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被发现的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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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很感兴……”
这句话的残片在陆予深的脑海中突然又一次播放，他微微蹙眉，各种可能性在心中陈列。
思索片刻，又觉得或许真正重要是切断的本身，所有的仪器自检都被设置在凌晨，但这次却突兀的在傍晚响起，又恰好打断了那句轻飘飘的话。
他走向那台发出提示音的仪器，指尖划过外壳。微温。似乎真的就只是一次常规的自检脉冲，分贝值也在安全范围内，频谱分布清晰地展示在屏幕上。
并未发现什么，陆予深再次转身看着刚刚交流的位置，两个全息的人影还坐在那里模拟着刚刚的场景。光线照着陆予深没有什么表情的的脸上，墨黑的瞳孔中满是困扰。
就在这时，某种深刻的，不能为人所理解的波动将空气无声搅动，时间很短，转瞬即逝。但依旧被他捕捉到。
陆予深快速地打开控制终端，微微颤抖的手指替他表达内心的不安。
他迫切地想要靠客观数据证明自己并不是眼花，但那么多的接收器都如同失灵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动作停止了片刻，但接着又无声操作着工作台，调出两份经过多层加密档案，一份是对“星渊”多年来的研究报告，另一份则显得空白，只有一个名字——江屿。思绪散乱，手表上显示着他的压力远大于他研究时的正常水平。
他现在有着数不清的问题去探究：为什么这个他毫无了解的江屿会和“星渊”有所关联，为什么他在和江屿的交流中始终有着特殊的感觉，为什么……
缓缓地将眼镜摘下，露出罕见的疲惫神态。杂乱的想法被艰难地处理，最后只剩下一件事：
也许只有接近江屿，这样一切问题才有可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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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陆予深联系妹妹，让她独自主持天文社的例行周会。
深：今天有事，根据活动室电脑里的数据安排工作，麻烦你了。
陆予清才刚刚睡醒，睡眼惺忪地看见甩手社长居然又给她安排任务。
清：你最近不对劲啊？不会又是和那个江屿有关的事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
深：不是
陆予深看着江屿两个字，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把已经打好的“嗯”改成了“不是”。
他点下发送键，随后关闭了手机。
独自一人在学校的公共机房中，面前的电脑上是校内公开的查询系统，主页是最近学校的各种工作事项以及活动安排，而作为热度最高的迎新晚会被摆在了醒目的位置。
陆予深的目光在“迎新晚会”那行加粗标题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滚动鼠标。页面向下滑动，热闹的海报与活动预告被迅速掠过。他点开页面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链接——“校园信息公开网站”，界面跳转，简洁的蓝色表格与分类目录静静呈现。
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关键字，在屏幕冷光里，检索框静静地闪烁。
外面的风声一阵紧似一阵，拉扯着树叶簌簌作响，那声音遥远而模糊，却让室内的寂静显得更加深邃、更加易碎。
页面显示共4条结果，却只有前两条能点开——一份今年新生的公示名单，江屿的名字排在音乐系中间；还有一条则是他最近的一些演奏被同学集合上传。
另外两条显示着“权限不足，目前无法查看”。
陆予深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感情。他只是慢慢地将光标移到关闭键。
退出网站前，他不仅清除了浏览器历史，还顺手打开了几个无关的学习网页和新闻页面，让浏览记录看起来自然混杂。
随后，他拿出一个普通的小本子，在新的一页顶端写下日期，然后简洁地记录了刚才看到的几条关键信息，笔迹冷静克制。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偌大的机房里清晰得令人不安。写完最后一个关键词，合上本子，夹在两本专业书的中间——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神色才稍稍松懈，仿佛刚刚完成一项必须保密的任务
直到这时，风声才再次渗入听觉。树叶摩挲，忽远忽近，像夜晚本身在窗外踱步，窥探着这个刚刚湮没秘密的角落。
手指摩挲着书本封面，陆予深又突然蹦出去现实观察江屿的想法。
他重新打开电脑，这次进入了学校的选课系统公共页面。在筛选栏选择“音乐学院”，输入“琴房预约”，系统跳出了公共琴房区的楼层分布与开放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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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他出现在音乐学院那栋颇有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大楼外。他没有进入主厅，而是绕到了建筑东侧，那里有一排琴房的窗户，对着一条少有人经过的绿化带。
秋日下午，琴声断断续续地从不同的窗口飘出，交织又分离。陆予深靠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宇宙的声音》，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只是一个在户外看书的学生。
但他的耳朵却在悄悄地过滤着那些声音，直到一段清晰、跳脱、带着某种张扬肆意的钢琴旋律从一个窗口流淌出来——不是常见的练习曲，更像一段不拘灵魂的独白。乐句干净利落，情绪充满力量但整体并不显得聒噪。
陆予深翻书的动作停下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三楼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帘微微拂动，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有那双在琴键上移动的、骨节分明的手，偶尔在光影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靠近，只是听。直到那段旋律在一个悬疑般的和弦上戛然而止，琴房里传来合上琴盖的轻微声响。
陆予深几乎在同一时间合上了书，转身离开，步伐平稳。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用更小的字迹冷静地添加上：
“琴房东三，演奏极具个人特色，依然是没有定谱的即兴演奏，把控力很强。”
合上本子时，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继续向着心中安排好的第二个地方走去。
琴房里，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韵震颤，然后迅速被寂静吞没。江屿的手悬在琴键上方片刻，才缓缓收回。
刚才弹到那段即兴的华彩时，他发现了窗外梧桐树下那个长久静止的身影，让他指下的力度不自觉地收束了几分。那人不像是在等人，也不像在看书——翻页的间隔太规律了，更像一种精密的掩饰。
琴盖闭合声似乎是一个信号。几乎同时，树下的身影合上了书，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
江屿的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微凉的琴盖边缘。
在那人转身的瞬间，一阵风恰好拂过，撩起了琴房老旧窗帘的一角。
透过那道转瞬即逝的缝隙，江屿看见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正平稳地走入渐斜的日光里。侧脸线条在光影中一闪而过，冷淡而清晰，但与周围柔和的秋景格格不入。
“这个背影是……陆社长？他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脸上常带着的笑意在无人的琴房里收敛，依照那副神态，江屿貌似思考着什么。
他没有走到窗边去张望，只是在琴凳上又坐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恰好看见那个身影在路口转角消失。
那身影干净，果断，不留任何多余的痕迹。
……
午后的阳光将陆予深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在他即将融入建筑物阴影时，眼角余光瞥见琴房那扇窗后，似乎有一道身影也正静静而立，轮廓模糊，不知已看了他多久。
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未乱，只是将口袋里的本子，握得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被发现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