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这俩，成了！终于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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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吴昊阳嘚瑟地把手机屏幕在陈一诺眼前晃：“看看，看看！这点赞数，这评论！”
陈一诺瞥了一眼，下面果然已经炸开了锅。除了林佑宁的“happy ending！撒花撒花！”，还有一堆共同好友的起哄和祝福，夹杂着几个大学同学的震惊表情包。他推了推眼镜，耳朵微红，嘴上却道：“幼稚。”手上却悄悄点了个赞。
另一边，林沐宸举着手机，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冲进厨房：“诶！这俩！成了成了！”
顾承宇正在煮面条，闻言关了火，擦了擦手，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吴昊阳那条朋友圈，配图里，两只明显属于男性的手在碎冰蓝玫瑰前紧紧交握，无名指上似乎还隐约有同款的光泽。他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眼里是毫不意外的了然和暖意：“这吴昊阳……行啊，总算开窍了。”
“明天！明天就叫他们出来吃饭！”林沐宸兴奋地拿回手机，立刻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大大的赞，手指飞快地在评论区打字，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我得好好盘问盘问，这榆木疙瘩是怎么突然开花的！”
评论刚发出去，下面就秒回了一条，是林佑宁：“happy ending！撒花撒花！”
“这丫头……”林沐宸摇头失笑，语气里满是宠溺。
“你妹妹？”顾承宇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来，上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
“是她，评论得还挺快，估计一直盯着手机呢。”林沐宸接过碗，香气扑鼻。
“小红娘当然着急见证成果。”顾承宇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
“你们知道？”林沐宸夹面的筷子顿住，惊讶地抬头，“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一点没察觉？”
顾承宇慢条斯理地拌着面，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说“你才看出来？”。
“吴昊阳这小子，高中那会儿不就整天围着陈一诺打转？”他语气平缓，陈述着一个早被看穿的事实，“陈一诺围着你转，他就跟在陈一诺屁股后头。他自己可能迷迷糊糊，但跟你妹妹，我们可是早就看出来了。”
林沐宸愣了愣，记忆的碎片被这句话串联起来。高中时吴昊阳总爱找陈一诺麻烦，却又总护着他；大学后明明不顺路，却三天两头往师范大跑，门卫大爷都认识这个“来找陈同学的高个子体育生”；还有那些被吴昊阳随手扔掉的、其他女生送来的零食和情书……
“我说呢！”他恍然大悟，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流心，香气满溢，“原来如此……藏得够深啊这两个家伙。”他吞下食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承宇，“吃完饭我们去溜达溜达吧？好久没去那家鸭货店了，突然想吃。”
“好。”顾承宇应得干脆，又把自己面前那碟凉拌三丝往林沐宸那边推了推，“尝尝这个，新学的。”
林沐宸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清脆爽口，调味恰到好处，带着麻油和醋的香气。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跟我高中时学校门口那家老店的味道好像。”
昏黄的餐桌灯下，两人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晚餐，偶尔交谈几句，空气里弥漫着家常的温馨和因朋友喜事而生的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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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公园草坪，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的微凉和炭火的焦香。简易的烧烤架冒着青烟，肉串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滴落入炭火，溅起细小的火星。
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笑声不断。林沐宸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在吴昊阳和陈一诺之间来回扫视，终于忍不住旧事重提：
