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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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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天气晴好,柳氏见温晚气色渐佳,便想着带她出门逛逛,采买些时新绸缎和胭脂水粉,也顺便散散心。
马车在熙攘的东市口停下,温晚扶着母亲的手刚走下马车还未站稳,便听见一道清朗温润的男声自身侧响起:
“晚晚妹妹,伯母安好。”
【叮————】
【解锁新人物】
【姓名:林修远】
【出身陇西林氏,其父现任兵部尚书,家族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与攻略目标谢珩所属之陈郡谢氏,堪称帝国双璧,不分伯仲。是为皇帝朱景隆之左膀右臂 】
【如果说谢氏以“风骨”与清誉立足朝堂,而林氏则更侧重于实权与财富的掌控。其族人在六部九卿中盘根错节,尤其掌控帝国财政与部分军需命脉,林氏一脉影响力无孔不入。】
【温馨提示:林修远作为林氏嫡系重点培养的继承人,已逐步接手部分家族核心事务。其手中掌握的实际权力与资源流动性,在某些层面甚至优于目前主要以声望和清流力量著称的谢珩。其能量不容小觑且为人多疑,要小心不让其发现你不是原主本人。】
温晚问系统“他真的比谢珩还恐怖吗,你介绍谢珩时也没见说这么多话”
【是的宿主,据了解此人有极强的洞察力与情绪抑制能力。这与谢珩外露的冰冷威压不同,这是一种更内敛、也更需警惕的掌控力。与谢珩的“冷冽孤绝”不同,林修远呈现出的是 “温润如玉”的伪装形态。极具欺骗性,亲和力初始评级高。宿主千万小心别被他看出破绽。】
温晚边思考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正含笑而立。他容貌俊秀,眉眼温和,气质儒雅,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极易让人心生好感。
今日林修远穿着一身月白云纹杭绸直裰,衣料是顶好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内敛的光泽,既不张扬,又于细微处显出家世的优渥。云纹是暗纹,需得细看才能察觉,如同他这个人,表面温和,内里却藏着层层叠叠的心思。
腰间束着一条竹青色织锦腰带,正中扣着一枚羊脂白玉带扣。那白玉质地极佳,温润无瑕,雕成了祥云拱月的样式,手工精致绝伦。这枚玉扣看似雅致,实则价值连城,是他身份不言自明的注脚。
最为显眼的,是他悬在腰间的一枚蟠螭纹翡翠玉佩。翡翠色呈阳绿,水头极足,通透欲滴,雕工更是古朴大气。以一根玄色双股丝绦系着,丝绦打得紧密结实,末端坠着细小的金珠。随着他步履移动,那玉佩几乎不动不摇,仅是微微轻晃,显示出主人极佳的风仪与对身体近乎严苛的控制力。
手中一把尚未展开的泥金折扇,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偶尔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在掌心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风度翩翩,举止谈吐堪称完美无瑕,典型的一副世家贵公子的做派。
然而,温晚的脑海此刻并无关于此人的任何记忆,只能从他那声亲昵的“晚晚妹妹”和母亲柳氏瞬间变得慈爱热情的笑容中判断,此人与原主关系很好。
“是修远啊!”柳氏果然笑容满面,“真是巧了,你也来逛集市?”
林修远——温晚从母亲的应答中迅速回神。林修远闻言上前一步,举止得体地向柳氏行了一礼,温声道:“家母听闻晚儿妹妹前些日子身体欠佳,一直挂心。今日得知妹妹身子爽利了些,特意备了些温补的药材和点心,嘱咐小侄定要送来府上。不想在此巧遇伯母与妹妹,正好当面问安。”
他的话语周到体贴,目光随即落在温晚身上,那关切不似作伪:“晚晚,你身子可大好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晚心中警铃大作。此人态度亲昵,眼神却深邃,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垂下眼睫,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与疏离,轻声道:“多谢林公子挂念,已无大碍了。”
柳氏并未察觉女儿异样,只觉得两个孩子许久未见有些生分,便热情邀请道:“修远有心了。既来了,不如一同入府坐坐?”
