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伊始 ...
-
节焕然心情异常沉重的回到家里，当见到节夜蓉在厨房忙前忙后，只为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时，知道终究逃不过，反而平静了下来。
“姑姑，我帮你择菜。”
为了不和郝温单独相处，或者让自己呆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他绞尽脑汁给自己找事情做。
郝温年近四十，身材保养的还很好，没有大部分青年转至中年有的秃头、啤酒肚之类的。
他的长相小帅，要不然节夜蓉这么漂亮的人也不会看上他，就是在郝开诚身上看不出来父母的基因，好脸蛋都被胖的变形。
“怎么能让你动手呢？然然快去写作业吧，我来就行。”
淘菜的手腕被捉住，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埋在青菜水里的手捞出来。
节焕然惊慌去看节夜蓉，节夜蓉背对着他们在炒菜，带水的菜刚泼进锅里，跟热油一碰撞，声音大的他差点没听清郝温说了什么。
他晃动腕子，说：“没事的姑父，还差最后一遍了。”
节焕然的声音实在小，郝温抓住了这个机会，凑近了他，把耳朵放在了他嘴巴旁边。
“然然说什么，姑父没听清？”
节焕然紧张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他一直很担心被节夜蓉看见，即使郝温似乎有很多理由，但这种事情总会被发现。
为了让郝温赶紧离开他身边，他说：“姑父，我吃完饭就去写作业。”
郝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起身摸了摸节焕然柔软的头发，装模作样的走到妻子节夜蓉身边，揽着她的腰，凑到人脸上亲了一口，说着什么小话。
节焕然舒了一口气，他希望节夜蓉做饭的速度慢一点，郝开诚也在饭快好的时候到家了。
一回到家，郝开诚就激动的扑到郝温身上，郝温被压的气都快喘不过来了，节焕然看见，心里幸灾乐祸，最好压出点什么毛病，好让他安全的渡过这几天。
父亲的威严到底是节焕然没有体会过的，他再进厨房端了两盘子菜出来，郝开诚温顺的跟一头绵羊似的，乖乖的站在郝温旁边。
饭桌上，郝温一视同仁的给每个人都夹了菜，只是给郝开诚夹的是他不喜欢吃的青菜。
郝开诚哼哼唧唧：“爸爸，我想吃肉。”
郝温脸色都没变，眼睛轻飘飘看了郝开诚一下，说：“少吃些，你太胖了，看看然然，多乖。”
郝开诚立马闭嘴了，转而恶狠狠的把视线投向安生吃饭的节焕然。
这种场面会时不时的上演，节焕然之前成绩好，被节夜蓉拿来跟郝开诚做比较，郝开诚挨的骂全都在他身上讨了回来。
见他没怎么受影响，又故意散播他妈妈的谣言，他跟老师反映过，跟节夜蓉反映过，也跟同学辩解过，但是都没用。
成绩落了下来，郝开诚高兴了，节夜蓉好像态度没怎么变。
在一张桌子上免不了要讨论这些话题，节焕然以往为了避开，吃饭的速度快得很，好早早的离桌收拾家里别的地方的卫生，今天快也不是，慢也不是。
郝开诚还记得今天白天的账没跟节焕然算，写作业的时候专门要和节焕然一起写。
郝温眉头几不可闻皱了起来，又训了郝开诚，说：“自己写自己的，不要抄作业。”
郝开诚就没有想到过这回事，他大声抗议，说：“爸爸，我没有要抄作业！你冤枉人！”
视线一对上郝温，郝开诚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温顺的道歉：“对不起爸爸，我不该吼你。”
“可是我真的没有要抄作业。”
他只是想要把节焕然揍一顿。
节夜蓉过来打圆场，笑着说：“诚诚最乖了，快去吧。”
一扭头掉下脸，带着埋怨：“你看你，一回来就跟儿子头不是头脸不是脸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喜欢我，那也不能把气撒在儿子身上呀，他还小。”
郝温没办法了，抱着节夜蓉柔声安抚。
“抱到大腿了是吧？敢和我对着干了？”郝开诚把他带着食物香气的作业摊到书桌上，让节焕然做。
这个房间是节焕然的小窝，郝开诚一来这里，跟大爷一样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节焕然低着头站在旁边。
郝开诚看节焕然半天不动，白面般的拳头伸出来，一拳捶到节焕然肚子上，满意地看着他如同虾子弓起腰，带着痛楚的声音说“做，这就做”。
“听着，你要是敢和简肴提起一个字，”郝开诚友好的用拳头拱节焕然的脸，“我保准让你在医院躺一年，我的课业不好考不上好大学，你也别想考！”
“郝开诚！”郝温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在节焕然的一方小世界爆开，“你个小畜生在说什么？！”
“节夜蓉，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郝温身后的节夜蓉带着围裙，茫然地擦着手上的水，对上屋里怒气弥漫的郝温双眼，又将眼看像不知道做了什么引起怒火的郝开诚。
郝开诚被吓了一跳，他只敢说，也不敢做啊，一向被他敬重的爸爸却说他是小畜生，也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委屈，胖的被挤成一条线的眼睛流出来眼泪，duangduangduang撞开郝温跑到他妈妈旁边哭。
节夜蓉轻柔的擦拭儿子脸上的泪水，她也不敢和郝温叫板，问节焕然：“他做了什么让你姑父这么生气啊？”
节焕然捂着肚子，身上的校服是简肴的，很宽大，穿在身上莫名显得他很瘦小无辜。
节夜蓉眼看着郝温扶着节焕然坐下，眼中的阴毒转瞬即逝。
郝开诚期望得到妈妈的语言安抚，一直望着她的脸，没想到却看到了只有在他偷吃零食的时候，才会发怒，平时都温柔的妈妈居然会有这种表情，打起了嗝。
