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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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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是章璞存的助理联系江安去接人。
江安到那房间的时候，戚海正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他闻声抬头，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眶。
那一瞬间，江安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受人欺负了。
然而待江安再次环顾客厅时，章璞存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依旧是一副精英派头，衬衫加西装裤，手里却拿着一个纸袋。
他一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戚先生跟我聊了点他的旧事，情绪有些波动，喝点酒刚好睡一觉，这是解酒药和蜂蜜水，麻烦你回去照顾他了。”
幸好戚海不是醉的稀烂，他乖乖地任江安扶着走出房间，安静又乖巧，章璞存则目送他们离开。
只是江安扶着他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总隐约感觉如芒刺背，回过头，却只有空荡的走廊。
他打了个寒颤，扶着戚海快步走进电梯，按了他们房间楼层。
回房间之后便成功收获了一个懵了的郭阳嘉。
“旧事。”郭阳嘉挠挠头，看着床上已经睡过去的戚海，“跟章璞存能聊什么旧事，还聊哭了？”
江安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想了想说：“可能是灿姐出车祸，海哥心里不好受，想到以前他也……唉，那么大老板亲自安慰，还送药，人还挺好的。”
郭阳嘉虽然疑惑，但最终还是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他最后看了眼戚海，嘟囔了句“睡吧睡吧”，便回了自己床。
而此刻，郭阳嘉问他：“你和章璞存……没出什么事吧？”
“没……我跟他能有什么事。”这话又真又假，戚海略有些躲闪着他的目光，“就是聊到了我以前那事，有点没控制住。章总他……就是听我说了说，安慰了几句。”
戚海的过往里，不能轻易提及的，就是那场惨烈的车祸。
郭阳嘉当然知道，因此他有些歉意的停止追问，转移了话题：“饿了吧，我给你把饭热热。”
在郭阳嘉去热饭的时候，戚海凭借昨晚最后的记忆找出手机。
他原想看看时间，然而却在信息栏内，看见了章璞存的信息提示。
还是两条！
看时间，都是上午10点多发的。
醒了吗？
头疼不疼？
戚海头倒是不疼，就是心脏又开始犯病似的狂跳。
明知这大概率只是对方出于绅士风度的礼貌询问，但他想，章璞存这人真得太犯规了，人不在面前，也能隔着手机撩拨他。
戚海琢磨那七个字半天，在打字框内删删减减，最终也没发出一句话。他又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一会，嘴角不自觉上扬，傻笑了几声。
正端着饭盒回来的郭阳嘉，就看见了他这幅春光荡漾的表情。
他立即好奇地凑过来，疑惑道：“你小子有情况啊！最近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戚海躲闪着后退，将手机屏幕倒扣在身上，另一只手挡住扑过来的郭阳嘉，斩钉截铁地三连否认：“没有！不可能！你别瞎说！”
郭阳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耸耸肩退开：“行行行，不说拉倒。我这孤家寡人，可不想吃狗粮。”
他退回去，坐在戚海对面玩起了手机。
戚海再次将手机按亮，才发现刚刚那一倒扣，将打字框里删减唯剩的两个字被发出去：不疼。
戚海盯着那两个孤零零的字，倒吸一口凉气。
没头没尾，显得态度冷淡。
他急忙长按消息想撤回，对话框上面忽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戚海愣了一下，没点上撤回，就看见章璞存回复一句：那就好。
戚海盯着屏幕上这三个字，几乎能想象出对方一贯的，平淡又沉稳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总能莫名让他的心发痒。
回的这么快，是刚好在看手机吗？还是……
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涌上来。
他还在想着，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公司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戚海的心跳又蓦然快了。
章璞存对谁都这般熟稔自然吗，能随意告知行程。
戚海有些迷糊，但心底的情感，让他更愿意自欺欺人地相信这是特殊待遇，心里又暗暗的带了点高兴的意思，回道：路上小心。
然而，聊天戛然而止，章璞存没再回复。他心里的那点雀跃，也随之慢慢消失。
平静下来后，他边吃饭边反复点进对话框，滑动聊天界面来回看这几句短短的聊天记录。
他其实有点庆幸，章璞存没有追着提昨晚的事，没再问类似“为什么害怕”的问题，那些醉后失态，他不想再回忆一遍。
但那近得过分的对视，混着淡淡的沐浴露香，那双他看不懂情绪的眼睛，和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薄唇，一闭眼一晃神，就能轻易浮现在他脑中。
戚海将自己陷入一种既尴尬又甜蜜的情绪里。
紧接着，郭阳嘉又再次让他回归现实。
“章温恋情曝光了，你还不知道吧？”郭阳嘉边划手机边说，“一大早就把微博整瘫了。”
戚海瞬间反应过来，章璞存的急事大概就是这件。
热搜榜上，有关话题俨然占据榜首，后面带了个深红“爆”字。
