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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私房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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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气氛在车内弥漫，两人各怀心思，再无交谈。
而当戚海还沉浸在，因这歌曲勾起的恍惚中时，察觉到车速渐渐放缓，他再一抬头，车子正稳稳停在一栋别墅前。
章璞存解了安全带：“到了。”
和戚海猜想的没错，果然是别墅区。独栋别墅隐在金叶满枝的高大树木中，四下寂静。环顾四周，没看见别的独栋，应当是为了有钱人的私密性考虑，别墅的间隔一般都较远。而不远处，就是层林尽染的崧山。
入门就有服务生引导，穿过挑高的大厅，沿着旋转楼梯上到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门牌上刻着三个字：望春酌。
房间不大，布置得颇为简单雅致。正对门的白墙上挂着一幅山河水墨画，窗边摆着几盆在这深秋还绿的旺盛的盆栽，房间中央一个四方的木桌，两把高背木椅相对而放。他们两人入座时，服务生适时递上菜单。
戚海翻开厚重的菜单，扫过一眼后，略显诧异。菜名并不是故作高深晦涩难懂，反而很接地气。清蒸鲈鱼，蟹黄豆腐……菜名简简单单，原来有钱人吃饭这么的朴实无华吗？
他抬眼看向章璞存，恰好撞上章璞存的目光。
见他看过来，章璞存嘴角含笑，语气温和：“这里的菜口味偏淡，你应该会喜欢。”
戚海跟着陪笑了一下，忙低下头，用菜单将脸挡住，耳朵不自觉泛上红晕：章璞存怎么笑起来这么好看，太撩人了。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口味淡……
这话，他自然不敢质问出口。
他冷静了几秒，放下菜单，让声音尽量听起来自然：“我第一次来，有什么推荐吗？”
章璞存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片刻后，从容地报出几个菜名。
只是每一道都正中戚海的偏好。
他在内心诧异，是巧合，还是……
章璞存报完后，向他征询道：“这几样都不错，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戚海压下心头的错愕，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就按你推荐的来吧。”
“还有想加的吗？”章璞存问。
戚海忙摇头：“已经够了。”
光他报的这几份菜，已经足够两个人的量了。
“好，就这些。”章璞存这才转向服务生，补充道，“麻烦再配一壶冷萃茶。”
意思自然不言而喻，他开车喝不了酒，而戚海更是几杯就倒。
服务生离去，门被轻轻带上，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这种绝对的私密空间，让戚海紧绷起来，他不自觉的挺直了背。
“这里环境挺好。”章璞存仿佛看穿了他的不自在，声音放得比平时更缓，“就是太偏太安静了，会不会觉得有点闷？”
“没有。”戚海抬头，目光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紧张感竟然消散了几分，“……挺好的。”
“店主是我一个朋友。”章璞存极自然地，给戚海已经见底的杯中添上热茶，“这味道也挺好，我就偶尔来捧个场。”
戚海已经对他这熟稔的状态产生免疫，顺势拿起杯子，很给面子的抿了一口：“你朋友是江淮人？我刚刚看菜单，几乎偏江淮菜。”
“他爱人是。”章璞存动作不紧不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家店是他为爱人开的，特意请了江淮名厨，只要他爱人想吃，随时都能做。”
戚海真心实意地感叹：“真用心啊。”
章璞存却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也变得欢快：“他当初为了追人，洗手作羹汤，苦学三个月江淮菜，最后不得不承认确实没天赋，这才请的名厨开的这家店。”
戚海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那也挺浪漫的。”
闻言，章璞存极为认真的审视了他的脸几秒，而后继续说：“只是他们这个月出国过三周年纪念日了，不然今天还能介绍你们认识。唐对越，你大概听过？”
他随意报出的名字，却让戚海脸上的笑突然滞住，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唐对越是顶奢品牌之一的诺梵庭集团的董事长次子，外界对他的评价通常是潇洒人间公子哥，而集团继承人，毫无意外，会是他的兄长唐致远。
戚海故作镇静地点点头：“我听说过。”
章璞存继续说：“上次饭局，我看你就一直不碰辣菜，要是见到他们，应该能吃到一起去。”
那次饭局，他就注意到这些细节了吗？