节夜蓉拍了拍已经开始打哭嗝的郝开诚，轻声哄了几句，毫无阻碍的带回他自己的屋子。
节焕然有些绝望，他不想跟郝温独处，一切都源于他看到了郝温对他妈妈扭曲的情感，即使背上的触碰再温柔，他都觉得那是一条正在消化食物，绕着储备粮温柔驱赶到合适地点的蛇。
清早，节夜蓉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他默默去帮忙。
在等粥熬好的过程中，节夜蓉把厨房的推拉门合上了，走到节焕然旁边。
“我收留你是可怜你，摆正你的位置，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听见了没？”节夜蓉语气温柔警告一番。
节焕然在郝温走后一晚上没睡，麻木的点点头。
他声音干涩，说：“听见了。”
节夜蓉笑着点点头，说了句乖孩子，抄起锅铲搅了两下锅，意味深长的说起了别的，“当年追求你妈妈的人真的很多，郝温也是其中之一，但他最终娶了我，喜欢归喜欢，但终究是要天天在一起过日子的。”
“人啊，知足就行了，你说是不是？”
火关了，隐秘的聊天声消失不见，强烈的余波在节焕然心中震荡，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在这里得到什么，虽然对现在的生活不太满意，可比起死了，尸体腐烂了都不一定有人发现，已经好了太多。
“开诚年岁小，我也不指望他能像你一样成绩那么好，他啊，”节夜蓉扭头，厨房的磨砂玻璃只能看得到浅淡的人影，她却似乎看清郝开诚已经自觉起床，揉着眼睛去卫生间洗漱，“心地不坏，我代他向你道个歉，我也已经说过他了，你多担待着点。”
饭桌上，节夜蓉把照看郝开诚的责任推了一部分到节焕然身上，说：“我们也算是密不可分的一家人，开诚是你表哥，他跟你血浓于水，也岁数相当，我们总是会比你们先走的，到时候，你俩也算是有个照应。”
节焕然抬眼，郝开诚已经熟练的把肉食全堆到了自己饭碗里，郝温把自己的饭碗推过去，抓着郝开诚那一碗饭，要换过来。
郝开诚企图反抗，一对上郝温视线，默默低下头老老实实吃满是青菜的饭。
“这孩子，大人跟你说话呢……”
节焕然抿着嘴点了点头。
天麻麻亮，家里的三个男性一起出了门。
郝温开了一辆黑色小轿车，载着他们到了学校。
郝开诚洋洋得意沐浴在同校学生一众羡艳目光中，但在节焕然眼中，这无异于毒药泼了他满身。
“他妈傍上了富二代，他也把他妈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啊。”
“一个男生，也太恶心了吧。”
“那是人家的本事。”
“这本事给你你要不要？”
在学校，郝开诚不屑跟节焕然这个土包子打交道，他们上下学也从来不同路，学生只知道节焕然是郝开诚的玩具，觉着好玩都会去玩一玩。
郝开诚幼小的心灵接连被冲击，都忘记这件事了，课间有个狗腿子问起来，他才突然想起来。
节焕然埋着头做笔记，一只胖手啪一下盖在了本子上，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跟我出来一下。”
班上的同学边做自己的事边看热闹，都说这小野种傍上了郝开诚他爸，郝开诚辟谣说这是他舅舅的儿子，借住他们家。
那当初是谁散播的小野种是野种的？不还是郝开诚吗？自觉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都竖起耳朵准备听，结果郝开诚把人叫出教室。
“别以为我爸说让你管我，我就会乖乖的让你管。”
这话是在车上的时候，郝温说的，郝开诚不是很情愿，昨天晚上那句小畜生实在太伤人了，他怕再被骂，装得跟往常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无比的口不对心。
节焕然就知道郝开诚不会那么好说话，身边只有郝开诚在，他也摸清了郝开诚的脾性，别看他在外面盛气凌人，在他父母面前屁都不敢放。
节焕然深呼吸了一下，壮着胆子细声细气地说：“你不是想追姚依然吗，但是她好像更喜欢简肴那种的。”
节焕然脑子很好使，如果不加掩饰的直接明说要管教郝开诚，郝开诚不把他挂树上他节字倒着写。
之所以选了这么个借口，就是因为这个即使戳到了郝开诚痛处，他也不得不忍着听话，而这个借口，能快速让节夜蓉看到想要看到的效果，那就是减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把话题引到这方面。
节焕然心脏砰砰跳，等待着郝开诚的反应。
郝开诚四处张望，他从没把他的心思说给别人听过，这小野种又是怎么知道的：“你放屁！”
“我可以帮你。”
节焕然有了姑姑和姑父给的底气，对待郝开诚没有那么气虚了只是到底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他一被反驳就心慌，浑身燥热。
面前的节焕然依旧是那副气弱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莫名带着诱惑。
郝开诚此时脑子里想的不是追到姚依然之后的场景，而是害怕他的节焕然会怎么帮他。
“怎么做？”郝开诚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他追姚依然追了两个学期，现在说一句话都要被眼神楞一下。
“先，先做好身材管理。”节焕然说这句话简直用完了他这辈子的勇气，他是闭着眼睛说的，根本不敢看郝开诚的表情。
郝开诚咬牙切齿，他最讨厌被别人隐晦的说胖了，姚依然说他，他还能忍得住，这么个被他看低的土包子哪来的胆子敢说他？！
他沙包大的拳头握了起来，很想砸在节焕然那张让他莫名讨厌的脸上。
大路上经过一个老师，显然看到了他们两个，脚步都放慢了。
“好。”郝开诚从嗓子里挤出来这个字，他倒要看看，这土包子这招对姚依然管不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