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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放心吧,我跟沐宸好好的,不用担心 ...

  •   顾承宇下了班,推开家门。
      熟悉的暖意和香气立刻将他包裹。门厅的灯亮着柔和的光,鞋柜上摆着林沐宸常用的那款淡香水,空气里有食物温暖的油脂香,还有一丝医院消毒水味被仔细洗去后、留下的干净皂角气息。
      “回来啦?”林沐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咱妈下午送了炸丸子来,我刚热好,快来尝尝。”
      顾承宇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松了松领带。他走进客厅,看到林沐宸正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穿着柔软的家居服,腰间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是顾承宇买的,尺寸对他而言略大,袖口挽了两道。
      林沐宸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金黄酥脆的炸丸子堆成小山,还冒着丝丝热气。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献宝一样把盘子递到顾承宇面前:“刚出锅,小心烫。”
      顾承宇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小口。丸子外酥里嫩,肉香混合着藕丁的清脆,是林母一贯的好手艺,也是记忆里“家”的味道。他点点头:“好吃。”
      顾承宇看着他被厨房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他眼底那抹显而易见的、等待自己回家的雀跃,一整天的疲惫仿佛瞬间被熨平。他挽起衬衫袖子,走向洗手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红烧肉!”林沐宸应得干脆,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我给你打下手。”
      水声哗哗,顾承宇仔细洗着手。“好,再给你做个蘑菇汤。”林沐宸听了麻利地从冰箱里拿出五花肉和蘑菇,又去储物柜找冰糖和香料。小小的厨房里,两个人转身、递东西、偶尔肩膀相碰,动作流畅得像一首配合多年的双人舞。
      顾承宇系上围裙,接过刀。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笃笃声,五花肉被切成均匀的方块。他的侧脸在顶灯下显得沉静而专注,褪去了白日的商场锐气,只剩下居家的、令人安心的温柔。
      林沐宸靠在一旁的料理台边,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轻声问:“今天工作累不累?”
      “还好。”顾承宇将切好的肉块放进碗里,声音平淡,“除了个别人犯几个小问题,可以忽略不计。”他打开水龙头冲洗蘑菇,水珠溅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你呢?今天医院忙不忙?”
      “唉……”林沐宸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他走上前,从背后环住了顾承宇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一提这个我就心疼。病房新来了一个小男孩,长得小小的,特别乖,让吃药就吃药,让睡觉就睡觉,不哭不闹……”
      顾承宇冲洗蘑菇的动作放缓了,静静地听着。
      “是免疫系统的问题,”林沐宸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医者特有的无奈与共情,“家里带着他跑遍了全国好多医院,都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看着那么小的孩子,乖乖地躺在那里,心里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紧地抱住了顾承宇。
      顾承宇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毛巾擦干手,然后转过身,将这个有些低落的人拥进怀里。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林沐宸的额发。
      “会好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笃定,不是轻飘飘的安慰,而是一种信念的传递。
      林沐宸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那份沉重似乎被分担去了一些。他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却努力弯起一个笑容:
      “嗯,会好的。”他重复着,语气变得轻柔而坚定,像在许愿,又像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上天会保佑他的。”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厨房里,锅已经烧热,顾承宇将冰糖放入,慢慢炒出糖色。甜蜜的焦香弥漫开来。
      林沐宸松开了怀抱,重新振作精神:“我来洗米煮饭!”
      “好。”
      小小的空间里,温暖的灯光下,两个人继续忙碌。锅铲碰撞的轻响,水流的声音,米饭在电饭煲里咕嘟的动静,还有偶尔低声的交谈。
      红烧肉的浓香渐渐盖过了炸丸子的味道,蘑菇汤的鲜美也开始飘散。这是最寻常的夜晚,最家常的饭菜,和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我们吃饭啦!”
