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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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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往后看去，是一家小店的人家把撑出屋檐漏下的雨水滴满了水盆，倒向街巷路面。
他无语深深呼吸，感觉身体轻松下来以后继续往兼职的地方走去。
融合混彩且暗淡的灯光下看不清人脸。
每个人都沉浸在周边的狂欢里，每个人都朦朦胧胧，音乐在目之所及地范围内跳跃，随着舞台越远而逐渐落下。
大多数人围绕主场，享受这热火朝天氛围的人似乎没人关注除了自己以外的其它。
这意味着对林文来说，这很安全。
这种环境让他感到隐身的透明感。
于是他绕过舞台和周边迎合的人群，沿着地上蜿蜒的灯带指引到达将近围合的卡座区。
不太合身稍显宽大的白色衬衫被马甲轻轻的裹住覆盖在身体上，偏长的黑灰色头发一侧被喷雾沿着耳朵往后面固定的不那么服帖，另一侧沿着眉毛往眉心细细碎碎蓬松落下。
被要求自己准备的衬衫夹在稍紧的黑色西装裤下面紧紧勒住腿肉。
不舒适的着装让他精神无法放松。
林文看着前面基本没有灯光到达的卡座，用手指轻轻往下扯了一下领结，关注前面的地面情况，再将送餐车小心翼翼地推过去。
看着卡座的标志一个个过去准备抵达目的地。
最终的地点只有一个占据了最大区域的大理石切割镶嵌透明造型玻璃方桌。
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靠在一起，两个女生坐在对面，还有一个男生中间翘着二郎腿轻轻不羁坐在中心。
靠在一起的男女说着低不可闻的悄悄话。
其他人在交流着，这里的客人应该没有要求安排固定服务人员。
“你们今天有什么活动吗？”其中一个男生说。
“什么活动，你不是前段时间刚整了几个乐子吗？”一个女生用指甲在手机戳了一下，漫不经心回应。
“你们怎么出来喝酒都这么无聊啊。”另一个女生染着红色偏棕的头发，她扣着酒杯不耐烦。
“有些乐子压根没有趣，石头丢水里没激起一点水花，感觉烦死了。完全没意思啊。”
红棕发女生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了，继续喝酒。
“你这个烂人能不能少干点恶心事。”她放下手机拿起了酒杯。
“生活本来就很无聊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丰富一下人生嘛。”
“你就不能找点正能量的事。”
“我虽然没干过啥好事，但是我现在还在这里和你们坐在一起，不就说明我也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可得了吧，和你玩到一起都得是因为我经常烧供香的祖宗保佑我没掉坑里。”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哥很伤心。”
“别恶心我，你尽快把你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收拾一下尾巴。”
“干什么这么急，平常也没见你催我啊。”
“我和一维前段时间回去了一趟。”她停顿了，仿佛在思考。
他挑眉，看向她，也在等她说出什么。
“他那边，就是他妈妈家那边遇到点事。”
他取出调味盐放了薄薄一层在虎口处，重重擂在桌面，啪哒声只能在小范围传输然后湮灭在前方传来的音乐声里。
“所以呢，关老子什么事情。”他舔了一下虎口再喝了一口，浅尝即止放下。“我家里早八百年没和他妈那边合作过。”
接着又说，“以前公司的事情你拿到现在说是什么意思。”
女生皱眉，将声音放低，说：“他妈妈那边还有点东西，怎么说呢。就是一些记录，可能对我们不是很友好。”
红棕发女生这才哈哈笑了两声，道：“她是让你安分守己，就时间来说以前干过的事情放在现在可有可无，但是你要是现在再不安分，你就得被丢出局。”
男生狠狠踹了一脚桌台。
“滚吧，你什么意思，当初大家都是因为相同的境况才能认识的，结果现在全TM遇到破事就开始找出头鸟，当初就因为你们一句一句说的好听，我就往前冲。”
男生撕扯般将头发往后梳去，“一直这样都过了多久了还开始要我收敛了。”
“难道我很想这样疯吗？”
倚靠在一起的男女生早已不再说话，默默安静下来，眼睛看向表演台上，但是目光时不时偏几秒到卡座内时刻关注氛围。
林文一直屏住呼吸，瞳孔微缩，低眉顺眼地服务摆盘着。
在他从入口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后背发凉。
但是他对那个男生的声音觉得比较熟悉，然而他想在想不起来这个声音对应谁，很像曾经听见过的嗓音和说话语气，他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人。
所以他到了少人的一边尽量将动作放缓放慢。
动作又轻又慢地拖延时间尽量从他们的对话中汲取信息。