那自己偷看他……
戚海不敢细想，忽然尴尬的有些坐立难安。
他耳根控制不住的开始发烫，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掩饰慌乱：“是啊，我是不爱吃辣。”
说话间，服务生轻轻敲门，开始上菜了。
瞬间菜香四溢，充满整个房间。每道菜都摆盘精致，分量也很足，不是戚海印象里的一口就能吃完的量。
章璞存拿起公筷，极自然地夹了一筷虾仁放到戚海碟子里：“尝尝看。”
这个动作做得太流畅，仿佛他们之间早已做了无数次这样习惯性的动作。
戚海心跳漏了一拍，他忙低声说：“谢谢。”
虾肉清甜弹牙，只是越嚼他心中的困惑越大。
这顿饭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方到现在，半个字都没提签约的事。
还有章璞存这过于熟络，甚至可以用“殷勤”二字形容都不为过的态度。他看着章璞存又给他碗里添了勺鸡茸豆腐羹，忽然觉得这场面实在太荒谬。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但他竟看不出章璞存到底图什么。要是想和他签约，不必这么主动，没了老板的派头，要是想要包养他，更没必要这么尊重克制，一副绅士做派。
戚海夹起豆腐，味同嚼蜡。
“菜还合胃口吗？”章璞存的声音适时响起。
戚海因内心困惑而笑得有一丝勉强：“挺……挺好吃的。”
“喜欢就好。”，章璞存微微一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捕捉到了那份细微的不自然。他放下筷子，开口：“其实今天约你，我很高兴能有这样安静吃饭、说话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除了想正式聊聊签约的事，我也更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戚海心里咯噔一下，他感觉仿佛被章璞存看穿了思绪，怎么自己刚想到这茬，他就开口提出了。他忙放下筷子，听着章璞存说。
“上次在飞机上提，我太直接了，可能吓到你了。”
戚海摆手：“没有没有。”
章璞存看着他，眼神诚恳：“我欣赏你的演技和态度。你有天赋，但归帆的平台和资源，确实给不了你应有的发展……”
他的声音平稳，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我的提议，是希望你能有更大的舞台。”
戚海默默听着，他不得不承认，章璞存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归帆最终只能将他困在一隅之地，但就算这样，对戚海而言，也足够了。他因还债进入娱乐圈，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要大红大紫做一线明星，比起这些他更喜欢安于现状，在娱乐圈的角落做一个自由的活人。
思及此，他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章璞存的目光，缓缓开口：“章总，我仔细考虑过您的提议，非常感谢您的赏识。说实话，您的诚意和开出的条件，没有人会不心动。”
他的语气很认真。章璞存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打断。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觉得以我现在的能力，配不上文悦这么好的平台。”
他起先还有些紧张，但说着说着，他的眼神越发坚定。
“我在归帆三年，虽然资源普通，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许日后发展慢，但每一步我都走得踏实。更何况公司待我不薄，灿姐现在还养着伤病……”
他眼神里满是真挚。
“谢谢您的邀约，您给的机会太珍贵，我怕辜负了您的期待。所以，真的很抱歉。”
他说完这一长串发言，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他很平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会是生气吗？错愕？指责他不识抬举？毕竟为了这个邀约，章璞存今天贴心的过分，展现了超乎寻常的周到与耐心。
然而什么都没有，章璞存只是沉默地听他说完，脸上既没有愠色，也没有失望。
他那深邃的眼眸里，盯着戚海，浮出温和的笑意。
“我明白。”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如初，“这是你会做出的选择……”
戚海怔愣了一下，他没听懂这句话的意味，却看懂了他脸上的温柔，然而没等他细想，章璞存继续说。
“我尊重你的选择，这个提议就此收回，你不要有任何压力。”
他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将刚刚那个严肃的话题轻巧揭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