      林沐宸举起手机,对着餐桌拍了张照片。暖黄的灯光下,红烧肉油亮诱人,蘑菇汤奶白鲜香,金黄的炸丸子堆在一边,两碗米饭冒着腾腾热气。他将照片发给了母亲的微信。
      几乎是立刻,手机就震动起来。
      “照顾好自己跟小顾,”林母的语音消息带着熟悉的、柔软的腔调,背景里还有电视的声音,“这两天流行病多,记得勤洗手,去医院千万戴好口罩。”
      林沐宸按下语音键,声音不自觉地带着笑意和一点撒娇的尾音:“好~知道啦,妈你就放心吧。”
      紧接着,又一条语音跳出来,是林母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嗔怪和藏不住的欢喜:“告诉你啊,小顾上次带来的那几瓶酒,你爸可喜欢喝了,宝贝似的收在柜子里,没事就拿出来看看。你跟他讲,下次别这么破费了,你们在外面,哪哪都要花钱……”
      林沐宸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侧过身,把手机屏幕举到正在盛汤的顾承宇面前,点了外放。
      顾承宇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稳稳地将汤碗放到林沐宸面前,眼里也漾开温和的笑意。他擦擦手,接过林沐宸的手机,按下语音键,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沉稳:
      “妈,您就放心吧,我跟沐宸都好好的,您不用总惦记。那酒叔叔喜欢就好,先喝着,我爸那儿多得是,下次去看您再带几瓶。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晚辈恰到好处的、认真的关切,“您也得看着点叔叔,注意身体,酒要少喝,高兴高兴就行。”
      消息发过去,没几秒,林母的回复就来了,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满足:“好,好,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我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快趁热吃吧。”
      “好~”林沐宸凑过去,对着话筒应了一声,声音轻快。
      顾承宇把手机递还给他,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吃,汤要凉了。”
      林沐宸拿起筷子,夹了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放到顾承宇碗里,自己才低头扒了口饭。咀嚼了几下,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最后按下发送:
      “妈,你俩也早点休息。还有,一定记得提醒我爸,降压药得按时吃啊,可别偷懒。”
      发送成功。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不再去看。
      “这下安心了?”顾承宇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眼底是了然的笑意。
      “嗯。”林沐宸点点头,夹起一颗炸丸子,咬得咔嚓作响,腮帮子鼓起来,像只满足的仓鼠,“吃饭!
      56
      林沐宸这边
      “你说吴昊阳跟陈一诺这俩人这两天挺安静的,估计挺和睦,应该没怎么斗嘴。”林沐宸结束了跟吴昊阳的电话,把手机放到沙发上,身子一歪,又窝回顾承宇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眼睛还瞟着电视里激烈的枪战画面。
      顾承宇手臂环过他,掌心很自然地贴在他小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他家居服的布料。“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语气却带上了几分了然的笑意,“吵是不吵了,但估计是憋着别的。”
      林沐宸想起什么,也笑了:“你说……吴昊阳那榆木疙瘩,什么时候能开窍?”
      顾承宇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快了。”
      —————
      陈一诺这边
      说来也巧,吴昊阳那天训练结束早,一身汗,没事溜达着就去陈一诺的诊所“闲逛”。他熟门熟路,刚推开咨询室虚掩的门,里头就传来一声巨响和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
      一个身形高大的患者正红着眼睛,狂躁地挥舞着手臂,将书架推倒,文件纸张散落一地,桌上的摆件、绿植砸得稀烂。陈一诺被逼在墙角,眼镜歪在一边,额角有一道明显的血痕,正渗着血珠,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试图安抚。
      吴昊阳脑子“嗡”地一声,什么也没想,吼了一句“我操!”,一个箭步冲上去,仗着身高体壮和运动员的敏捷,几下就反拧住了那人的胳膊,死死按在地上。那人还在挣扎嘶吼,吴昊阳膝盖顶着他后心,一手摸出手机就报了警。
      等警察把人带走,诊所里一片狼藉,像被风暴席卷过。吴昊阳喘着粗气,回头去找陈一诺。
      陈一诺已经自己简单处理了伤口,贴了块纱布,正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拾散落的纸张和书籍。他的背影在凌乱中显得异常单薄,手指有些抖,却还是努力想把那些承载着他人秘密和心事的纸张归拢。
      吴昊阳心里那团火还没下去,又添了堵,闷得难受。他走过去,想帮忙,目光却被陈一诺手边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吸引。
      他有印象。从高中起,陈一诺就总是带着这个本子,有时会趴在课桌上飞快地写几笔,宝贝得很,谁也不让看。他以前只当是陈一诺那种“大学霸”的学习笔记,或是记录什么“心理案例”。
      鬼使神差地,趁着陈一诺起身去拿扫帚的间隙,吴昊阳蹲下身,捡起了那本摊开的日记。
      字迹是陈一诺特有的,清秀工整。映入眼帘的日期,是今年春节,他们四个在街上闲逛的那天。
      【春节,晴。】
      “他问我‘没带帽子?’手就伸过来了。掌心很烫,捂住我耳朵的瞬间,世界好像都静了。只有心跳,像揣了只发了疯的兔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还是,只是他惯常的、大大咧咧的关心?”