林修远目光在温晚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温和一笑,拱手推辞:“多谢伯母美意。只是小侄铺现下还有些琐事需得处理,不敢叨扰。晚些时候,小侄再登门拜访,将家母的心意送至府上。伯母与妹妹既出来,便好好逛逛吧,莫要因我扫了兴致。”
他言辞恳切,理由充分,柳氏便也不再强求。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脚步微顿,像是刚刚想起什么,目光重新落回温晚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语气却依旧温和:“方才远远瞧着,晚晚似乎…未曾认出我来?”
温晚心头一凛,知道方才自己下意识的陌生反应落入了对方眼中。她立刻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脸上适时地浮现一抹带着歉意的、病弱的恍惚:“林哥哥莫怪,我病了这一场,精神总有些不济。方才远远一见,只觉得眼熟,一时竟恍惚了,未能立刻认出,是晚晚失礼了。”
她这番解释合情合理,配上那副我见犹怜的病容,任谁也无法苛责。
林修远闻言,眼底那一丝疑虑散去,化为更深的关切,他大方一笑,如春风拂面:“无妨,身子要紧。可有什么想买的?若有看中的,不必客气,我寻来晚些一并送到你府中去。”
“只是随母亲出来随意走走,并无特定想买的。”温晚轻声回答,语气平淡。
林修远也不再多言,再次向柳氏行礼告退,转身离去时,那月白色的背影在人群中依旧显眼,却莫名让温晚感觉到他像是一把潜藏的、未出鞘的锋刃。
待人走远,柳氏拉着温晚的手,忍不住低声夸赞:“修远这孩子,真是愈发知礼懂事,又这般体贴周到。他自小与你一同长大,品性才学家世,都是顶好的……”话到此处,语气带上了几分试探,“晚儿,你觉得…你修远哥哥如何?”
温晚心中明了,这位“林修远”恐怕就是原主那位青梅竹马,也是父亲母亲眼中乘龙快婿的上佳人选。然而,她深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对自己到底什么情分尚未可知,未来更是无法预测。更何况,她心中还悬着那个冰冷的系统和那个名为谢珩的攻略目标。
她挽住母亲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母亲肩头,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嗔,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母亲~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一起玩闹的情分罢了,您如今怎的拿出来打趣女儿?快别说这些了,我们接着去看布料吧!”
柳氏见女儿这般情态,只当她是害羞,宠溺地笑了笑,便也将此事暂且按下,携着她向绸缎庄走去。只是温晚心中隐约担忧,这位“林修远”不会如她所愿,轻易退出她的生活。
暮色初合,华灯未上,林修远便如约而至,手中提着包装精致的补品礼盒,被下人恭敬地引至前厅。
温承礼听闻他来早早等在厅中,见他进来,脸上绽开真切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是掩不住的欣赏与喜色。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后生,家世、品貌、才干无一不佳,更是自小对晚儿呵护有加,在他心中,实是乘龙快婿的上上之选。
“修远来了,快坐。”温承礼语气热络,示意他不必多礼,“你父亲近日可好?部里事务想必依旧繁忙吧?”
