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约会组队安排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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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罗瑞回来了。当时夏廿五正在忧愁安缇斯创下的账单。虽然后者声称今天的开销由酒保负责，但摆在眼前的数值还是令人一阵心绞痛。
“那是因为你被打了。”酒保端着刷卡机说，“来？”
“能用虫网吗？”夏廿五举起手机问，“我没带卡。”
“不能，我没开通。”酒保说。
夏廿五锲而不舍地提议道：“可以用好友转账。”
酒保深情地凝视他的眼睛，随后将目光转向安缇斯。他温柔地揉了揉对方的头，说：“醒醒，你家殿下要撬我墙角。”
夏廿五像看见黄瓜的猫一样蹦了起来。“我没有！”他矢口否认，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他紧张地看向安缇斯，后者仍趴在桌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略微放下心，小声补充道：“这只是临时的！”
酒保不以为然地嗯了两声。夏廿五感到九分头疼一分凄凉。
“那个。”罗瑞插话道，“要不我来？”
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一张白色卡片。酒保斜了眼夏廿五，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夏廿五有种自己被包养的感觉。他把页面切换到和罗瑞的聊天窗口，说：“我转给你……”
“不用！”罗瑞连忙说，“那个、刚才雄主联系我了。他很高兴您邀请他去开放日，还是这么贵重的名额。这点心意就当是我们的谢礼吧！”
夏廿五很好奇对方是否还记得邀请函是管家给的，但这里不便多问，他只好点头应下。
他给弗林特发了集合时间和地点，收起手机摇了摇在场唯一早睡的虫。他俯下身，在对方耳边呼唤道：“安缇斯？”
对方依旧沉睡着。他直起身，对罗瑞说：“我们回去吧。”
夏廿五当然是搬不动虫的，于是这项重任又落在了罗瑞身上。他感叹有个情绪稳定的帮手固然重要，但锻炼这具身体也该提上日程了。他在出租车上和罗瑞讲了这些。对方听完后，沉默而细致地打量了他好一会，说这些工作交给他是更省时省力省心的选择。
夏廿五感到十分受伤。
罗瑞坐在前排，他和安缇斯坐在后排。现在轮到安缇斯枕在他腿上了，实话说压得他有点腿麻。他翻开对方的眼皮，白色的。安缇斯的眉头缓缓蹙起，他连忙松手，补救性地为对方理了理头发，可惜头顶翘起的两缕像喷了发胶一样顽固。
下车时安缇斯仍然没醒，罗瑞继续承担搬运工的职责。在见到安缇斯时，管家深深地瞥了夏廿五一眼，随后对二虫说：“殿下和罗瑞军雌都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出行。”
这点他们一致赞同，可在安缇斯的住宿上有了分歧。夏廿五认为安缇斯应该和他住一间房，罗瑞却认为让脆弱的雄虫和状态不稳定的雌虫单独相处是十分危险的，而他至少有反抗之力。
“我不好说。”夏廿五语气古怪地说。罗瑞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显然对方没听见安缇斯在酒吧里的发言。他想了下，还是决定不分享这个信息，并搬出了主虫的权势，要求对方把安缇斯扛到他的床上。
罗瑞不情不愿地照做，嘴上仍在劝说：“我还是觉得，至少今晚，安缇斯少校应该和我住一起。”夏廿五只当作没听见。他展开被子，示意罗瑞把安缇斯放上去，然后连被带虫制成一条毛巾卷。
“好了。”夏廿五对罗瑞说，“你快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罗瑞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僵硬地转身离开。他立刻锁上房门，冲进浴室翻了卷胶带出来（鬼知道他怎么会记得放在哪儿）。仅靠被单肯定困不住安缇斯，他还要上第二层保险。