“诶，不是我说，你俩可以啊！瞒得我们好苦！怎么成的？谁先捅破的窗户纸？快，老实交代！”他手里举着一串刚烤好的鸡翅，却顾不上吃，一副不听到八卦不罢休的架势。
顾承宇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翻动着架子上的玉米，嘴角噙着笑，显然也乐意听这个“故事”。
吴昊阳正咬着一串肥瘦相间的羊肉，闻言，被辣椒面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旁边的陈一诺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又拧开一瓶水递到他手边。
吴昊阳接过水和纸，胡乱擦了擦嘴，灌了口水顺下去，脸上腾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不知是呛的还是臊的。他看了陈一诺一眼，对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一根烤得有点焦的茄子，耳根子却红得透亮。
“就……就那么回事呗。”吴昊阳挠了挠后脑勺，试图蒙混过关。
“少来！详细点！”林沐宸不依不饶。
吴昊阳知道躲不过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放下烤串，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大口，眼神飘向远处闪烁的公园路灯，开始磕磕绊绊地叙述：
“就……前阵子，我去他诊所……正好碰上点意外。”他省略了患者闹事的惊险，只含糊带过，“后来，我……我无意中看到他那个本子了……就他总带着的那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表情变幻，从最初的慌乱、到困惑、再到某种豁然开朗的激动：
“我翻看了……看到春节咱们逛街那次，他写的；看到林哥你做手术那天，他写的；还有寒假在游乐园兼职，他写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温柔和后知后觉的悸动，“我从来不知道……那些我做起来觉得再平常不过的事，原来是……那种原因。”
他转过头，看向陈一诺。陈一诺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眼睛望着他，清澈而安静，没有回避。
吴昊阳心跳又快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慌张。他眼神变得坚定，语气也顺畅了许多：
“我当时脑子就跟炸了锅一样，又热又懵，什么都想不明白，就知道跑……跑出去冷静了几天。”他自嘲地笑了笑，“后来我一想，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好躲的？既然他喜欢我……我也……”他卡壳了一下，脸更红了，但还是梗着脖子说完了，“我也喜欢他，那就豁出去了！管别人怎么想呢？你和顾哥不也挺好的吗？我……我就冲了！”
他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长长舒了口气，又抓起那串羊肉，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给自己压惊。
陈一诺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却真实无比的弧度。他没说什么，只是又抽了张干净的纸巾，自然地伸过去，擦掉吴昊阳嘴角沾上的油渍和辣椒面。
吴昊阳被他擦得一愣，随即嘿嘿傻笑起来，顺势握住他擦完要收回去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也不管油不油。
林沐宸看着他们，眼里的八卦之火渐渐被一种温暖的欣慰取代。他举起手里的啤酒罐：“行！冲得好！来，为了咱们吴昊阳同志难得的‘开窍’干一个！”
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举杯。
“干杯！”
易拉罐和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着炭火的噼啪、食物的香气、和朋友们畅快的笑声，飘散在夏末公园的晚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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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收拾完烧烤摊的残局，夜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只有顾承宇开了车来，但此刻谁也不想钻进那方狭小的空间，默契地选择了沿着河畔公园的路灯，慢慢往回走。
灯火蜿蜒，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话语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酒意微醺，回忆也变得格外鲜活。
“我跟沐宸小学那会儿，那才叫一个快活。”陈一诺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毫不设防的怀念，“夏天放了学，书包一扔，就去公园草丛里抓蛐蛐，装在小竹笼里，比谁的叫得响。冬天河面结了冰，不敢下去，就捡小石子儿砸冰窟窿，或者偷偷带几个摔炮，往冰面上扔，听那‘啪’一声脆响……”