林修远从容落座,姿态优雅,将礼盒轻轻置于一旁,含笑回应:“劳伯父挂念,家父一切安好,只是近日演武场事务繁杂,确有些忙碌。家母也时常念叨,说许久未见伯母与晚晚了。”
“都好,都好!”温承礼抚须笑道,目光落在林修远身上,愈发满意,“你如今也能为你父亲分忧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前日我与你父亲在宫中遇见,他还夸你做事稳妥……”
两人便就着朝堂动向、世家往来等话题闲聊起来。林修远言辞得当,既不过分卖弄,又能适时接话,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见识,引得温承礼频频点头,厅内气氛一片融洽。
说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温承礼像是才想起般,对身旁侍立的丫鬟道:“去请小姐过来,就说她修远哥哥来了,带了林夫人的心意,让她也来见见。”
不一会儿,丫鬟回报:“小姐说,即刻便来。”
温父与林修远又闲聊片刻,才见温晚扶着春桃的手,款步走入前厅。她显然是稍作收拾过,换了一身居常的浅杏色襦裙,发髻简单,未施粉黛,虽少了些出门在外的正式,却添了几分病后的娇弱与清丽。
“父亲,”她先向温承礼行礼,随即目光转向林修远,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有劳林公子亲自前来。”
林修远立刻起身,目光在她脸上细致地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晚晚不必客气,身体可感觉好些了?家母准备的都是一些温和滋补之物,望能助你调理元气。”
“多谢林夫人挂心,也多谢林公子。”温晚轻声应答,随后在春桃搀扶下于下首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多言。
温承礼见状,只当女儿太久没见儿时玩伴有些面薄,便主动挑起话头,试图让两人叙叙旧。林修远也从善如流,提及了几桩儿时趣事,言语风趣,引得温承礼开怀大笑。
温晚端坐在椅子上,听着父亲与林修远言笑晏晏,虽然面上维持着温顺浅笑,心神却沉入脑海,与系统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系统,这个林修远。除了之前的基础信息,有没有更具体的分析】温晚在心中默问。她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言笑晏晏、关怀备至的青梅竹马,与系统所说的心思深不可测联系起来。
【系统只知道林修远心智成熟,意志坚定,且疑心重。任何偏离原主性格的行为,都有可能会引发其怀疑,是个很危险的人】
【建议宿主采取‘维持表面关系,渐进式疏离’策略。避免正面冲突,避免引起其过度关注与探究。】
温晚心中凛然。【也就是说,他现在对我的好,三分真,七分是出于习惯或伪装】
【是的】
“啧……真是麻烦。”温晚暗自皱眉。她只想赶紧完成攻略谢珩的任务回家,一点不想卷入这种心思深沉的“青梅竹马”的纠缠里。“看来,以后要更小心地和他保持距离才行。”
【理性决策。系统认为林修远应该对原主有感情在。青梅竹马长到如今的玩伴,也不存在利益纠葛。但是还请宿主时刻保持警惕,切勿投入真实情感。毕竟攻略目标是谢珩。】
就在这时,林修远温和带笑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询问她是否还记得儿时某件趣事。温晚立刻从与系统的询问中抽离,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和歉然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病了一场,许多旧事都模糊了,林哥哥莫怪。”
她表现得恰到好处,既符合病后之人的状态,也顺势切断了他试图用回忆拉近距离的举动。
内心却冷笑一声:“看,这就开始试探了。”
看着林修远跟温父相聊甚欢,温晚只是偶尔弯一弯唇角,并不接话,一副兴致缺缺、精神不济的模样。
又坐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温晚便以手轻轻按了按额角,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起身道:“父亲,林公子,今日外出走了些路,此刻觉得有些乏累,想先回房歇息,恐不能作陪了。”
温承礼一听,立刻关切地探身:“可是又不适了?脸色是有些不好,莫要强撑,为父这就让人去请太医来看看?”
“不必劳烦太医了,”温晚连忙阻止,语气温顺却坚定,“只是走得久了些,歇息一晚便好,并无大碍。”她这话,像是解释给父亲听,也像是……说给某位心思缜密的人听。
林修远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化为恰到好处的理解和关心,他温和一笑:“既如此,晚晚妹妹合该好生休息,身体要紧。我这边与伯父再闲聊几句,家中也还有些琐事需处理,稍后便也要告辞了。”
他这话接得自然,既表达了关心,又顺势给出了自己稍后也要离开的理由,全了双方的颜面,滴水不漏。
温晚行礼告退,扶着春桃的手,缓缓离开了前厅。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修远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