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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维度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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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烬的飞船“朝圣者号”如幽灵般滑入绿洲三号的同步轨道。下方,温带河谷的农场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宁静的绿意,田埂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奔跑——暖暖,追逐着一群发光的机械蝴蝶。
他注视着这个场景,晶体义肢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面板上敲击。五十年了,他从未想过会再次肩负这样的责任:保护一个孩子的生命,而这个孩子可能掌握着宇宙存亡的关键。
但更让他内心波动的是,这个孩子是林晚的女儿。而林晚……她有着和“她”如此相似的眼神。
“警告:检测到被动扫描波。”飞船AI发出提示,“来源:轨道第三象限,伪装成通讯卫星的监视平台。”
凌烬眼神一冷。果然,叛徒的触角已经伸到这里了。他迅速调出反制程序,释放出干扰信号,同时启动飞船的深层隐身系统——“朝圣者号”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几何纹路,将自身的存在感稀释到宇宙背景辐射级别。
“准备短距传送。坐标:农场主屋地下三层,安全屋入口。”
传送光束精准定位。三秒后,凌烬出现在农舍的地下实验室。这里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控制台闪烁着待机灯光,维生系统监视着空荡的庇护所,那块封存着星瞳血脉结晶的多面晶体在支架上缓缓旋转。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安静了。暗影卫队的两名成员应该在这里警戒,但现在不见人影。通风系统的白噪音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滴答声。
凌烬的晶体义肢瞬间展开成战斗形态,六片锋利的晶体刃从手腕延伸出来。他缓慢移动,每一步都精确而无声,感知着周围空间的每一个能量波动。
实验室角落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人形。那是一团不定形的黑暗,表面浮现着虫族特有的几丁质光泽,但形态在不断变化——时而像液体,时而像烟雾,时而又凝聚成尖锐的刺。
“渗透者变种。”凌烬低语,“能够完全融入环境,连生物扫描都能欺骗。看来我低估了对方的投入。”
黑暗突然加速。它不是冲过来,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般“扩散”,瞬间充满整个房间。光线被吸收,温度骤降,空气变得粘稠如胶。
凌烬没有后退。他的晶体义肢爆发出耀眼的蓝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经过编码的“信息流”。光芒所到之处,黑暗开始凝固、崩解,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霜花。
“信息解构。”他平静地说,“你们这些低级造物,不可能理解自己承载的编码。”
黑暗发出无声的尖啸,急速收缩,试图从通风管道逃离。但凌烬更快。晶体刃分裂成数百片微小的碎片,形成一张光网,将黑暗彻底笼罩、绞碎。
战斗结束后,实验室恢复了光亮。地上只留下一滩冒着热气的黑色粘液,以及……一枚帝国军方的标准识别牌。
凌烬拾起识别牌。上面刻着:“暗影卫队第七分队,编号S-07-23”。正是他安排保护暖暖的两名护卫之一。
他的表情凝固了。如果护卫被感染或替代,那么暖暖——
通讯器突然响起。是林晚的加密频道。
“凌烬,你接到暖暖了吗?”林晚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但急切。
“出了点状况。”凌烬简短回答,“农场被渗透了。我正在找她。”
通讯那端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晚压抑着恐惧的声音:“她还活着吗?”
“我能感知到她的生命信号,很稳定。”凌烬调出生物扫描仪,“在……地下更深层?奇怪,这个安全屋只有三层。”
他再次检查建筑结构图。确实只有三层。但扫描显示,地下七十米处有一个独立的空间,暖暖的生命信号就在那里。
“她是怎么下去的?”凌烬皱眉。
“暖暖……她有时候会‘看见’隐藏的东西。”林晚说,“她画过一张画,显示实验室下面还有一层。我以为只是孩子的想象……”
凌烬走到多面晶体前。也许这个安全屋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他将晶体手掌按在支架上,注入能量。
晶体开始高速旋转,内部封存的星云物质投射出全息影像——这次不是结构图,而是一个动态画面:
五岁的小女孩(暖暖)独自站在实验室里,手按在东侧墙壁上。墙壁表面浮现出发光的纹路,然后分开,露出向下的阶梯。暖暖毫不犹豫地走下去,墙壁在她身后合拢。
“自主激活……”凌烬震惊,“她没有星瞳血脉的完整基因,只是备份载体,怎么可能激活星瞳级的加密系统?”
