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被洞穿的秘密 ...
-
陆予深走在路上,他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明显,那个余光瞟到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无法抹去。
突然感受到口袋中的手机振动,陆予深脚步一顿,将手机拿出,平静的动作却被指尖不自觉地发力出卖。
“陆社长,刚刚貌似在琴房外面‘偶遇’你了。你对我的演奏还满意吗?要不要来现场近距离看看我的表演呀。”
陆予深的指尖在手机壳边缘碾了碾,屏幕上的文字被他逐字扫过,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定。
他刚要回复,结果对方下一条消息就随之而来了。
“晚上十一点吧,陆社长会睡那么早嘛?在学校的废弃琴房,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哦~”
陆予深自动忽视了最后一句话。
十一点吗?
他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时间安排,貌似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好。”
“不见不散哦~”
陆予深盯着屏幕上那尾带着波浪线的“不见不散哦”,指尖在发送键的位置悬了半秒,随即干脆地将聊天界面切走。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一点的时间被他精准地记在心里,似乎并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波动。
晚风卷着琴房飘来的零星旋律擦过他的耳畔,他只是微微蹙眉,将那点刻意的暧昧归为无关紧要的干扰,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得像把卡尺。
江屿将手机随手搁在琴边上,指腹漫不经心地划过黑白琴键,发出一声轻响。他盯着屏幕上那孤零零的“好”字,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眼底却淬着细碎的光。
指尖在手机边缘敲了敲,节奏和着琴房里未散的旋律,他低笑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陆社长倒是比我想的要干脆。”
说罢,他将手机揣进兜,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停车场的方向,眸子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仿佛早已算准了这场会面的走向。
—————
到了约定的时间。
陆予深停在虚掩的门外,指尖悬在冰凉的门把上迟迟未动。暖黄的灯光顺着门缝漏出来,在积了薄尘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晕,缠绵的琴音裹着夜风的凉意钻入耳膜,清透又带着点不自知的缱绻,一下下缠在人心尖上。
他屏息静听,琴房里的旋律时而低回时而轻扬,黑白琴键被按出细碎的声响,混着江屿极轻的呼吸声,隔着门板漫出来。
直到他终于微微用力,门轴发出一声陈旧的吱呀响,那点突兀的动静落进乐声里。
江屿的指尖猛地顿了半拍,原本婉转的旋律瞬间断了线,余下的尾音在琴键上轻轻颤着,像被惊飞的蝶。
他没回头,只是指尖重新落回琴键,却换了一段调子——比方才沉了些,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每个音符都敲得慢了半拍,像是在隔空应和着门口那道身影。
陆予深推门而入,目光越过落了薄尘的地板,径直落在灯下抚琴的人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是惯常的冷冽沉静,像淬了冰的湖面,不起半点波澜,却又在触及江屿垂落的发梢、微抬的指尖时,极轻地凝了一瞬,那点转瞬即逝的凝滞,快得像是夜色里掠过的星子,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江屿终于缓缓回头,目光直直撞进陆予深的眼底。他眸色亮得很,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还有点藏不住的雀跃,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的人,指尖还搭在琴键上,没动。
他挑了挑眉,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没急着回答,反而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陆予深脸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听听陆社长,对我这段突然想到的旋律有没有什么看法。”
说罢不等陆予深回答,他就开始了他的演奏。
旋律起初并没有什么特点,但是紧接着陆予深就被那段熟悉而陌生的节奏吸引了,那与“星渊”极其相似。
陆予深的目光骤然凝在琴键上,虽然先前早就有预料,但当真正听到时还是难以置信。
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极淡地跳了一下,又迅速平复。他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是那双一贯平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快得如同被风吹散的涟漪,随即又被他用极致的理性压了回去,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定的模样。
“这是什么。”
他开口装作若无其事,但微震眼神却出卖了他。同时他注意到江屿的嘴唇在月光下似乎显得格外苍白。
“这不是陆社长今天来的目的吗?”
江屿指尖在琴键上轻轻一划,发出一串细碎的尾音,他抬眼看向陆予深,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探究:
“怎么,陆社长这反应,是没想到我会拿出这个?”他微微抬首,目光落在陆予深微震的眼神上,又扫过他背光的身形,声音压得低了些。
“还是说,这段我梦中的旋律,戳到陆社长的心事了?”
梦中?
陆予深捕捉到了这个让他意料之外的关键词。他喉结滚动,开口时声音依旧刻意压得平稳,却还是泄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梦中的旋律?江屿,你觉得我会信这种说辞?”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陡然沉了下来,死死锁着江屿的眼睛,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半分破绽。
江屿没有直接回答,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不出心中想法的轻笑。指腹在琴键上重重一按,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非但没躲开陆予深的目光,反而迎着那道沉冷的视线抬了抬下巴:“陆社长,你连的话都不愿意相信吗?。”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划过琴键,带出一段和方才相同的旋律,“反正这段旋律,只有我能弹出来,也只有你,能听出它和‘星渊’的关联。”
琴房里的暖黄灯光忽然晃了晃,陆予深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周身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他脚边的地板上,落着几片被风吹进来的枯叶,无声地静躺着。
身后的旧窗棂吱呀作响,漏进来的夜风掀动他的衣摆,可他浑然不觉,嘴角有着颤抖,那点极力掩饰的不平静,全落在了这细微的动作里。
他开口时刻意拔高了几分音量,试图盖过心底的慌乱,语气冷硬得近乎刻薄:“不过是段相似的旋律,江屿,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说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写什么?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屿闻言低笑出声,指尖在琴键上敲出一个轻快的音符,像是在嘲笑陆予深的口是心非。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陆予深走近,直到两人距离不过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目的?陆社长,你觉得我接近你,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他的目光扫过陆予深紧绷的下颌线,又落回他眼底,“至于‘星渊’,我若不是真的记在心里,又怎么会弹出连你都觉得熟悉的旋律?”
他伸出手,并没有触碰陆予深,只是用手指虚虚掠过对方风衣的领口,仿佛要拂去一缕看不见的尘埃。这个动作太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细微的温度差。
琴房里的灯光昏暗,只有窗外的月色勾勒出江屿侧脸的轮廓,但有几分难以察觉的红晕爬上了江屿的耳尖,两人都没有发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唇瓣动了动,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瞬间崩塌,只剩下全然的无措。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只有老式挂钟的秒针在墙上规律地走动,嗒、嗒、嗒,像是某种倒计时。
“但为什么……为什么是他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