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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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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身体气得微微发颤,接着开口:“我喜欢了好久的包包还没舍得买呢!”
她说完双手捂着耳朵又坐下依偎在安慰他的男生身边。
“哈哈哈哈谢谢妹崽啦,我们好开心你请我们喝酒啦。”
“不哭不哭,喜欢什么包包,告诉你哥让你买给你呀。”
“不要,呜,妈咪说、说我成绩降低了、才减零花钱,等我下次考好了、嗝、妈咪就会给我恢复零花钱。”
女生说完憋气了几秒试图不打嗝后又道:“我长大了,我自己买,妈咪说不可以一直让哥哥买。”
“好好好,妹妹自己可以买。”
“好吧,等你成绩好起来就自己买,今晚哥买单吧,你的零花钱要和同学出去玩好吗。”男生从桌上的抽纸盒抽出一张纸巾轻柔地擦干她逐渐停下来的眼泪。
“好、好吧。”她这才察觉害羞一般把头轻轻叩在他的胳膊,将脸埋进垂落的细直长发里。
男生用手掌轻抚一下她的脸,说:“好了,既然心情好了一点就好好吃点好吃的,正好不是你点的小蛋糕送了上来。”
“那你把蛋糕递给我一下,我不想动了。“女生低声说。
男生把蛋糕从桌上拿起来递给她,然后将自己那一份推到她面前的桌面。
说:“我最近控脂不能吃,要是你还想吃的话就把我这份吃了吧。”
林文虽然无意关注他们,但是仍然被动接收着他们的对话,他将三支酒放下后快速收起空酒瓶,微微倾身后退出卡座,将酒瓶搁置在送餐车大步离开。
女生抬眼看他,眨了眨眼,回:“好哦。”
“你先吃,我去个洗手间。”男生摸了摸她的颈后然后起身跟着林文的方向走去。
林文回到后厨以后把衣服换回去,然后从小门那边出去顺着窄窄的走廊去后门,这里的灯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暗淡,已经报修过好几次了,还是没有安排维修师傅来检查线路,而且就算员工自己去换上新的灯,白炽光也会在很短时间就迅速暗沉下去。
他郁郁不安,漫步般沿着暗淡的光走去门口黑压压的夜里。
“林文。”林文提起脚步踏出门口的时候听到有人从门侧的拐角叫住他。
他顿步转身看过去,说:“…阳阳,怎么了?”
林文有点微妙的不安,感觉好像在什么案发现场被发现了似的。
王阳阳刚才领口大开的衬衫已经被扣上,他右手手指摸着左边外套的金属袖扣。
目中幽深的看着林文,问道:“张子鸣不是说介绍你去一家餐厅做服务生吗?”
他上下打量一番,在林文换班后用手指拨乱蓬松的头发定住,再细细观察他几乎完全露出的脸。
“我当时比较缺钱,这里工资比较高。”林文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哈,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整这一套,不就是酒吧,有什么大不了的。”王阳阳仿佛刚才观察打量的人不是他,再次恢复和平常一般的模样。
“我就是自己觉得不太好,是我让子鸣别说出去的,他不是故意骗你们的。”林文道。
王阳阳松开泛着青筋的手指然后对着林文挥了一下,说:“我又没说你们什么,没必要太往心里去。”
接着又说:“刚才在里面的时候看着你脸色跟死了三天似的,怎么?看到我让你很不舒服吗。”
林文沉默,说:“没有没有,刚才我主要是太慌张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嗤,我就当你是这样吧。”王阳阳又看了几眼他的脸,说:“你打算还在这里做多久?”