除非……除非暖暖体内有更深层的编码,连星瞳项目都不知道的底层权限。
他按照影像中的位置找到那面墙壁。表面看起来是普通的合金,但当他将星瞳图腾的能量聚焦在特定频率时,墙壁果然浮现出纹路——不是星瞳图腾,而是一个更古老、更简洁的符号:一个圆圈,中心有一点。
“原点印记。”凌烬喃喃自语,“前文明‘创世学派’的标志。他们相信宇宙起源于一个数学奇点,而那个奇点的信息编码保存在……”
他不敢想下去。如果暖暖体内真的有“原点印记”,那她就不是简单的“锁”。她是……种子。重启现实的种子。
墙壁无声滑开。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壁上覆盖着自发光的苔藓植物。凌烬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七十米的深度,阶梯尽头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空间。
这里不像实验室,不像避难所,甚至不像任何人类建造的环境。这是一个……花园。
发光的植物在空气中漂浮,根须不需要土壤,从虚空中吸取养分。水池悬浮在半空,水流沿着看不见的轨道循环。最中央,一棵透明的晶体树静静生长,树枝上挂着发光的果实,每个果实内部都封存着一个微缩的星图。
而暖暖,就坐在晶体树下,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本……不是书,而是一个由光构成的立体绘本。
“凌烬叔叔。”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幽蓝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澈,“你来了。”
凌烬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个空间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物理规律,它不在建筑结构内,更像是……折叠在现实缝隙里的独立维度。
“你怎么知道这里?”他问。
“那个唱歌的阿姨告诉我的。”暖暖合上光之绘本,绘本化作光点消散,“她说,如果遇到危险,就到这里来。这里是‘摇篮之间’,永远不会被坏人找到。”
唱歌的阿姨。034号伊莉雅。她通过梦境告诉暖暖这个地方?
“你在这里多久了?”
“从早上开始。”暖暖站起来,小手轻轻触碰晶体树的树干,“树告诉我好多故事。关于星星是怎么诞生的,关于一扇需要关上的门,还有……关于妈妈以前的事。”
凌烬的心跳漏了一拍:“树告诉你什么?”
“树说,妈妈曾经是‘画家’,但不是画在纸上的画家。”暖暖的眼神变得遥远,仿佛在回忆另一个人的记忆,“她画的是世界的规则。后来她受伤了,忘记了很多事,但她的手还记得怎么画。”
这是深度记忆遗传。星瞳血脉的能力编码可以通过基因传递,但记忆不应该。除非……
“树还说了什么?”凌烬走近。
“树说,要关上那扇门,需要七种颜色的光,和一首完整的歌。”暖暖指着晶体树上的七个发光果实,“红、橙、黄、绿、青、蓝、紫。每种颜色都是一个叔叔阿姨的力量。”
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树还说……需要一颗‘白色的种子’。但种子太小了,还没长大。如果现在用,种子会消失。”
白色的种子。她自己。
凌烬蹲下身,与暖暖平视:“听着,暖暖。我是来接你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你会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等你长大了,我们再讨论关门的事。”
暖暖摇头:“我不能走。树说,如果我离开,‘摇篮之间’就会消失。那些发光的植物,那些会说话的水,还有树……都会消失。它们等了太久才被唤醒,不能再睡了。”
“谁告诉你这些的?”凌烬的声音里有一丝急切,“是树在跟你说话,还是……”
暖暖指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星形印记正在发光,光芒柔和但坚定。
“是这里在告诉我。”她轻声说,“它说,这是我的责任。妈妈在战斗,爸爸在战斗,叔叔阿姨们都在战斗。我不能只是躲起来。”
五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凌烬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他想起了五十年前,星瞳项目的孩子们——包括他自己——被灌输使命和责任时的情景。他们也没有选择。
但暖暖应该有选择。
“你可以选择。”他认真地说,“你可以跟我走,去一个可以正常长大的地方。等你有能力决定的时候,再决定要不要承担这些。”
暖暖看着他,眼神中有着超越年龄的理解:“可是如果门打开了,坏东西出来了,就没有地方可以正常长大了,对吗?”
