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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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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洱脑子宕机了几秒,不知道作何回答。
我靠,这男的一定喜欢自己!不然这一切的一切要怎么解释!
林洱垂着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乱作一团。
不行不行,自己一定要义正言辞的拒绝他才行!
正当林洱已经想好了n多种委婉的措辞时,身旁的祁连索朗突然开口道:“林先生,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帮助了我的学业。”
林洱一阵紧张蔓延开来。
下一句该不会就是表白了把?如果自己现在拒绝他,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连人带轮椅推进盐湖里?
正当林洱思索着问题的严重性时,祁连索朗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洱等了半天,身边都鸦雀无声,见祁连索朗都没继续说下去,于是他开口问道:“……就说完啦?”
闻言祁连索朗往林洱身边拉进,阳光照亮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额头前散落的碎发,正在发光。
他微微低头,盯着林洱的眼睛反问道:“林先生还想听什么吗?”
那双漆黑的眸子透亮、清澈,就像那片青海湖。透过他,好似能够看见这世间一切的痛苦。
林洱心脏猛地一跳,迅速撇开头,涨着脸:“没、没有,只是以为你还有后文。”
“也可以有后文的,林先生。”祁连索朗声音带着浅浅笑意。
林洱愣愣地看着祁连索朗抬手,取下脖子上的那枚雪花项链。金属的链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六角雪花纹路清晰,像是刚从天上落下来的。
“等你成为石头,等我变成雪山,等漫长冬季后的第一缕阳光融化积雪,我们会再次相见。”他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
林洱眸光一动,落在那枚雪花上。阳光热烈地照着,那雪花却并不融化,在那里发着光。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这片雪花早已在湿云里交融、凝结、落下了无数次,兜兜转转,最终才跨越时间与距离,来到了他们身边。
林洱晃神的间隙,原本躲在云层后的太阳早已撕碎云层,悬挂在高空,将湖面染开一片金色。
林洱只看见,盐湖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天空完整地被沉入了湖底,大片大片的云朵随着风在湖里流动。
林洱的职业病就要犯了,他指着湖边小路的尽头,眼睛亮晶晶的:“祁连,拜托你帮我一件事好吗?”
祁连索朗将雪花项链重新戴回去:“什么?”
林洱伸手指着那处:“将我放在那个位置好吗?那里拍出来一定绝美。”
“好。”祁连索朗话音未落,便一把将林洱横抱起。
林洱意识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淡淡馨香,他低声道:“谢谢你。”
走到那个位置时,祁连索朗的脚步停住了,他看了看脚下湿漉漉的地面,犹豫了一下:“这里全是水,你是要坐在地上吗?”
林洱笑了笑:“是的,但没关系。”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等会儿别嫌弃我就行。”
话音刚落,林洱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等会儿他以为自己喜欢他咋办?
见祁连索朗没放他下来,也没说话,林洱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他肯定误会了。
他脑子疯狂运转,想要补救:“哈哈,不然我怕等会儿坐地上,弄得邋里邋遢的,丢你人。”
话说完,林洱又想抽自己了。他两啥关系啊?自己为什么会给他丢人?
见祁连索朗还是不为所动,从这个角度,林洱只能看见他流畅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尖
林洱急得语无伦次:“也不是,毕竟你那么帅,我感觉等会儿和你站在一起,我邋里邋遢的,怪尴尬的……”
完了完了,林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蛋了。他说的都是什么屁话?!怎么嘴就这么笨。
就在林洱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的时候,祁连索朗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林先生是不是有些内耗?”
“我……”林洱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
没错!他就是内耗!头上戴着一顶搞笑的雷锋帽,身上的衣服还是祁连索朗的……
想到这里,林洱恍然大悟。
对啊,是祁连索朗的衣服,自己待会儿坐地上给人家弄脏了怎么办?祁连索朗说地上有水,不会就是暗示自己,别弄脏他的衣服吧?
林洱尴尬到了极致,脸变得通红,他皮肤本就白嫩,此刻就像一颗刚剥掉外壳的荔枝,能掐出水来。
“内耗只是你性格的一部分,不要觉得自己不好。”祁连索朗的声音不轻不重,“我会一直站在林先生身边的。”
林洱缓缓抬起头,撞进他的眸子里。
内耗通常都是作为缺点被人挂在嘴边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它说成是性格的一部分。
“谢谢……换做别人,只会说我想得多,矫情。”林洱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委屈。
祁连索朗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那只能说明他们不适合你。”
林洱点点头,笑了一下:“嗯,可能真的合不来。”
“嗯。”祁连索朗应着。
林洱想了想说:“那我把衣服脱了,你帮我拿一下,然后放我在地上。”
“林先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祁连索朗道,然后将他放置在板凳上,“我去便利店买几个塑料袋。”
林洱点点头,他只是不太好意思麻烦祁连索朗,更何况从前拍照他都没那么讲究,趴地上就拍,回去就换。
祁连索朗那着几个大黑袋子返回,贴心的铺在地上,然后将林洱小心翼翼放置在那里。
林洱起初还有点不自在,坐着心不在焉的拍了几张。
但渐渐的,他就进入了状态,职业病上身,姿势也越发的放肆。
到后面,他很自然的指挥祁连索朗帮助他趴在地上:“这个角度绝美。”
但祁连索朗拒绝了:“我很愿意配合林先生,但这个不行。”
眼见着太阳一点点下沉,光线渐渐变得柔和,最好的拍摄时间就要过去了,林洱急了:“求你了,就这一次。”
林洱自己都没察觉到这里面带着撒娇的意味。
祁连索朗思索了几秒,然后跪在了地上:“林先生教我,我来拍。”
林洱已经彻底入了迷,也没多想,立刻凑过去,指挥着他调整角度:“再低一点,对,就是这样,把云和湖里的镜面都框进去……”
不得不说林洱工作起来非常认真。
最后,祁连索朗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身下没垫任何东西,直接贴着地面。他一手撑着地,一手举着相机,非常专注。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他才直起身,面不改色。
这会儿林洱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抱歉,看着祁连索朗衣服被浸湿,还沾着一层白色的颗粒,他低声道:“要不我给你洗吧?”