他担心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安缇斯就醒了，要是又像昨天那样堵在门口，他就只能在厕所躲一晚上了。幸好这个设想并没有发生。在完成为毛巾卷添加装饰这项伟大工作后，他抱起属于尤里恩的被子，走到窗边的豆袋沙发上躺下。
他闭上眼睛，轻声道：“晚安。”
很快他便陷入梦境。他站在台上，眼前是长长的麦克风，手中是字迹模糊的演讲稿。他试着发出声音，吐出的只有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音节，便望向台下的观众席，入目的只有黑洞似的寂静。他又扫向舞台两侧，深红的帷幔下是如雾气般扩散的黑暗。
这场怪梦终结于一场意外。除了脑袋，他全身如植物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雾气逼近。忽然头顶的灯接触不良似地闪烁两下，他感到有什么拍了拍他的肩。
“谁？”他意识到他能正常说话了，问：“谁在那里？”无人回应。话语从他嘴中流出：“我是夏廿五，如果你听到了，能告诉我……”
灯灭了，接着是锁链断裂的声音。崩坏的金属砸了下来，正中他的头顶。
他猛然睁眼，弯腰用手抵住胸口，试图按下狂跳的心脏。稀薄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切在被子上。他听见一阵风吹似的沙沙声，接着一只手拍上他的肩。
夏廿五抬起头，入目的是安缇斯。他打了个激灵，说：“你醒了？”手在被子下摸索，幸好手机还在昨晚收好的位置。他不着痕迹地拿起，借着坐直身子的动作，将屏幕凑到被沿下瞄了一眼，关切地说：“我觉得你可以再睡一会，毕竟你昨晚喝了那么多。”
安缇斯拉过另一张豆袋沙发坐下，双手托腮盯着夏廿五，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殿下如果如果困住一名军雌，至少也要把眼耳蒙上、手脚捆上吧？有条件的话直接废掉更好。再说，既然您是雄虫，往精神海里加点暗示应该不算难吧？像现在这样，只会显得您在撒娇。”
夏廿五真诚地问：“您和我有仇吗？”
对方露出思考的表情。夏廿五觉得对方下一步就该上来掐死他了，于是他悄悄往侧边挪了挪，这样如果安缇斯真扑了上来，他就会因为受力不稳滚到地上，获得逃跑机会的机会。
片刻后，安缇斯笑了起来。他说：“没有吧，我喜欢您呀。”
夏廿五疑神疑鬼地看着他，直到安缇斯的笑意缓缓褪去。他将手搭在膝上，身体前倾，空气中飘来清淡的洗发水味。他偏过头，问：“原来殿下比我更缺乏安全感？”
夏廿五别开脸，说：“其实我更担心别虫的安全……”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松了口气。“殿下是在想我昨天说的话吧。”他忙碌地拨弄着头发，说，“那只是胡话啦，殿下不用在意。”
“不过，要是殿下和别的家伙走得太近，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夏廿五麻木地问：“这句也是？”
安缇斯又笑了起来，说：“当然。”
夏廿五心里冷汗直流。他站起身，决定终止这个危险的话题。他简单介绍了今天的约会安排，再次询问安缇斯要不要再睡一会，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有好一段。对方摇了摇头，反而催促起了夏廿五去洗漱。他走进洗手间。台面上的洗漱用品仍是那些。他挤出牙膏，问安缇斯是怎么打理自己的。
“殿下告诉过我一次性用品在哪里。”安缇斯说，“您又忘记了吗？”
夏廿五迷迷糊糊地点头，险些让泡沫掉在地上。
他从衣柜中翻出一套最朴素的常服换上，打着哈欠下楼。他没看见管家，罗瑞又站在楼梯旁，看上去已经等候多时。安缇斯笑眯眯地和虫打了个招呼，不知为何对方站得更直了。夏廿五溜到餐桌旁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浏览新一天的资讯。
【精神抚慰中心城北新院正式启用。】
【最新消息！又一度的冬季开放日，到底有哪些看点？】
【花蜜售卖是否应当接受更严格的管控？专家这么说…】
【战利品展览将于十一月十二日首都中心举办，之后…】
