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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我的两个爸爸（江念棠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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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海棠糖果
我最早记得的画面，是医院里惨白的天花板，和窗户外一棵光秃秃的树。
福利院的阿姨说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很久。我不记得病痛，只记得那种孤零零的感觉——别的孩子有爸爸妈妈来看，我没有。
直到那个下雨天。
那天雨很大，敲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我坐在活动室的小板凳上，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它的眼睛掉了一只，我用彩色笔画了上去。
门开了，福利院的陈阿姨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一个是高个子叔叔，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很整齐。另一个叔叔矮一些，穿着米白色的毛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们看见我，停住了脚步。
高个子叔叔蹲下来，和我保持一样的高度。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睛很特别，颜色浅得像琥珀，里面有种温柔的光。
“你好，”他说，“我叫江临深。”
我没说话，往后缩了缩。
穿毛衣的叔叔也蹲下来。他比高个子叔叔更温和，声音像春天的小溪：“我叫林见清。你叫什么名字呀？”
“……江念棠。”我小声说。这是陈阿姨给我取的名字，她说“念”是思念，“棠”是海棠花。
“真好听。”林见清叔叔说。
江临深叔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海棠花形状的，粉粉的，装在透明的小袋子里。他递给我：“这个给你。”
我犹豫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糖果是草莓味的，很甜。
吃完糖果，我抬起头，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笑了。
江临深叔叔愣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林见清叔叔眼圈红了，但他笑得更开心。
后来陈阿姨告诉我，就是那个笑容，让他们决定带我回家。
二、第一个夜晚
新家很大，很干净，和我以前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我的房间是淡粉色的，墙上画着海棠花的图案。有一张软软的床，一个装满书的书架，还有一整套古筝——后来我知道，那是姑姑江浸月送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门轻轻开了，林见清叔叔——现在该叫爹爹了——走进来。他坐在床边，摸摸我的头：“睡不着？”
我点头。
“想听故事吗？”
他又点头。
爹爹给我讲了一个关于海棠花的故事。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个很相爱的年轻人，他们最喜欢海棠花。但因为战争和偏见，他们没能在一起。
“后来呢？”我问。
“后来啊，”爹爹的声音很轻，“时代变了，相爱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海棠花年年都开，就像爱永远不会消失。”
故事讲完时，爸爸也进来了。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喝点牛奶，睡得香。”
我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牛奶很甜，加了蜂蜜。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爸爸说，“我和爹爹会一直陪着你。”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三、两个爸爸不一样的爱
上学后，我发现我的家庭和别的同学不一样。
别人家是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我家是两个爸爸。
一开始有同学好奇地问：“念棠，你怎么没有妈妈呀？”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爹爹教过我：“你可以说，我有两个爸爸，他们都很爱我。”
后来真的有人这么问时，我就这样回答了。大多数同学都接受得很好，只有一个调皮的小男孩说：“真奇怪。”
那天回家，我有点闷闷不乐。
爸爸发现了，问我怎么了。我小声说了学校的事。
爸爸没说什么，只是把我抱起来，放在他腿上：“念棠，爱有很多种样子。有的家庭有爸爸和妈妈，有的家庭只有爸爸或只有妈妈，有的家庭有两个爸爸或两个妈妈。但重要的是，家人之间互相爱护，互相支持。”
“就像我们家一样？”我问。
“对。”爸爸点头，“就像我们家一样。”
爹爹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烤好的饼干：“而且念棠，你知道吗？你是被我们选择的。我们在那么多孩子里选择了你，是因为我们爱你，想和你成为一家人。”
这句话让我一下子高兴起来。
是啊，我是被选择的。不是偶然，不是意外，是明确的选择。
四、爹爹的手
爹爹的手很巧。
他会做很好吃的菜，会把我的破衣服缝得看不出来痕迹，还会修各种小东西。我玩具坏了，总是第一个找爹爹。
但爹爹的手上有很多老茧。
有一次我问他：“爹爹，你手上为什么有这么多茧子？”
爹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爹爹小时候要干活啊。”
他告诉我，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捡废品，他就帮着分拣瓶子。后来奶奶生病，他退学打工，手就是这样磨出茧子的。
“苦吗？”我问。
“苦过。”爹爹说，“但现在很甜。因为有了你，有了爸爸，有了这个家。”
我抱住爹爹：“以后我帮你干活，不让你手疼。”
爹爹的眼圈红了：“好，等念棠长大了，帮爹爹干活。”
但其实我知道，爸爸早就请了阿姨帮忙做家务。他说：“阿清的手受过太多苦了，以后不能再受苦。”