“不用。”祁连索朗给林洱翻看里面的照片,“在林先生的指导下,我真是受益匪浅。”
林洱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他挠了挠头,坚持道:“那我还是给你洗洗吧,你看都脏成这样了。”
“林先生这手把手的教学,都不止这一件衣服的钱了。”祁连索朗道。
眼见人家执意不要,林洱只好干笑:“没有吧,没有吧……”
夕阳西下,二人往候车区走,一路上有说有笑,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布满碎石的小路上。
小火车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带着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车的大爷大娘缓缓驶来。
林洱瞥了一眼车厢,所幸还有两个空位。
但那两个位置在最里面,过道狭窄,林洱腿脚不方便,根本不好进去。
祁连索朗抱着林洱站在车门前,道:“劳烦您们往里边挪个位子,麻烦了。”
闻言,最边上的大妈立刻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张着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唾沫横飞道:“凭什么?我先来的,这位置就是我的!”
“我这边有人不方便,还请行个方便。”祁连索朗冷冷道。
大妈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洱,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对视的瞬间,林洱对着大妈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下一秒,大妈翻了个白眼,声音尖锐:“谁让你带个残疾人出来的?碍事!”
“等你有这么一天,也希望你被这么对待。”祁连索朗冷冷道,他抱着林洱,直接挤着人群往里走,然后将林洱放在最里面的座位上。这期间,林洱听到不少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大妈一听,立刻炸了,摇晃着手,大叫:“咒谁呢你?!”
“咒谁,还听不出来吗?”祁连索朗冷:-D一声,“建议你去挂个脑科看看,免得年纪大了,听不懂人话。”
祁连索朗走到车厢门口,将轮椅收好。
“你……我呸!”大妈气得浑身发抖,对着他的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唾沫飞落在祁连索朗的脚边,车厢里的人都看呆了。
不过,她倒是没敢直接往祁连索朗身上吐。
林洱坐在座位上,清晰地感觉到,祁连索朗已经很生气了。
随后,大妈转头对着司机嚷嚷道:“喂!你还不赶紧开车?耽误我时间,你赔得起吗?!”
司机还是先前载他们来的那位,他原本有意等林洱他们,所以全程没有发言。但这位大妈一闹,他顿时有些为难,左右看了看,不知如何是好。
林洱垂了垂眼,然后缓缓站起身,对着身边的人道:“请让一下。”
闻言,祁连索朗立刻走过来,伸手想扶他:“林先生……”
林洱摆摆手,冲他笑了笑:“没事,我能走。”
于是,全车人就那么看着他,直着一条腿,用另一条腿一蹦一跳地往车门方向挪。
有个大爷看不下去了,对着大妈怒斥道:“你那么大岁数,也是有儿有女的人,就不能体谅一下这小伙子吗?”
大妈见状,直接跳起来骂:“他又不是我儿女,我凭什么体谅他?你心疼他,你也跟着他滚下去啊!”
“你……真是个泼妇!”大爷气得不行。
“来打我啊!有本事你打我啊!”大妈双手叉腰,甚是泼辣。
祁连索朗扶住林洱,有些担忧:“林先生。”
“走。”林洱声音平静,“不坐了。”
祁连索朗点点头,扶着林洱下了车。
林洱回头,对着那位大爷微笑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还是算了,免得坏了大家的兴致。”
他又看了一眼还在撒泼的大妈,声音不大不小道:“免得沾一手屎。”
“你再说一遍?!”大妈瞬间炸毛,
司机也听不下去了,他发动车子,怒气冲冲吼道:“吵什么吵!不想坐就下去!”
在车子刚启动的那一刻,林洱朝着大妈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唾沫不偏不倚,正好沾到了她那件花里胡哨的衣服上。
“你干什么?!”大妈尖叫起来,脸色铁青。
“不好意思,我故意的。”林洱勾了勾唇角,“毕竟不能随地吐痰,弄脏了这里的美景。”
大妈气得发抖,伸手就要打他。
但下一秒,车辆就立马开了出去,将她的骂声甩在了身后。
祁连索朗扶着林洱,将他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轮椅上。
“抱歉,林先生。”祁连索朗的声音里带着愧疚,“是我考虑不周。”
林洱转过头,看着他,神情严肃:“抱歉什么?不要随便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我没考虑到这种情况,让你委屈了。”祁连索朗道。
“我也是。”林洱笑了笑,“现在只能害你推我走路回去了。”
“没事。”祁连索朗推着轮椅,“我也害林先生只能喝西北风了。”
林洱被他逗笑了,将先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
“来都来了,就别去想不开心的了。”林洱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笑了一下。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将半边天染红,完整地倒映在盐湖之中,湖面波光粼粼,像无数颗星星。
林洱再次举起了相机,对着这片绝美的风景,按下了快门。
“至少,这让我们与美景不期而遇了。”他轻声说。
风吹过湖面,带着他们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天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