他的描述绘声绘色，连林沐宸都听得笑了起来，那些久远的、无忧无虑的童年画面仿佛随着他的话语重新浮现。
“说到以前，”吴昊阳来了劲，挥了挥拳头，语气带着点少年意气未消的耿耿于怀，“高中那几个没素质的小垃圾，不知道现在干什么呢！当年敢在厕所堵林哥跟一诺，要不是……”他看了顾承宇一眼，没往下说，但那意思很明显——要不是顾承宇当时够镇定，场面恐怕不好看。
顾承宇神色平静，略一思索，接道：“那几个，据说后来没考上大学，去南边电子厂打过工。再后来，好像是因为在厂区偷窃同事财物，被抓进去过。之后就没什么消息了。”
“啧，”吴昊阳撇撇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就是群渣滓，弄个杀马特造型就觉得自己牛上天了，实际上屁本事没有。”
正说着闲话，前方路灯昏暗处，迎面慢吞吞地走来一对中年夫妻。他们身上穿着沾满灰尘和油漆点的工作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男人推着一辆简陋的手推车，车上堆着些装修废料，应该是刚做完活，正要把垃圾送到远处的集中处理点。女人走在他身边，脚步有些拖沓。
与他们擦肩而过后，林沐宸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叔叔停下车，拍了拍车板上的灰尘，又对阿姨说了句什么。阿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但叔叔坚持，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到了那并不宽敞、甚至有些硌人的小推车边缘。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握住推车把手，继续拉着车，载着阿姨，沿马路的边缘，步履略显沉重却异常平稳地继续往前走。
坐在车上的阿姨起初还有点局促，但当她的目光再次与这几个驻足回望的年轻人相遇时，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深深地刻在黝黑且布满风霜的脸上，眼睛弯成了缝，牙齿在夜色里显得很白，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淳朴至极的可爱和满足。
只是一瞬间的画面让几个年轻人看愣住了，而那辆吱呀作响的破旧小推车，和车上坐着的那抹疲惫却幸福的身影，却慢慢消失在了拐角的阴影里。
几个人却都沉默了片刻。
“真好，”林沐宸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触动和羡慕，“看起来……真幸福。”不是多么轰轰烈烈，甚至带着日复一日的辛劳尘土，可那辆小推车上的重量，和那个回头时腼腆又明亮的笑容，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有力量。
“哈哈哈哈哈！”吴昊阳的脑回路总是比较清奇，他猛地一拍大腿，幻想起来，“让顾哥也去买个三轮！等你们老了，他就蹬着三轮，载着你去早市买菜！林哥你就坐后面，拎着菜篮子，那画面……”他自己先被这想象乐得不行。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陈一诺无语，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吴昊阳的胳膊，“尽说些没边儿的事。”
一直安静听着的顾承宇，却在此刻缓缓开了口。他的目光望着那对夫妻消失的方向，又仿佛看向了更远的未来，声音平稳而认真：
“那样……也挺好的。”
他顿了顿，眼前似乎真的勾勒出了某个朦胧却温暖的场景：晨光熹微的菜市场入口，略显嘈杂的人声，新鲜的蔬菜还带着露水，一辆半旧的三轮车，后座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篮子里装着一天的烟火气。
“平平淡淡，快快乐乐。”他总结道，语气里没有调侃，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认同和向往。
“哎！对对对！”吴昊阳像是找到了知音，又兴奋起来，“那我也得买！不能让我家一诺眼巴巴看着你俩甜甜蜜蜜逛早市！我也蹬三轮载他去！”
一直安静旁听的陈一诺此刻终于忍不住，瞪了吴昊阳一眼，耳根通红地呛声道：
“你蹬你的，我可不坐。”
语气是嫌弃的，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与刚才那位阿姨如出一辙的羞赧和隐隐的期待，却没能逃过一直看着他的吴昊阳的眼睛。
吴昊阳也不恼，反而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揽过陈一诺的肩膀，哥俩好似地晃了晃：“由不得你！我力气大，直接给你抱上去！”
“你……！”陈一诺被他揽得一个趔趄，又羞又恼，用手肘去顶他，两人顿时笑闹成一团。
林沐宸和顾承宇走在后面，看着前面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又相视一笑。
路灯温柔，星河在天幕隐约流淌。晚风拂过河面，带来湿润的气息。这条回家的路还很长，但和身边的人一起走，聊着天马行空的未来，哪怕是想像着几十年后蹬三轮逛早市的情景，也觉得每一步都踏实，每一刻都充盈着平凡的、可期的幸福。
而关于幸福的定义，或许就在那辆满载灰尘与爱意的小推车上，在那个回头憨笑的瞬间，早已给出了最朴素又最动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