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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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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下次见面能来得这么快。
郭阳嘉和江安蹲在马路边，就着刺眼的路灯光，观察拿着手机啪啪打字的戚海。
灯光下他白皙的皮肤更显通透，下颌弧线柔和，修长睫毛在头顶灯光的映照下在脸颊投下淡淡阴影，再加上嘴角扬起的一点弧度，让人瞧一眼就无法移开。
江安不由自主地感叹：“唉，长得真好看，怎么就是不红呢？”
“他这才几年。”郭阳嘉跟着感叹，“像我们这种小公司没资源的，十年不出头的大有人在，都收拾收拾回家糊口了。”
江安点点头，盯着戚海嘴角的弧度疑惑道：“他是不是在笑啊，跟章璞存聊天能这么开心？”
郭阳嘉同样疑惑：“我哪知道，我还觉得章璞存拿鼻孔瞪我呢！”
戚海看着对话框内章璞存发的一大串文字，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将手机屏幕一锁，对蹲着的两人催促着：“走吧，章总也住在辛门酒店，咱们直接去他房间拿行李箱就行了。”
郭阳嘉一到酒店就借口困了先行回房，章璞存订的房间在23楼，戚海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助理。
他先将两个行李箱推出来递给江安，而后用与在飞机上同样的语气对戚海说：“戚先生，老板请您进去聊聊。”
这次是江安忍不住问道：“聊什么？”
助理仍是那句：“抱歉，我不太清楚。”
接着又补充道：“我可以帮江先生把行李箱送回去。”
戚海进屋后才发现这是间豪华套房。入门短廊一转，入眼的是个不小的客厅，装修偏中式风格，典雅庄重，印有水墨画的窗帘具被拉起，木制家具笼在朦胧的灯光中。
只是客厅内并未见到章璞存的身影，他环顾一番，侧耳听见了淅沥的水声，由未关门的房间内传出。
章璞存该不会是在洗澡吧。
这个认知让戚海感觉脸上发烫，房间的温度好像瞬间升高了般，让他口干舌燥。他不敢再瞎想，拉开窗帘，将窗户开了条缝站在边上透气。
23楼的豪华套房观景价值极高，窗户外是辛门市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点亮了都市的繁华，戚海被各类闪烁的霓虹灯迷了眼，转身揉眼间，与刚从浴室出来的章璞存对视了个正着。
章璞存身着浴袍，手中还握着毛巾擦着湿发，他脚步一顿，那一贯表情控制游刃有余的脸上，难得显出一丝诧异来。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一周后，随即恢复了从容的表情，语气平稳地对戚海说：“抱歉，我去换件衣服。”
随即便转身进了房间将门关上。
这动作之迅速，再加上他之前诧异的表情。戚海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不速之客。
他将窗户关好，窗帘拉上，规规矩矩地坐在木质沙发上等章璞存出来。
密闭的空间气温再度回升，戚海脑内控制不住地回想刚刚那短暂的一幕，耳朵又开始发烫。
章璞存再出来时，换了身纯白短袖，灰色休闲裤，头发仍半湿，柔顺地垂下遮住额头，脸部轮廓似乎都跟着柔和不少，少了几分成熟稳重，透出些许随性和少年气息。
他面带歉意地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戚海急忙摆手回应：“没有，没有。”
他看着章璞存在朦胧灯光下还略带些水汽的脸，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其他地方，低声说，“是我今天太麻烦您了……”
“你……”章璞存突然盯着他轻笑了一声，“我们同龄，别用尊称了，显得我多老似的。”
他这一笑，二人间那种莫名的尴尬氛围忽然活跃了几分，戚海也跟着笑了。
章璞存好像暂时没有要谈正事的意思，走到房间自配的小水吧边，手指轻敲桌面，问道：“想喝点什么？”
戚海说随便。
气泡水刚从冰箱拿出来带着凉意，瓶身罩了层水汽，戚海喝了几口握在手里，又偷偷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感觉稍稍解了点燥热。
“王灿她怎么……”
突然，门铃急促响起，章璞存的话被打断。
章璞存眼神示意他坐着别动，自己过去开门。戚海本以为是他助理返回，却听见门口一道陌生的男声：“先生您好，这是您点的酒水，请问需要帮您醒酒吗？”
接下来的时间，戚海看着突然出现的酒店服务生将红酒开瓶，倒入玻璃醒酒器内一通熟练地操作后，说道：“先生，您订的红酒已经醒好了。”
章璞存微微颔首，待服务生离去后，戚海在他脸上才瞧出些类似无奈的表情。
“算了，既然都订了。”章璞存将手中的空杯举起，示意道，“我看你今天有点累，不如就喝点酒助眠。”
戚海楞楞地回了个“好”字。
“你酒量不好，就不给你多喝了。”章璞存递给他半杯红酒。
戚海原本进屋后就有些喉咙干涩，现在冰水变成红酒，恍惚间又添了几分紧张，不自觉的几口饮尽。
他的酒量虽没低浓度果酒就能致醉那么低，但也高不到哪去，几口红酒下肚，也不知是酒精使然，还是面对章璞存的缘故，身上更热了。
他以手作扇，扇了几下，觉得不解热，眼神略带茫然地看向章璞存。
“热了？”章璞存瞬间了然，起身打开窗，秋风直接刮入室内，“好些没？”
被风带走些热意，戚海点点头，接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回味那几口红酒的甘醇。