凌烬无言以对。孩子说出了残酷的真相。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晶体树发出急促的光芒,漂浮的植物开始无序移动。
“他们找到这里了。”暖暖说,“从上面。”
凌烬的通讯器响起刺耳的警报。飞船AI传来紧急信息:“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扰动。三个未知能量源正在撕裂农场上空的现实结构。推测为虫族‘维度撕裂者’单位——能够短暂打开通往亚空间的通道。”
维度撕裂者。虫族最顶尖的战争兵器,通常只在正面战场出现。为了抓一个孩子,他们动用了这种级别的力量。
“我们必须离开。”凌烬抓住暖暖的手,“现在。”
“可是树——”
“树会保护自己。”凌烬环顾这个神奇的空间,“你也是这空间的一部分,如果你留下,他们会把整个空间一起撕裂带走。”
他打开便携传送信标,设定返回飞船的坐标。但信号被干扰了——空间扰动影响了传送稳定性。
“从原路返回!”凌烬拉着暖暖冲向阶梯。
但已经太迟了。
阶梯上方的入口处,现实如同玻璃般碎裂。不是物理破坏,而是空间结构本身被“撕开”。裂缝中,三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存在缓缓降临。
它们有着虫族的甲壳特征,但身体结构违反几何常识——某些部分看起来在三维空间中,另一些部分却延伸到其他维度。它们的“眼睛”是旋转的混沌漩涡,光是注视就让人精神错乱。
维度撕裂者。每个都有摧毁一艘战舰的能力,而现在有三只。
“退后!”凌烬将暖暖护在身后,晶体义肢全力展开。六片晶体刃脱离,在空中重组,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法阵——那是他五十年研究的成果之一,“信息稳固场”。
法阵展开,光芒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球体,将两人笼罩。球体外,空间撕裂的威力被暂时阻挡。
但只是暂时。三只维度撕裂者开始同步攻击。它们的触须(或者说,在三维空间的投影)击打在稳固场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光芒黯淡一分。
“它们的目标是你。”凌烬对暖暖说,“你的‘种子’特性,对于想要打开门的存在来说,是完美的‘钥匙’——但不是关门,是开门。它们想利用你彻底破坏封印。”
暖暖紧紧抓住凌烬的衣角,但没有哭。她的胸口,星形印记越来越亮。
“叔叔,”她突然说,“树说……可以借给我力量。”
“什么?”