      “糖葫芦很甜。他指着我说‘你脸上有糖’,然后……用拇指帮我擦掉了。动作那么自然,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我僵住了,他却笑得没心没肺,问我是不是还想吃山楂的。吴昊阳,你这个……傻子。”
      吴昊阳看着这些字句,春节那天的画面猛地撞回脑海——熙攘的街道,红彤彤的糖葫芦摊,陈一诺冻红的耳尖,自己下意识伸过去的手,指尖擦过他嘴角时那一点点甜腻的触感……当时只觉得是兄弟间再正常不过的打闹,此刻隔着这些冷静剖析却又暗流汹涌的文字,一股迟来的、滚烫的悸动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耳根发麻。
      他手指有些发颤,又往后翻了几页。日期是——林沐宸手术那天。
      —————
      记忆闪回:手术室外
      冰冷的走廊,惨白的灯光,时间凝固般的煎熬。
      陈一诺接到电话冲出来,只来得及套上睡衣,拖鞋都穿反了一只,脸色比墙还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吴昊阳自己也是胡乱抓了件外套就冲出家门,看见陈一诺那副样子,心脏像被狠狠拧了一把。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那件厚实的羽绒外套,几乎是裹粽子一样把陈一诺包了进去。
      “你怎么就穿了个睡衣?冷不冷?”他的声音又急又哑。
      宽大的外套带着吴昊阳的体温,瞬间将冰冷的颤抖隔绝。陈一诺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哽咽:“不冷……你、你把外套给我,你不冷吗?”
      “我火力壮,不冷!”吴昊阳斩钉截铁,皱着眉把他裹得更紧,“你这小身板,可别再着凉了,到时候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陈一诺没再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吴昊阳看着他这样,心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握住陈一诺冰凉得吓人的手,用力攥紧,像是要把自己的力气和热度都传递过去。
      “放心,”他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我们这么多人在,谁也抢不走咱们林哥。”
      手掌被紧紧包裹住的触感,温度一点点从对方掌心渡过来。陈一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没有抽开。
      —————
      日记本上的字迹,记录着那一刻:
      “他的手很大,很暖,力气也大,攥得我手骨都有些疼。但奇怪,那种疼痛却让我从灭顶的恐慌里,抓住了一丝实质。他跟我说‘谁也抢不走咱们林哥’,眼睛赤红,像头发怒的、却又在竭力安抚幼崽的兽。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如果天真的要塌,或许……他真能替我扛一会儿。”
      吴昊阳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猛地将日记本合上,像是被烫到。胸口窒闷,呼吸急促。
      几秒后,他又像着了魔,颤抖着再次翻开。手指滑过页面,停在了另一个熟悉的日期——寒假,他们在游乐园兼职那次。
      —————
      记忆闪回:游乐园兼职
      天寒地冻,呵气成霜。陈一诺穿着单薄的卫衣,正要套上那身笨重的棕熊玩偶服。
      他看见陈一诺缩着脖子,鼻尖冻得通红,手指都不太灵活。
      “喂,”吴昊阳走过去,大手一挥,把自己那件厚羽绒服扒拉下来,团了团,塞进陈一诺怀里,然后抢过他手里的玩偶服头套,“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再冻着你。你去售票厅里头,暖和,还有热水。这熊,我穿!”
      陈一诺抱着还带着他体温的羽绒服,愣住:“你穿这个?很累的,还要一直动……”
      “累什么累,你吴哥这体格,正好活动活动!”吴昊阳已经把玩偶服往身上套,动作豪迈,“别说你吴哥不仗义啊,把轻松活让给你了。赶紧进去暖和着!”