林文惊讶他会这样问,回道:“还有十几天我就不干了,其实我欠的并不算太多。”
王阳阳似乎松弛了下来,眉间没有那么紧蹙,说:“行,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们,当然,你的事我也不会出去说。”
“啊,好的。”林文对此疑惑但并不追问。
他扯了一下领口,半阖着眼睛透出薄薄一层醉意,不再把视线投在林文身上。
“不过,你还是和张子鸣别走太近,我并不是觉得张子鸣不好,只是有时候他对自己的影响没有概念。”
“额,这样啊。”林文觉得他这句话很怪异,但是张子鸣对他还是挺好的,所以他没作正面答复。
王阳阳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仿佛他只是来提醒一下,对于被提醒者的觉察与否与他无关,仿佛只要林文对今晚的事情保持沉默他就不在意其它。
林文隐约察觉到王阳阳的想法,但是他并不知道为什么王阳阳怎么在意他在DMO看到他,在他看来王阳阳会去一些不寻常的娱乐场所并不稀奇,然而他也和他一样无意关注除他们自己在意之外的其它一切。
所以今晚他们的会面像一场浅淡的烟雾,中间只有他们两个,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身背向而去带走这片茫然。
林文在回去的路上一直纠结既然王阳阳知道了自己在这里兼职,要不要把这件事情也告诉陈书宁,感觉一个寝室三个人知道一件事但是另一个人不知道就会让他有种主动抱团孤立另一个人的想法。
明明这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在某些时刻又会生出一些离奇的想法纠缠着他,让他无法保持封闭的平静。
如果真的让他主动去找陈书宁说这件事,又觉得无缘无故的说明很奇怪,毕竟答应了王阳阳不会把他出现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即使面对面可能他的嘴巴没勇气张开发出声音,林文也有些痛恨自己的唯唯诺诺。
他想,他确实是一个没有想法且平平无奇的胆小鬼。
好在他回去走的是小巷,并没有很多路人穿梭在身旁,不然以林文现在分心的程度,很有可能会发生他最担心的冲突时间。
在走路的时候不专心也是会成为一个被指责的理由。
林文在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将近零点了,但是寝室里还没有熄灯,周边的宿舍窗户都已经黑漆漆一片,他住的那间窗户还有明亮的光透过不遮光的窗帘射出。
他心觉诧异,陈书宁在他们寝室里是平常最早睡的,他自己本人沉迷不良爱好暂且不提,张子鸣在寝室的时候也会接一些网上的单子会时不时熬夜,王阳阳基本很少在寝室但是就今晚他遇见王阳阳的地方,也不像是早睡早起的作息。
寝室门下面的缝透出平直的一道光,在疲惫的视线里被晕开边缘。
林文没有敲门,拿出钥匙轻手轻脚地开锁。
咔哒。
门锁开了,他小心翼翼推开门板,把头先探进去。
目之所及没有人后,他把门板推得更开,慢慢把身体挤进来。
进来后没有关上门,然后扫射一般看向每一张床,每一张床都没有放下床帘,能看出里卖弄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听了一会阳台有没有声音。
过了好几分钟没有一点洗漱的动静,也没有打电话的说话声。
林文有点耐不住,于是他走去阳台的出入口,把塑制门板拉开。
阳台的灯也开着,在黑夜里刺眼的白芒从灯泡蔓延,泛黄的瓷砖已在这种灯光下变得略为刺目。
陈书宁坐在一个小小的圆形石块上。
这是他们以前一起去聚餐,因为王阳阳和张子鸣两个人喝醉了互相勾肩搭背去路边等陈书宁结账,然后在花坛里看到了明显是被人故意丢在里面的这个不仅接近圆形而且厚度分布均匀的石头,里面的草被它压得喘不上气的模样。
他们两个醉鬼不知道是不是喝得失去意识了,像两个幼稚小孩一起吵闹着非要带回来放寝室观赏。
那天他和陈书宁两个人问老板要了个结实的袋子,不仅要提回来这块颇有重量的两个巴掌大的石板,还得搀扶着两个沉重的醉鬼,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窒息。
陈书宁现在坐在这块石上,以往绷得挺拔的脊背下塌,林文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显然还没发觉。
蹲坐姿态相对平常的仪态较为粗犷,胳膊搭在膝盖上,但是他的脸色如常。
然而林文总觉怪异,毕竟陈书宁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以斯文的标签存在,仿佛有几把尺子作为他的骨头丈量他的骨骼动作。
“陈书宁。”林文叫他。
他没有回应,眼神直勾勾从穿过阳台蜿蜒勾绕的铁质栏杆看着从楼下绿化树,在路灯下形成的树荫森然发怵。
林文不适应这种氛围,于是他再次开口的时候把嗓子放开了一点。
“陈书宁,我回来了。”
陈书宁的身体突然抖动一瞬,转身抬头看笼罩他的阴影的主人。
“吓我一跳,怎么突然叫我。”
林文说:“你怎么今天还没睡,是怎么了吗?”
陈书宁起身拍拍裤子,说:“没事,就是今晚有点睡不着,不想出去又不知道做什么,就来这里看看夜景。”
“真的吗?我感觉好像你在纠结什么。”林文因为陈书宁从来不会说自己多管闲事,直接无视他试图粉饰太平的目的。
陈书宁抬眼看他的眼睛,还是很呆,带着一丝郁郁,但是因为诚心的疑惑而带了一丝诡异的真诚,有种兽类的错觉。
他低头回复:“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参加的那个项目导师说不是很理想。”
然后他用脚踩着石板又轻又慢地带动它往墙角方向。
“好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不过如果你真的纠结可以问一下阳阳。”
陈书宁把石板挪回墙角后,重新站直了背,迷惑地说:“为什么要问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