“树说,我是‘原点’,可以连接所有的‘点’。”暖暖闭上眼睛,“所有的星瞳叔叔阿姨,都是不同的‘颜色’。我可以……把大家连起来。”
凌烬还没理解她的意思,就看到晶体树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光芒注入暖暖胸口的印记,然后从印记中延伸出七条光带——红、橙、黄、绿、青、蓝、紫,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方向,仿佛连接着宇宙深处的某个存在。
红——林晚(绘世者)
橙——伊莉雅(摇篮曲)
黄——赛琳娜(歌者)
绿——艾萨克(园丁)
青——莱拉(织梦者)
蓝——奥罗拉(观星者)
紫——以利亚(守夜人)
而凌烬自己,作为“引路人”,他感受到一股白色的光从暖暖那里反馈回来,注入他的晶体义肢。
瞬间,他明白了。
暖暖不是“锁”,也不是“钥匙”。她是“调色盘”。她的能力是协调、混合、统一所有星瞳血脉的力量,形成完美的合力。
而现在,通过晶体树的增幅,她正在无意识中激活这种能力。
维度撕裂者们显然也感知到了。它们发出狂喜(如果那种扭曲的嘶鸣可以称为狂喜)的尖啸,攻击变得更加疯狂。稳固场开始出现裂痕。
“暖暖,停下!”凌烬喊道,“你这样会暴露所有人的位置——”
但已经晚了。
七条光带变得如同实质,穿透空间,连接到七个锚点位置的星瞳血脉。凌烬的感知被强行扩展,他“看”到了:
七号锚点空间站,林晚突然抬起头,手背图腾剧烈发光。
四号锚点小行星基地,莱拉从梦中惊醒,眼中闪过七色光芒。
一号锚点生态飞船,奥罗拉“看”到了平时看不到的连接网络。
还有伊莉雅、赛琳娜、艾萨克、以利亚——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连接。
更糟的是,虫族显然也感知到了。
三只维度撕裂者突然停止攻击。它们后退,开始进行某种同步仪式——身体结构重组,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阵列,中央打开了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
“它们在召唤……”凌烬脸色煞白,“女王本人。”
黑洞中,一只巨大的复眼缓缓浮现。那不是物理存在的眼睛,而是直接在现实结构上投影的意识实体。
虫族女王的注视。
仅仅是被注视,凌烬就感到自己的精神图景开始冻结。五十年的训练,星瞳血脉的抗性,在这一刻都显得脆弱。他单膝跪地,晶体义肢的光芒急剧黯淡。
但暖暖……暖暖竟然在直视那只眼睛。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孩童式的好奇。胸口的星形印记散发出纯净的白光,与女王的混沌注视形成鲜明对比。
“你迷路了。”暖暖突然说,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可怕,“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很疼,很孤独。”
女王的注视停顿了。黑洞的扩张速度减缓。
“我能听到你在哭。”暖暖向前走了一步,凌烬想拉住她,但身体动弹不得,“很多很多人在哭。你想让大家都和你一样疼,这样就不孤独了。”
这是……精神对话。暖暖直接感知到了女王的意识核心。
“但这样不对。”暖暖摇头,像个老师在教导犯错的学生,“妈妈说,如果你疼,要说出来。如果你孤独,要找朋友。不能因为自己疼,就让所有人都疼。”
荒谬。一个五岁孩子在教导宇宙级的恐怖存在。但更荒谬的是……女王居然在听。
黑洞开始收缩。巨大的复眼中,混沌的漩涡出现了一丝……困惑?动摇?