话题内热门位便是狗仔跟拍视频，画质模糊，但能看清，某日深夜章温和一名男子并肩进了所居住的小区，至次日中午男子才独自一人出小区。
章温30出头，事业有成，作为国内超一线女星，文悦娱乐的股份持有者，谈一个男朋友倒不是什么稀奇事。
稀奇的是她那个小男友方竹，长相清秀，白净斯文，是个二十出头，进圈不过一年的18线小明星，与章温以前的男友都不是一个类型。
再加上两人年龄和圈内地位的差距，网友众说纷纭，讨论激烈，话题热度久降不下。
“到现在都没一个人发声明，怕不是默认……我去……”郭阳嘉突然语塞，目瞪口呆，“我这刚说，章温工作室就发声明了！”
章温工作室的声明很简单，否认恋情，另附一封律师函起诉造谣。
至此，这场恋情风波掀起又一次高潮。
吃完饭，戚海和郭阳嘉又去医院探视。
王灿睡一夜精神好了点，鉴于她状态还不错，输几天液就可以安排手术。至于沈简然，因为病情还需暂住ICU，医生说幸好没有伤及大脑，现在情况已经稳定，过几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王灿跟个大家长一样，躺在床上还不忘操心眼前这俩人：“你们两个，该回剧组的回剧组，该进组的进组，别在这儿耗着。我这儿有护工，用不着你们。”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戚海，忽然顿了顿：“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
“有点累。”戚海含糊带过。
郭阳嘉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一番，并没有提昨晚的事。
至第三天一早，戚海就和江安拎着行李箱，回到影视基地。
当晚夜戏收工，已过十一点。
由于白天奔波又加上晚上拍戏的体力消耗，戚海累得眼皮粘在一起，在乘剧组车回去的路上，睡得昏昏沉沉，直到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江安喊了他好几声才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跟着江安回房间，洗漱完瘫倒在床上，刚摸到手机想看眼时间，一条微信消息躺在通知栏里，让他的睡意顷刻消散。
章璞存：夜戏结束了吧？
时间是十分钟前，正是他洗漱的时候。
像是算准了时间一样。
戚海无意识地咬着指甲，那股隐秘的甜蜜又陡然升起。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幻想，但又觉得不真实。而后又被一层深深的疑惑覆盖上，章璞存真的只是赏识他这么简单吗，他细细想着章璞存开出的优厚条件，脑中缓缓浮出“金丝雀”三个字。
他使劲摇了摇头，想驱散掉这个令人不快的想法，情绪复杂间，他斟酌着回道：结束了。已经回酒店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张的盯着屏幕，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幸好，章璞存回复得很快：很累吧？
戚海：还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章璞存：那你早点休息。
正常情况下，戚海该接个“好的，晚安”之类的，结束掉这段对话。
但他有些不舍，屏幕慢慢灭掉，又被他按亮，勇气占据了上风：好……你还在忙吗？
戚海发完就后悔地想，这话是不是有点冒昧啊？太像打探了。
章璞存却依旧回复的很快：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
戚海看着这行字，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他和章璞存之间，唯一牵绕的好像只剩“是否签约文悦娱乐”这一个问题，但他现在无法给出答复。
而他更看不透章璞存真实的目的。
思考半天，他只能发出：你也早点休息。
对话框再次沉寂。
戚海将手机放在胸口，仰面盯着天花板。房间内只开了地脚灯，昏暗中，他想起了那双极近的，与他平视的眼睛。
戚海抬臂压在闭合的眼上，深深叹了口气。
之后的五天，戏份平稳收尾。杀青那日，戚海捧着剧组送的花束，和工作人员一一合影。
至于杀青后的工作，仍和之前一样，屈指可数。
除去跟剧方对接的一些用作宣传的网媒采访，就只剩下一个小杂志的内页拍摄，和准备下个月进组的小成本网剧了，依旧是个吉祥物类型的角色。
在等剧组车回酒店的空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王灿，还是保持一贯的利落风格，开门见山道：“有个美食综艺临时缺人，空了两期的档，三天跑两个城，时间刚好卡在你进下个组前，我直接给你接了，具体安排等文件。”
“好哦。谢谢灿姐。你好好休息吧，这些事公司里会安排的，你别操心了。”戚海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简然现在怎么样了？”
王灿直接无视了他的前半段话：“她倒是挺看得开，我都替她犯愁。刚刚上升一点，又出这事。”
戚海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沈简然的伤集中在上半身，多处肋骨骨折，肺轻微挫伤，因此多住了几天ICU，但恢复的也快，现在虽然躺床上不能动，但精神属于生龙活虎。
而让王灿发愁的，是沈简然额头至眼角的一道深深的划伤，缝了整整15针。
虽然医生说只要后期保养的好，大概率不会留疤，但王灿明显比沈简然这个当事人还要焦虑。
戚海想说些宽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词穷。在这个行业里，脸就是全部。沈简然一个女生，万一真留下疤痕……
“我过两天去看看她。”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你就别来回跑了，你这边结束回京市，没几天不还有个杂志拍摄吗？你老老实实搁家里待着吧。”王灿语速很快，不容戚海插话，“简然那边，心意我替你转达，行了，就这样，我还要找小嘉对下行程，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