      他戴上头套前,还冲陈一诺呲牙咧嘴地笑了笑,然后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晃了晃,转身一摇一摆地走向寒风里。
      陈一诺抱着羽绒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圆滚滚的、渐渐走远的背影,很久都没动。直到有游客来买票,他才吸了吸鼻子,转身走进开着暖风的售票厅。
      —————
      日记里,只有简单一句:
      “他把外套给了我,自己穿上了玩偶服。很傻,也很暖。像个……自以为是的英雄。”
      “自以为是的英雄”……吴昊阳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又酸又胀,还有一股压不住的、陌生的甜。
      记忆回笼,诊所内。
      吴昊阳“啪”地一声重重合上日记本,像做贼被抓现行,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脸上火烧火燎,连脖子都红透了。
      就在这时,陈一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包扎好伤口,从里间走了出来。额角的纱布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眼镜也重新戴好了,恢复了往常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他看到吴昊阳拿着他的日记本,站在原地,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
      空气凝固了。
      吴昊阳猛地抬头,对上陈一诺平静无波的目光。那目光像一盆冷水,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吴昊阳脑子一片空白,像是心底最隐秘、连自己都未曾看清的角落被人陡然曝光在烈日下。他慌得手足无措,手一松,日记本差点掉地上,又被他手忙脚乱捞住。
      “我……那个……我去看看学校那边还有没有要帮忙的!”他语无伦次,把日记本往旁边还算完好的沙发上一扔,几乎是夺门而逃,连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背影仓惶得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
      门“哐当”一声关上。
      诊所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
      陈一诺慢慢走过去,捡起沙发上的日记本,指尖拂过皮质封面。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吴昊阳像被狗撵一样冲出大楼,钻进车里,引擎轰鸣着飞速驶离,直到消失在街角。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被窥破秘密的窘迫,有一丝隐秘的期待落空后的黯淡,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那个傻子。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开始继续收拾这一片混乱。
      —————
      又过了几天。
      陈一诺诊所已经恢复了整洁,甚至比之前更井井有条。额角的伤结了小小的痂,藏在发际线里,不细看看不出来。
      他刚送走一位来访者,正在整理笔记,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开了。消失了好几天的吴昊阳站在门口。
      他明显精心收拾过自己,头发理得清爽,穿着挺括的夹克,手里捧着一大束……碎冰蓝玫瑰。那颜色清冷又特别,在诊所素雅的色调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醒目。
      吴昊阳脸上没什么夸张的笑容,甚至有点罕见的紧张和郑重。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很稳,目光直直地锁在陈一诺脸上。
      陈一诺放下笔,抬起头,隔着办公桌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手里那束蓝玫瑰像一小片凝固的海洋。
      吴昊阳走到办公桌前,停下。他把花往前一递,清了清嗓子,开口,语速比平时快,像是演练了很多遍:
      “傻了?看着我干嘛?”他努力想做出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眼神里的闪烁和耳根的微红出卖了他,“你说你,心里有事就憋着,写那劳什子日记,我傻,你也傻?我……我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思,你也不知道你自己怎么想的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像是要给自己壮胆:“早说!等我悟出来这一出,咱俩不是早就圆满了?还能让林哥和顾哥他俩抢在咱俩前头不成!”
      陈一诺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你……你这是……?”
      “表白啊!”吴昊阳瞪大眼睛,理直气壮,“看不出来?我喜欢你!陈一诺,我喜欢你!你不知道?你心理学学哪儿去了?这都看不出来?”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一诺,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又像是怕他下一秒就说出拒绝的话。
      “真的?”陈一诺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镜片后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流露出深藏的脆弱和期盼。
      “啧!”吴昊阳像是被他的不确定气到了,又像是心疼,上前一步,伸手,有些粗鲁却又无比轻柔地擦掉陈一诺不知何时滑下脸颊的眼泪,“还说我傻?连我都看不透,你还怎么看病人?”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有些痒。陈一诺瑟缩了一下,却没躲。
      “你这家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陈一诺声音哽咽,却还要嘴硬,“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时发了癫,过后就不认账……”
      话没说完。
      吴昊阳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和蛮横,吻住了他喋喋不休的、总是吐出刻薄话的嘴唇。
      吻很用力,甚至有点笨拙,却滚烫而真诚,带着玫瑰的淡香和阳光的气息,瞬间夺走了陈一诺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良久,吴昊阳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错,声音低哑而坚定:
      “我都被你下了毒了,日记里你把我写得清清楚楚,还能骗你?”他盯着陈一诺湿润的眼睛,“这辈子,咱俩分不开了。你写的,你得负责。”
      陈一诺的脸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垂下眼,伸手接过了那束碎冰蓝玫瑰,花瓣冰凉柔软,挨着他的手指。
      “我嘴可毒,”他小声嘟囔,带着鼻音,“你可小心了。”
      “甘之如饴!”吴昊阳立刻接道,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狂喜,“是不是这么说?语境对吧?我跟顾哥学的!”
      “啧,”陈一诺终于破涕为笑,抬起头瞪他,“学的还挺快……”
      话又被堵住了。
      吴昊阳捧住他的脸,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带着无尽的怜惜和失而复得的庆幸,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辗转厮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束碎冰蓝玫瑰静静躺在办公桌上,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诊所外,偶然路过、透过玻璃门看到这一幕的一个女生,惊讶地捂住了嘴。随即,眼里浮现出深深的笑意和感动,悄悄走开了,没有打扰这份刚刚尘埃落定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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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全篇都写完了,在想好好完善一下,但是我有点懒,所以………可能会啥也不改就一天发点给发完,he结局,喜欢写点小甜文。 第一次写,文笔不大好,在喜欢的情节加各种形容词和描写是我的爱好 果然,还是啥也没改,但是在我看这还是个大纲,找时间我弄好再点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