“我可以帮你。”暖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光球,“如果你愿意停下来,我可以画一幅画给你。画一个不疼的地方。”
光球飘向黑洞。女王的触须(意识触须)轻轻触碰光球。
瞬间,凌烬感知到了海量的信息流——不是攻击,而是……记忆。女王的记忆,虫族的起源,裂缝的腐蚀,那个“存在”的低语……
他看到了一万年前,虫族还是一个和平的星际文明,有着自己的艺术、哲学、对星辰的探索。然后裂缝出现,“存在”渗透,女王第一个被腐蚀,整个种族被扭曲成战争机器。但她意识的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原来的自我,在无尽的痛苦中尖叫。
而暖暖的光球,触碰到了那一丝残存的自我。
黑洞剧烈震荡。女王发出无法形容的尖啸——这次不是攻击性的,而是纯粹的痛苦和……觉醒的痛苦。
维度撕裂者们陷入混乱。它们失去了女王的直接控制,开始互相攻击。
机会。
凌烬用尽最后的力量,激活了飞船的紧急协议。不是传送他们,而是传送整个“摇篮之间”。
“朝圣者号”的主引擎过载,从轨道降下牵引光束,锁定地下七十米的空间。空间折叠技术被推到极限——飞船不是在物理上挖掘,而是将整个独立维度“打包”,准备跃迁。
“暖暖,回来!”凌烬喊道。
暖暖收回手。光球已经融入黑洞,女王的尖啸逐渐远去。黑洞闭合,维度撕裂者们也随之消失——它们撤退了。
但这不是胜利。凌烬知道,女王只是暂时被触动,很快就会恢复。而暖暖暴露的能力,会让虫族和所有敌对势力更加疯狂地追捕她。
更重要的是……暖暖刚才做的事情,意味着她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一旦发芽,就无法逆转。
牵引光束完成锁定。“摇篮之间”开始脱离现实锚点,被拖向飞船的亚空间货舱。晶体树、漂浮植物、发光水池——所有的一切都在缩小、压缩。
暖暖跑到凌烬身边,被他一把抱起。传送启动。
他们出现在“朝圣者号”的货舱里。原本空旷的货舱,现在多了一个微缩的生态空间——完整的“摇篮之间”,只是尺寸缩小到十分之一。
暖暖从凌烬怀里跳下来,跑到微缩的晶体树前。树还在,只是变得像盆景一样大小。
“它变小了。”她有点难过。
“为了安全。”凌烬检查飞船状态,“我们会带它一起走。现在,系好安全带,我们要进行长距离跃迁。”
他回到驾驶舱。扫描显示,农场区域的空间扰动正在平息,但留下了永久性的结构损伤——现实本身被撕裂的伤痕,可能需要几百年才能自然愈合。
而在雷达边缘,更多的虫族信号正在聚集。女王的暂时撤退,反而激怒了她的军队。
“AI,计算前往时空褶皱的路线。”凌烬输入那个复杂的数学坐标,“我们需要完全消失一段时间。”
“计算完成。路线需要经过七次非常规跃迁,穿越两个黑洞的引力透镜区。预计航行时间:四十七小时。风险等级:极限。”
“执行。”
飞船跃入超空间。货舱里,暖暖坐在微缩晶体树旁,小手轻轻抚摸着发光的树干。
“树,”她小声说,“那个大眼睛阿姨……她还会疼吗?”
树没有回答,但一根树枝轻轻垂下,碰了碰她的额头。一股温暖的信息流涌入:不全是语言,而是意象、情绪、承诺。
暖暖闭上眼睛,看到了画面: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在星空中画一幅巨大的画,画上有七个颜色的光,还有一颗白色的种子。画完成时,一扇痛苦的门会关闭,一扇新的门会打开。
而大眼睛阿姨,会在画里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不再哭泣。
“我会画出来的。”暖暖承诺,“等我长大了,我会画给所有人看。”
飞船在超空间深处航行,驶向时间与空间的褶皱处,那里有一个五十年前准备的避难所,一个理论上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
但在驾驶舱,凌烬盯着导航图,心中充满不安。
暖暖展现的能力,比他预想的更强大,也更早熟。她已经开始主动连接星瞳血脉,已经开始与宇宙级的存在对话。
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比他计算的要少得多。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另一个可能性:如果暖暖是“调色盘”,那么谁来当“画家”?林晚是绘世者,但暖暖展现的潜力,似乎指向某种……更高维度的创作能力。
他想起了星核记忆中的警告:“重绘现实需要付出宇宙层面的代价。”
那个代价,可能不是一个孩子的生命。
可能是一个孩子,必须成为新的现实。
凌烬握紧晶体义肢,看向舷窗外无尽的流光。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低声说,既是对虚空,也是对五十年前失去的那个人,“我不会让同样的悲剧重演。”
飞船继续前进,驶向未知的安全,也驶向注定的风暴。
而在七个锚点位置,七个星瞳血脉都抬起了头。他们都感知到了那股连接,那股温暖而强大的白色光芒。
某种命运,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