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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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飘出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林母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顾承宇安静地站在一旁，利落地将青椒切成均匀的细丝，刀工娴熟得让林母忍不住赞叹：“承宇在家经常做饭吧？”
“偶尔。”顾承宇将切好的菜码进盘子，又转身去洗刚用完的砧板。
吴昊阳端着刚出锅的清炒虾仁往外走，嘴里还叼了半只偷吃的虾，烫得直抽气：“嘶——阿姨，这虾绝了！”
“慢点慢点，”林母笑着摇头，“厨房地滑，小心。”
客厅里，陈一诺正仔细地摆放碗筷。七副碗碟，七双筷子，连餐巾纸都折成了整齐的小三角。阳光已经变成暖橘色，透过窗户斜斜照在餐桌上，给白瓷碗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泽。
沙发上，林沐宸正拿着林佑宁的数学练习册，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你看，这道题的关键是连接这两个点，然后证明相似……”
林佑宁托着腮，眼睛随着哥哥的笔尖移动，偶尔恍然大悟地“哦”一声。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时，饭菜的香气恰好达到顶峰。
林父推门进来，公文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玄关。
暖黄的灯光下，厨房里是妻子和少年并肩忙碌的身影，客厅里是认真辅导功课的兄妹，餐桌边是仔细摆放碗筷的另一个少年，还有那个端着盘子、嘴里叼着虾、烫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没心没肺的高个子。
热气腾腾，人声轻快，空气里是油盐酱醋与人间烟火最熨帖的混合气息。
“真好。”林父喃喃道，疲惫了一天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老林你回来啦！”林母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这些天来最明媚的笑容，“洗洗手吃饭啦。你看这几个孩子，要都是我们家的就好了。”
林父将手里打包的特色菜放进厨房——那是他特意绕路去买的，林沐宸小时候最爱吃的糯米鸡。看着满厨房的热闹，他感慨道：“真热闹，咱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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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终于围坐在餐桌旁。
暖橘色的夕阳透过窗户，将整个餐厅染成温暖的色调。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清炒虾仁晶莹剔透，白灼菜心碧绿鲜嫩，山药排骨汤奶白浓郁，还有林母的拿手菜——红烧狮子头，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林父带回来的糯米鸡被小心地拆开荷叶，糯米的清香立刻弥漫开来。
“我开动啦！”林佑宁第一个举起筷子，眼睛亮晶晶的。
“等等，”林母笑着按住她的手，“让你爸说两句。”
林父看着满桌的人——妻子温柔的笑脸，儿子虽然苍白但精神不错的模样，女儿活泼的样子，还有三个坐得笔直、眼里有光的少年。
他举起茶杯，声音有些发哽：“谢谢……谢谢你们。沐宸这次能平安，多亏了大家。这顿饭……就当是我们一家的感谢。”
“叔叔太客气了，”陈一诺连忙说，“我们也没做什么。”
“就是就是，”吴昊阳点头如捣蒜，“林哥好了比什么都强！”
顾承宇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将盛好的汤碗轻轻推到林沐宸面前。
林沐宸低下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林母打破有些煽情的气氛，夹了只虾仁放到林沐宸碗里，“康康多吃点，补补。”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林佑宁一边扒饭一边说今天班上的事：“……然后她就故意把我的笔碰掉，还不道歉！气死我了！”
吴昊阳立刻一挥拳头，表情夸张：“谁欺负你？告诉哥，哥给你当靠山！”
陈一诺“噗嗤”笑出声：“得，□□的哥咱妹也是有了一个了。”
“那你呢？”吴昊阳挑眉反问。
陈一诺优雅地推了推眼镜，一摊手：“很明显，帅哥。”
“越来越不要脸了，”吴昊阳毫不留情地拆台，“竹竿似的，我还记得你高二那蠢样呢——戴个大黑框眼镜，刘海长得能扫地。”
“你好看，”陈一诺慢条斯理地回击，“偷袈裟的黑熊精。”
“诶！林哥！”吴昊阳说不过，立刻转向林沐宸告状，“你看这人嘴多毒！”
林沐宸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头，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你们俩半斤八两。”
餐桌的另一边，顾承宇正专注地挑着鱼刺。他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最嫩的腹部，用筷子细细地将每一根小刺都剔出来，动作耐心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剔干净的鱼肉被轻轻放进林沐宸的碗里，然后他又夹起下一块。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仿佛天经地义。
林佑宁咬着筷子，眼睛在哥哥和顾承宇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心里悄悄评价：
“嗯，可以。”
