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傻不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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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客厅的灯已经熄灭，父母和妹妹的房间也安静下来。只有林沐宸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晕柔和地铺开，勉强照亮了这间不算小的卧室。
床是标准的双人床，此刻林沐宸和顾承宇并排躺在上面，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但被子下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地板上，陈一诺和吴昊阳挤在一张加厚的榻榻米地铺上。两人背靠着背，各自捧着手机在打游戏，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左边左边！吴昊阳你**是不是瞎！”陈一诺压着声音低吼。
“我在打了在打了！你别催！*”吴昊阳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游戏音效被调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偶尔的低声交流、懊恼的叹气、得意的轻笑——这些细碎的声音编织成夜晚的背景音，让人安心。
林沐宸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灯影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随着窗外偶尔路过的车灯晃动。
“在想什么。”顾承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林沐宸沉默了几秒，才喃喃道：“真好……活着真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誓言。
地铺那边，吴昊阳刚赢了一局，兴奋地“耶”了一声，被陈一诺立刻捂住了嘴：“小声点！林哥要休息！”
两人安静下来，但游戏还在继续。
顾承宇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林沐宸。少年的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但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此刻望着天花板，里面有种难以言说的空洞。
“会一直这样好的。”顾承宇说，声音温柔却坚定。
林沐宸没吱声。他只是眨了眨眼，像在消化这句话。
顾承宇等了几秒，又重复了一次，这次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会一直这样好的。相信我。”
林沐宸终于动了动。他转过头，看向顾承宇。暖黄的光落进他眼睛里，那片琥珀色的湖泊起了波澜。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上一掠而过的涟漪。
“希望吧。”他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承宇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林沐宸放在被子外的手。
林沐宸的手指很凉，被握住的瞬间瑟缩了一下。
顾承宇没松开林沐宸的手，而是牵引着他的手，缓缓地、坚定地，贴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掌心下传来温热的体温，和——
沉稳、有力、规律的心跳。
砰。砰。砰。
一下，一下，敲击着掌心。
林沐宸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感受到了吗，”顾承宇的声音在夜里低缓如流水，“我的心跳。”
林沐宸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暖光里微微震颤。
“分你一半，”顾承宇继续说，每个字都热忱朴实的仿佛是心底里的声音，“好不好？”
他的手指收紧，将林沐宸颤抖的手更牢固地按在自己心口。
“会一直这样跳下去的。”
砰。砰。砰。
那心跳声通过掌心，顺着血脉，一路传到林沐宸的心脏。
刹那间，他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
咚、咚、咚——慌乱得像被困的小鹿，又热烈得像要破膛而出。
“什……什么……”他艰难地发出声音，喉咙干涩。
顾承宇在昏黄的光里看着他，眼睛深得像夜空，里面却倒映着床头灯温暖的光点。
“我说，我的心跳，”他重复，一字一顿，“分你一半。”
地铺那边，游戏音效不知何时停了。
陈一诺和吴昊阳背对着床的方向，两人都僵着没动。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的光，和两个少年交握的手，和两颗隔着胸腔、却仿佛要同频共振的心跳。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远处明明灭灭。
夜风拂过窗棂，发出极轻的呜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林沐宸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来。
他的掌心完全贴在了顾承宇的胸口，感受着那坚实而温暖的生命搏动。
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有液体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头发里。
“顾承宇，”他哑声说，“你傻不傻。”
“嗯，”顾承宇应道，声音里带着极淡的笑意，“挺傻的，但是我很高兴。”
他的手依然覆在林沐宸的手背上，将那微凉的手掌牢牢按在自己心口。
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像在签订某种契约。
以心跳为凭，以生命为誓。
分你一半。
陪你到心跳停止的最后一秒。
床头灯的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地铺上，陈一诺和吴昊阳依旧背对着，一动不动，像两尊守护秘密的石像。
而在这个普通的、温暖的、有朋友在侧夜晚
两颗年轻的心，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完成了最郑重的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