他先取出银色平盘上面的果切，沿着远离人群分布的范围已经整整齐齐美观好看，然后将点心放在中间边缘区域，摆的花束被他挪到出入口，打算最后将取出冰桶里面的两支酒水放在中间替换已经见底的酒瓶。
红棕发色的女生悻悻闭上嘴巴不再刺激他。
另一个女生眨了两下眼睛，往后挪进去靠在沙发靠背，显得整个人极为娇小。
眼睛看着发怒的男生不说话。
他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开始快速地起伏着，狰狞的神色让本就凶戾的长相更让人觉得不敢轻易招惹。
已经无法从这张脸上辨别好不好看。
体态却可以看出来自钱财不缺且肆意张扬的生存环境里的松弛气质。
“怎么又不说了，是我这个疯子让你们不爽了吗？”
陷入在沙发靠背里的女生逐渐一顿一顿地转向他。
“我知道我没底气，但是我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她说：“可现在的情况是我没办法，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什么。”
“我就是一个只能做一个好学生在那里混个体面。”
她眼皮逐渐落下来，长长的眼睫倒影投映在脸上。
“可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体面是我应得的还是别人施舍给我的。”
红棕发女生欲言又止。
沉默的那两个男女生握紧了交叠的手掌。
男生开口，“你和我们不一样的，我们都只能安分守己，还能比普通人混的好点。”
犹豫了一下，又说：“当初我们是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所以这些年你要做的事，能帮的我们都尽力给你做。”闭着眼睛的女生补充。
她偏头，“但是太多了，你不能为了你的发泄，不间断不间断地留下一个又一个残局。”
“哈！”暴怒的男生豁然站起来。
他看了一圈卡座的人，“好，很好。”
然后沉默伫立。
停滞的周围仿佛过了很漫长又似乎只有几秒。
“咳咳……”被握住手掌的女孩子努力压住喉咙里的咳嗽。
在与周边相比逐渐显得静谧的诡异氛围里尤为突兀。
但是却似乎在瞬间打破了对峙的僵局。
站着的男生身体仿佛如机械一般停滞了一瞬后，轻轻吐了一口。
一只手掌靠后，屈膝慢慢扶着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坐下后拿起面前的透明杯子大喝几口，“嗯，我知道了。”
高高举起杯子，仰头对着桌面上方的射灯，观察着透过杯身晕开的五彩斑斓。
“啪——”
他狠狠将这五颜六色的光砸在脚边，张开手臂用力往后倒下去。
身体砸在柔软的硅胶和海绵的填充物后被推落两下后稳稳躺在座位里，颓然叉开腿坐在暗红色沙发。
后脑勺超出了靠背上缘于是与脖颈折成将直角。
慢慢平复呼吸的频次。
这里的氛围重新凝聚成团，沉重压在这里的每个人身上。
林文同样感觉到了，寒毛耸立。
他此刻内心紧张又害怕。
他这人不仅怕遇事还害怕惹事。
“咔——”靠在沙发靠背的女生缓缓往前倾，轻轻将男生发怒的时候拿起浅酌的酒杯放下。
她用手指在殷红的唇峰蹭了一下。
酒迹湿润了她的指尖，她看了一眼然后往桌子方向弹了弹手指。
顿了一下开口：“我是没想指责你的，所以我现在一直都在这里。”
她语气从平淡里加重了一点语气，“最主要的原因在我，你不要因为其他人生气。”
男生目瞠欲裂，眼底的斑驳血色变得浓郁。
泛红的脸色瞬白，紧紧地抿着唇，将视线投向那个女生，神色仿佛要说什么却犹豫着不张嘴。
那个女生往林文的方向定定看了几秒后看向男生。
红棕发女生目光随着那个女生的方向看去，往外挪动了一些距离，轻轻踢了一脚林文的脚踝，下巴往出口的方向点了下，小声说；“滚出去。”
林文不敢抬头向她那个方向，生怕他对上那个暴怒的男生。
在他们那种人看来，他现在在这里就是个碍眼的摆件。
于是继续低着头朝她点点头表示歉意，赶紧加快手中的动作，匆匆将着盛放空瓶的小车转向，往后厨的方向快速走去。
却关注着身后传来的交谈。
“Cizek现在没时间，但是……”
“可……他们……证……”
林文听到那个名字已经出了卡座绕过隔断花艺架的身体恍惚一顿，感觉脑子中有什么一转即逝却感觉什么都抓不住，然后心事重重地往后厨走去。
他把送餐车的上替换下来的空酒瓶放在要求摆放的位置。
后面有一个同事进来。
问他：“林文，你有空吗？”
“有啊，我刚送酒回来。”
同事手指向前然后从左往右划了两天，说：“太好了，趁着现在刚送完摆好的甜点和果切。你抓紧时间收拾一下这里。”
林文不太愿意。
同事又接了一句，“你刚才就送了几个卡座的就去了那么长时间。”
他语塞，于是林文点了点头，说：“好。”
于是他将散落摆放的工具归位，做完这些拿起用来擦桌子的布块湿水浸润拧干后弯腰去擦操作台。
一叠用过的餐具酒杯放在流里台等待被清洗。
同事在旁边手持一块干燥的擦碗布慢吞吞擦着前一批次擦洗过准备放入消毒柜的瓷碟。
林文没再关注他，抓紧时间收拾好工作间。
他突然感到背后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