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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岁岁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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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
江临深正式接手智能工厂的全面管理,林见清则专注于质量体系的深化。工厂在升级后效率提升了30%,客户满意度达到历史新高,甚至开始接到一些国际知名企业的询盘。
但两人都刻意减少了加班。每天晚上六点,只要没有紧急事务,他们都会准时下班。有时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有时在工厂园区散步,看夕阳把厂房染成金色;有时就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待着。
周末,他们会回老宅看爷爷,陪老人家下棋、喝茶、打理院子里的海棠树。老爷子身体越来越硬朗,有一次甚至亲自拿了剪刀,教林见清怎么修剪枝条。
“海棠这东西,”老爷子一边修剪一边说,“不能惯着,也不能太狠。该剪的剪,该留的留,它才能长得好。”
林见清认真学着,江临深在旁边看着,突然笑了。
“笑什么?”老爷子问。
“想起小时候,”江临深说,“您教我修剪,我总是不舍得剪,觉得每根枝条都好。结果那年海棠花稀稀拉拉的,一点都不好看。”
“现在懂了?”
“懂了。”江临深看向林见清,“有些事,该断则断。有些人,该留就留一辈子。”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总算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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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筹备在江浸月的操办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婚戒交给了广州的老字号金铺定制,老师傅看了设计图直夸“有心思”。场地布置交给了夏晴天——她虽然大大咧咧,但对美有独特的敏感度,设计出的方案既简洁又温馨。
最大的工程是迁葬。
江映雪的原墓在广城郊外的公墓,沈秋白的衣冠冢在柏林。要把两边的遗骨都迁到老宅后的山坡,需要办理复杂的手续。江临深亲自跑了一个多月,才把所有文件办齐。
迁葬仪式定在清明前夕。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温和,微风拂面。江家所有人都来了,连江振国都推掉了重要的会议。
仪式很简单。两个骨灰坛并列放入新修的合葬墓中,墓碑上刻着两行字:
江映雪(1925-1943)
沈秋白(1922-1943)
生未同衾,死愿同穴
海棠依旧,岁岁年年
老爷子亲手把半块玉佩放入墓中,又把江映雪那些未寄出的信也放了进去。
“映雪,秋白,”他对着墓碑轻声说,“现在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阿深和小林也很好,你们放心。”
江浸月弹了一曲《长相思》,琴声在山坡上悠悠回荡。风吹过,山坡上的海棠树微微摇曳,像是无声的回应。
仪式结束后,大家站在墓前,久久沉默。
“其实,”江临深突然开口,“他们从来没离开过。”
林见清看向他。
“每次看到海棠花开,每次听到古筝声,每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们还在。”江临深握住林见清的手,“爱是可以穿越时间的。”
“对。”林见清点头,“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相爱,他们就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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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如约而至。
婚礼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却不刺眼,微风和煦,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远看像一片温柔的云。
老宅的院子里,宾客不多,都是至亲好友。江家人,陈组长、张浩、王明,还有几个工厂的核心员工。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支海棠花,笑意盈盈。
林见清和江临深穿着同款的深灰色西装,并肩站在海棠树下。他们没有请司仪,而是自己主持。
江临深先开口:“感谢大家来见证。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到很多人——我的父母,阿清的家人,还有……映雪叔爷爷和沈先生。”
他顿了顿:“他们没能等到这一天,但他们的爱,让我们有勇气走到这里。所以这场婚礼,不仅是我们的承诺,也是对他们的告慰——你们看,时代变了,相爱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林见清接着说道:“我和临哥相识于微时,在电子厂里相遇,一起经历过困难,也一起见证过成长。这三年,他教会我很多——不仅是工作,更是如何爱,如何被爱。”
他转向江临深,眼眶微红:“临哥,谢谢你出现。谢谢你让我知道,无论曾经经历什么,都值得被爱,都配拥有幸福。”
江临深也红了眼眶,从口袋里取出戒指盒。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海棠花缠绕的戒托温润如玉,钻石虽小却璀璨夺目。江浸月的设计巧妙地将传统与现代、传承与新生融为一体。
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完成一个等待了太久的仪式。
戒指戴上的瞬间,江浸月开始弹奏《海棠依旧》。琴声悠扬,海棠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落在他们肩头,像是祝福。
没有“我愿意”的问答,因为他们早已用行动证明了愿意。
江临深捧住林见清的脸,轻轻吻了上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春天的气息,带着海棠的芬芳,带着所有未说出口的深情。
掌声响起,很轻,但很真诚。
老爷子擦了擦眼角,笑了。江振国微微点头,眼神里是终于放心的释然。江临川和江临月相视一笑,江浸月边弹琴边流泪,夏晴天早就哭得稀里哗啦。
陈组长抹了抹眼睛,对张浩和王明说:“看见没,这就叫爱情。”
张浩猛点头:“以后我也要这样的!”