都是些已经知道的信息，他一条条地划掉，接着点进虫网。弗林特半夜又发来了几条信息，他看了看，没什么可在意的。他切换到小号。备注为“翠微山一号虫机”的好友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他是否对他们的服务态度有所不满，他们愿意改进。夏廿五决定已读不回，感谢虫网不是工作软件，没有“已读”提示功能。
他放下手机，叼着面包走到还在聊天的二位旁边，问：“你们不吃饭吗？坐着聊也行啊。”
罗瑞说自己吃过了，安缇斯则是盯着他嘴里的面包。夏廿五感到一阵发毛，立刻转身端着装有面包的篮子过来了。
“吃。”他往安缇斯嘴上堵了一个，然后问罗瑞，“还要吗？”
罗瑞乖巧地接下，细嚼慢咽，夏廿五看不出对方究竟饿不饿。三个虫就这样站着解决了早餐。他们和弗林特约好在百花蜜园的东门见面，其实原本定在附近的公交站，但他把这个地点发给弗林特时，对方立刻回复了三个问号，接着撤回，说不必如此，他可以派车来接。
来的是一辆灰绿色轿车，外表普通，内部却意外的宽敞舒适。后座分为相对的两排，弗林特正坐在靠副驾驶的位置上，隔着车窗向他们挥了挥手。罗瑞为二虫打开车门，之后坐到副驾驶位上。
夏廿五问：“不是说在东门见吗？”
弗林特摆了摆手，说：“这样准备时间充裕一点。”他顿了下，稍显激动地说：“邀请函准备好了吗？”
夏廿五连着信封一起递了过去。弗林特如获珍宝，手指反复摩挲封皮，又小心翼翼地抽出卡纸，认真阅读。在夏廿五持之以恒的注视下，才依依不舍地归还。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百花蜜园附近，然后陷入堵车的长龙。大约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下车点。穿着志愿者服装的虫引导他们前往检票口。弗林特说他们有邀请函，志愿者便请他们先到休息区等待。又过了一会，一位身着黑白制服的虫走了过来，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枚红玫瑰胸针。
“请出示邀请函。”他客气地说。
夏廿五抽出卡纸交了过去。制服虫从口袋中拿出一支类似激光笔的仪器，对着卡片检查了好一阵，露出惊奇的表情。他惭愧地表示自己级别不够，会由更适合的虫员负责引导他们。
他郑重地将邀请函交还给夏廿五，随后走向另一群虫。过了一会那边传来一声怒斥，夏廿五循声望去，只见两个虫正在互相推搡，制服虫满脸为难在中间劝说，但效果好像是火上浇油。他只好退到一旁，拿起对讲机。很快几名身着蓝黑制服的虫跑了过来，他们分开纠缠不清的二虫，押着他们往另一边的建筑走去。
弗林特正无所事事地拉着罗瑞玩猜拳，对刚才的事显然毫无关注。他不抱希望地拉了下安缇斯的袖子，问：“刚才那边怎么了？”
后者没有直接回答。“看来他们都进不去了呢。”他略微低下头，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看得夏廿五一怔。他说明道：“他们在讨论，谁才有资格陪伴受邀请者入园。殿下，您想好了吗？”
“啊？”夏廿五莫名其妙，余光中瞥见一名胸口别着金玫瑰的虫走了过来。弗林特立刻来了精神，可他直接走到了夏廿五前方，深深鞠了个躬。
他说：“尊贵的奥古斯塔斯殿下，请宽恕我等未曾提前恭候的失职！这实在是我们的疏忽。”他转向面色不善的弗林特，语气微妙地说，“竟还有一位皇子殿下光临，真令本园蓬荜生辉。”他抬起一只手，说：“这边请。”
弗林特瞪了金玫瑰制服虫一眼，扭头走了过去。罗瑞想跟上，却被拦了下来。“抱歉。”制服虫说，“稍后会有专虫前来接应二位，能麻烦稍等一会吗？”
罗瑞满脸茫然。夏廿五皱起眉头，说：“那我再——”
有虫忽然往他耳边吹了口气。他差点蹦了起来，转头半是恼怒地看向罪魁祸首。安缇斯又把脸凑得很近，这次他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影子，红色正迅速从耳根向整张脸延伸。他更气了。
他捏紧拳头，问：“干什么？”
“殿下跟上去就好。”对方安抚般地说，“他们不敢对皇子的随从做什么的。我们园内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约会组队安排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