爹爹抗议过：“我哪有那么娇气。”
爸爸很坚持：“在我这里，你可以娇气。”
最后爹爹妥协了，但偶尔还是会偷偷给我缝个小布偶，或者烤一炉饼干。他说：“这是乐趣，不是苦活。”
五、爸爸的肩膀
爸爸的肩膀很宽，很稳。
小时候我走累了，爸爸就会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肩膀上。从那个高度看世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爸爸工作很忙，但他从不缺席我的重要时刻。
家长会，他一定会去。学校表演，他和爹爹会坐在第一排。周末，他会推掉所有工作，陪我去游乐园或者博物馆。
有一次学校组织亲子运动会，有一个项目是“两人三足”。别的同学都是和爸爸妈妈一组，我有点犹豫。
爸爸看出我的心思，蹲下来问我：“念棠想参加吗？”
“想，但是……”
“但是什么？”
“别的小朋友都是和爸爸妈妈……”我小声说。
爸爸笑了：“那我和爹爹陪你一起参加。我们三个人，可以玩‘三人四足’。”
运动会那天，爸爸、爹爹和我，三个人把腿绑在一起。我们练习了好几天，走得跌跌撞撞。比赛时，别的小朋友都很快，我们走得很慢，但一直没摔倒。
最后我们得了“最佳默契奖”。
奖状拿回家，爹爹把它贴在冰箱上。每次看到，我都会想起那天阳光很好，爸爸和爹爹一左一右护着我，我们一起喊着“一二一”往前走。
很慢，但很稳。
六、姑姑的古筝
姑姑江浸月是我最崇拜的人。
她穿汉服的样子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弹古筝时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五岁生日时，姑姑送了我一把小古筝，说要教我弹琴。
“为什么要学古筝呀？”我问。
“因为古筝的声音很美。”姑姑说，“而且，姑姑想教你一首特别的曲子。”
那首曲子叫《海棠依旧》。
姑姑教我时，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关于叔爷爷江映雪和沈秋白，关于八十年前未完成的爱，关于海棠花年复一年的开放。
“这首曲子，”姑姑说，“是给所有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人的安慰，也是给所有终于可以在一起的人的祝福。”
我学得很认真。虽然手指会疼，虽然曲子很难，但我想学会它。
第一次完整弹完《海棠依旧》时，爸爸、爹爹、爷爷、姑姑都在听。弹完后，爷爷擦了擦眼角，爸爸搂住爹爹的肩膀，姑姑抱了抱我。
“弹得很好。”姑姑说，“念棠，你要记住，音乐可以穿越时间，爱也可以。”
七、太爷爷的海棠树
太爷爷江怀远最喜欢海棠树。
老宅的院子里种了好几棵，最大的一棵已经八十多岁了——和叔爷爷江映雪同岁。
每年春天海棠花开时，太爷爷都会在树下坐很久。有时候是喝茶，有时候是看书，有时候就是静静地看着花。
我问太爷爷：“为什么这么喜欢海棠花？”
太爷爷摸着我的头：“因为海棠花年年都开，不管经历多少风雨，到了春天，它总会开花。就像人，不管经历多少困难，只要心里有爱，有希望，就总能重新开始。”
“就像爹爹一样吗？”我问。
太爷爷笑了：“对，就像你爹爹一样。也像你爸爸，像你，像我们所有人。”
后来我知道，那棵最大的海棠树下，埋着叔爷爷和沈先生的遗物。太爷爷说，让他们看着海棠花开花落，看着江家的人一代代幸福，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今年春天，海棠花开时，我陪太爷爷在树下坐了一个下午。
太爷爷给我讲了他小时候的事，讲了叔爷爷的故事，讲了爸爸和爹爹相遇的故事。
“念棠，”太爷爷说，“你要记住，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它能穿越时间，能战胜偏见，能让两个没有血缘的人成为一家人。”
我点头：“我记住了。”
八、我的作文
三年级时，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家庭》。
我写了整整三页。
我写爸爸江临深，写他琥珀色的眼睛，写他宽厚的肩膀，写他教我“爱有很多种样子”。
我写爹爹林见清，写他手上的茧子，写他讲的海棠花故事，写他烤的饼干特别好吃。
我写姑姑江浸月和她的古筝，写太爷爷和他的海棠树，写爷爷江振国严肃外表下的温柔，写二姑江临月和大伯江临川给我的礼物。
作文的最后一段，我这样写：
“我的家庭也许和别人不一样，但我很幸福。因为我知道，我是被选择的。爸爸和爹爹在很多孩子中选择了我，用爱让我成为他们的女儿。爱不是血缘，爱是选择，是承诺，是岁岁年年的陪伴。”
作文被老师选为范文，在班上朗读。
朗读时，我有点紧张。但读完後，同学们都鼓掌了。连那个说过“真奇怪”的小男孩，也小声说：“其实……挺酷的。”
放学后，爸爸和爹爹一起来接我。老师特意走过去，对他们说：“念棠的作文写得很好。你们把她教得很好。”
爹爹的眼圈又红了——他特别容易感动。
爸爸搂住爹爹的肩膀，对老师说：“是她自己很好。”
回家的路上，我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爹爹。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人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但我知道，我们是一家人。
永远都是。
九、未来的愿望**
昨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在老宅吃饭。
饭后，大人们坐在院子里聊天，我在海棠树下弹古筝。弹的是《海棠依旧》，但加了一点自己的改编——让曲子更明亮，更欢快。
弹完后，大家都鼓掌。
爸爸说：“念棠弹得越来越好了。”
爹爹说：“比我强多了。”
姑姑说：“可以上台表演了。”
太爷爷笑着说：“咱们江家，又要出一个音乐家了。”
我放下古筝，跑到大人们中间。月光很好，海棠花在夜色中像一团团柔软的云。
“我以后想当古筝演奏家。”我突然说。
“为什么？”爸爸问。
“因为音乐可以讲故事。”我很认真地说，“我想用古筝讲很多很多故事。讲叔爷爷和沈先生的故事，讲爸爸和爹爹的故事，讲我们家的故事。让更多人知道，爱有很多种样子，但每一种都很美。”
大人们都沉默了。
然后爹爹把我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好，念棠想做什么都支持。”
爸爸摸摸我的头：“我们的小念棠，长大了。”
是的，我长大了。
在两个人的爱里，在一个被海棠花围绕的家里，平安地、幸福地长大了。
而我知道，无论我长到多大，无论我走到多远，只要回头，爸爸和爹爹都会在那里。
像那棵海棠树一样，年年花开，岁岁年年。
永远在，永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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