非必要的酒局，日常他从不饮酒，若真要喝时，大多以果酒代替，只是这次的红酒比以前喝过的都要好喝。
章璞存将他手中的酒杯拿走，问道：“还要吗？”
戚海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要。”
又是半杯。
章璞存没怎么喝，站着靠在窗边，摇晃酒杯，看戚海又喝下几口后，突然开口问：“你之前，是怎么想着要进娱乐圈？”
戚海顿了片刻，回道：“大学时做模特兼职，被老板看到就签了。”
至于其中的理由，为了还债来钱快什么的，他觉得章璞存应当是不想了解的。
“方毅？”
戚海点点头：“是。”
章璞存冷哼一声，将酒一饮而尽，语气忽然有些冷淡：“他倒是会挑人。”
这算是另类夸奖？
酒精使然，戚海脑袋迷迷糊糊的，摸不清章璞存的想法。
就在他以为话题已入正轨，将要他给出关于是否签约文悦娱乐的答复时，章璞存突然话题一转，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剧组？”
“后天吧，回去刚好能赶上夜戏。”戚海想反问他什么时候走，但又觉得自己不够格，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酒杯很快又空了。
“今天去医院之前，看你的状态都不是很好。”章璞存边说边给他倒酒，半杯红酒很快摇晃着被送至戚海手中，他扫视了一番戚海的脸，“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之前说要少喝，眼下这已是第三杯了。
他接上之前被门铃打断的话：“王灿怎么样了？”
提及王灿，戚海仍心有余悸，他又喝了口酒，缓缓回复：“嗯，灿姐她们情况都还好，我就放心了。”
“机场见你那会……”章璞存停顿了下，声音低哑，“眼眶红的，刚哭过？”
原来那遥遥一眼，他还是看见了。
戚海低下头，忽然觉得眼眶的那股酸又涌上来：“没有，没哭。”
从白天接到车祸的消息开始，他的这根弦已经崩的太久，久到自己都忘了。
现在被章璞存一挑便断，积压的情绪来势汹汹，让他的心防瞬间崩溃。
戚海捏着酒杯看向章璞存的眼睛，突然低声呜咽了一下，几乎哽咽地说：“我只是有点害怕……”
他那样子忽然可怜的像只小猫，一双好看的杏眼里噙了泪，眉头微蹙，眼睛看向章璞存，却聚不起焦点。
章璞存喉结一滚，将酒杯放下，几步上前以单膝触地的姿势蹲下，眼睛与坐着的戚海平视。他想伸手摸戚海的脸，却又在半路垂下。
他眼神深邃，有着太多戚海读不懂的情绪，一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哑，让戚海心头一颤：“为什么害怕？”
两人的脸离得太近，已经越过了社交距离，戚海第一次这么近的与他对视，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
看着他，自己如被塞壬蛊惑的渔夫般，不由自主，喃喃低语：“太疼了……”
真得太疼了，多处骨头被撞碎，钉入钢板，伤口缝合，术后复健，不论哪一项都是刻骨的痛。
可身上的痛再深再重，也抵不过失去至亲的痛。
章璞存再次抬手，却落在了戚海的右膝上，好似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般，安慰道：“都过去了。”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只几秒的时间，戚海失焦的眼睛渐渐回神，他下意识地身体后仰，拉开两人间距离。
刚刚，在这轻柔的触碰和过近的距离里，戚海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在章璞存深邃的双眼中，似乎有拉他下坠的魔力。
有一瞬间，几乎是源自本能的驱使，他盯着章璞存，视线从对方的眼睛划到薄唇，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想亲上去，幸好最后理智回笼。
“对不起。”戚海抬手抹了把脸，擦去眼角的泪痕，声音里还含着沙哑，“对不起，我有点醉了。”
酒精助眠的效果很好，戚海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梦的尾声，他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少年，迎着光朝他跑来。
那是少年时期的章璞存，眉眼间满是活力与清澈，奔跑时，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那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像一副动态的青春电影的海报。
“戚海，别睡了！”
海报忽然被打破，郭阳嘉的脸强势占据了整个视野，戚海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见他喊道：“别睡了，快起来，这都中午了！”
戚海茫然地看着他，眼神涣散，显然还在重启大脑。很快，郭阳嘉就帮他把昨晚的记忆全找回来了。
“你昨晚怎么回事，江安接你回来一身酒味，眼睛还红红的，倒头就睡，我都不敢喊你！”
戚海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别说了，让我安静地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还有什么能比在暗恋对象面前喝醉失态更让人社死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