王明拍他:“你先找到对象再说!”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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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后的晚宴在老宅的餐厅举行。长桌上摆满了家常菜,没有山珍海味,但每道都用心。江浸月还特意学做了几道云南菜——那是他们计划中旅行的目的地。
“等工厂再稳定些,”江临深在饭桌上宣布,“我们就去云南,把欠的旅行补上。”
“去多久?”江浸月问。
“一个月。”林见清笑着说,“这次谁的电话都不接。”
“就该这样!”夏晴天举杯,“来,为蜜月旅行干杯!”
大家纷纷举杯。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春天的风铃。
饭后,宾客陆续散去。江临深和林见清送大家到门口,等最后一个人离开,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月色很好,海棠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他们牵着手在院子里散步,走到那棵最大的海棠树下。
“累吗?”江临深问。
“不累。”林见清摇头,“就是觉得……像做梦。”
“不是梦。”江临深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真的。你是我的伴侣了,合法的,家人认可的,在海棠树下许过承诺的。”
林见清笑了,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们并肩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仰头看天。夜空清澈,能看见几颗特别亮的星星。
“阿清,”江临深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林见清点头,“在304宿舍,你帮我铺床,还请我吃饭。”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江临深回忆道,“眼神很干净,但又有种倔强。像……石缝里长出来的草,看着柔弱,其实坚韧。”
“那你呢?”林见清问,“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根本不该出现在电子厂。气质太好,像走错了片场。”
江临深笑了:“我是走错了,但走对了。如果没去电子厂,我就遇不到你。”
“也是。”林见清靠在他肩上,“命运很奇妙,对不对?”
“对。”江临深搂住他,“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
夜深了,风有些凉。江临深脱下外套披在林见清肩上,两人起身回屋。
经过书房时,林见清停下脚步。墙上那张黑白照片里,江映雪和沈秋白笑得灿烂,背景也是海棠树。
“他们一定很高兴。”林见清轻声说。
“嗯。”江临深握住他的手,“我们替他们看到了太平年代,也替他们实现了‘岁岁年年’的愿望。”
回到房间,两人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并肩站在窗前,看窗外的海棠树。
月光下,海棠花变成了银白色,像落了一树的雪。
“临哥,”林见清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谢谢你爱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江临深把他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知道,爱不是占有,是成全;不是牺牲,是并肩。”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接吻。
这个吻比白天的更温柔,更缠绵,像是要把一生的深情都倾注其中。
夜还长,但他们的路更长。
而前方,是无数个春天,无数场海棠花开,无数个岁岁年年。
尾声
三年后的春天,老宅的海棠花又开了。
林见清和江临深带着两岁的女儿江念棠在院子里玩耍。小姑娘摇摇晃晃地追着飘落的花瓣,笑声清脆如铃。
“棠棠,慢点!”林见清跟在后面,生怕她摔倒。
江临深坐在石凳上看着,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他手里拿着最新的工厂报表——智能质检系统已经推广到全国二十多家工厂,中国制造的质量口碑正在悄然改变。
“爸爸!”江念棠扑到江临深腿上,“花花!”
她手里攥着一把海棠花瓣,献宝似的举起来。
“真漂亮。”江临深抱起她,“棠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海棠花!”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回答,“太爷爷说,海棠花……坚韧!”
“对。”林见清走过来,摸摸女儿的头,“海棠最坚韧,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年年如此。”
江浸月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茶点。她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古筝演奏家,但还是喜欢在老宅弹琴给家人听。
“哥,见清哥,”她说,“下个月我在国家大剧院有演出,曲目里有《海棠依旧》。你们来吗?”
“当然来。”江临深笑道,“我们全家都去。”
夏晴天也来了,她现在是一家健身连锁店的合伙人,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一进门就抱起江念棠:“棠棠想不想干妈?”
“想!”小姑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虽然头发更白了,但精神矍铄。他看着满院的海棠,又看看嬉笑的家人,满足地笑了。
“爷爷,”江临深扶他坐下,“看,海棠又开了。”
“开了好啊。”老爷子说,“岁岁年年,花开不败,人亦团圆。”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满院子。海棠花瓣在风中飘舞,落在每个人肩头。
江临深握住林见清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笑里,有过去的艰辛,有现在的幸福,有未来的期盼。
还有那永不褪色的爱。
岁岁年年,海棠依旧。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