“我同意。”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空从橘红渐变成温柔的绛紫色。窗玻璃上映出餐厅里温暖的灯光，和七张被美食与陪伴滋养着的脸。
林父林母相视一笑，眼角的细纹里都漾着满足。
林沐宸小口吃着顾承宇剔好的鱼肉，偶尔加入几个人的斗嘴，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的左手在桌下，被顾承宇很轻地握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松开。
但温度留在了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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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间陈一诺那句“小心点，饭菜别弄的满嘴都是，跟糊了鹤顶红似的。”刚出口时，整个餐桌都静了一瞬。
吴昊阳最先反应过来。他愣了两秒，眼睛猛地睁大，然后“噗”地一声，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汤差点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脸憋得通红，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林佑宁眨巴着眼睛，看看陈一诺一本正经的表情，又看看吴昊阳憋笑憋到扭曲的脸，突然“啊”地明白了什么，也跟着“噗嗤”笑出声。
林父林母起初还有些茫然，但看到几个孩子的反应，再回想刚才吴昊阳和陈一诺斗嘴时那句“你说话好恶毒，平时是不是不敢舔嘴唇，怕把自己毒死”——瞬间明白了。
林母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笑起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林父虽然努力想维持长辈的稳重，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只好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掩饰。
顾承宇原本正专心给林沐宸夹菜，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他侧头看向陈一诺——对方还一脸无辜地推着眼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精妙的“回旋镖”。
然后顾承宇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却真实得像破开冰面的第一道春水。
而林沐宸——
他先是愣住了，随后眼睛一点点弯起来，越弯越弯，最后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起初还是克制的，但看到吴昊阳已经憋笑憋到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发抖，看到陈一诺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的呆滞表情，他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清朗的笑声在温暖的餐厅里荡开，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
陈一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迅速漫上一层红晕，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你……你这家伙！”他难得有些结巴，手指指向笑得东倒西歪的吴昊阳，“你、你还好意思笑！”
“哈哈哈哈对、对不起……”吴昊阳已经笑到肚子疼，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但、但是一诺……你真的是……哈哈哈哈人才！”
林佑宁笑得直拍桌子：“一诺哥！你这波反击我给满分！”
林母边笑边擦眼角：“哎哟，你们这些孩子……”
林父也笑着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顾承宇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糯米鸡放进林沐宸碗里，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趁热吃。”
林沐宸笑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他接过糯米鸡，咬了一口，软糯咸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阳光已经完全落下了，窗外是深蓝色的夜幕，星星点点。
屋内灯光温暖，饭菜飘香，笑声未歇。
吴昊阳终于笑够了，揉着笑酸的肚子坐直身体，抹了抹眼角的泪：“不行了不行了，再笑我腹肌都要出来了。”
陈一诺还在埋头吃饭，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的窘迫。
林佑宁笑嘻嘻地凑过去：“一诺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陈一诺立刻反驳，声音难得地大了些，“我就是……顺口一说！”
“哦——”林佑宁拖长声音，眼里全是促狭。
“吃饭吃饭，”林母笑着打圆场，给每个人都添了汤，“菜都要凉了。”
笑声渐渐平息，但餐桌上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却留了下来。
碗筷碰撞声，咀嚼声，偶尔的低语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夜晚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