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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月下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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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件事。”他继续说，“关于邰明轩。”
我心里一紧。
“宏远集团倒台，确实是我做的。”他承认得很干脆，“我收集了他们违法的证据，交给相关部门。”
“为什么？”我问，“就因为他欺负我？”
“不全是。”他顿了顿，“宏远集团本身就在违法边缘，邰建国父子做的坏事不止一件。我只是……加了把火。”
“但起因是我。”
“是。”他看着我，“我不能容忍有人那样对你。”
这句话太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临哥，你没必要……”
“有必要。”他打断我，“阿清，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重要到……我不想看到你受任何委屈。”
夜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角。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我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临哥，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苦笑，“你现在还没准备好。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等你愿意接受我。”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不是作为朋友，不是作为兄弟，而是作为……爱人。”
爱人。
这两个字像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后退一步，背撞在栏杆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一点。
“我们都是男的……”我说得艰难。
“我知道。”他往前一步，距离更近了，“所以我才一直不敢说。我怕吓到你，怕你躲着我。”
“我没有……”
“你有。”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腕，“从知道我喜欢你开始，你就在躲。虽然不明显，但我感觉得到。”
我的手在抖。
“阿清，”他的声音低下来，像夜风一样轻，“我不求你马上接受，只希望你不要躲。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像一层薄纱。
我能看见他眼里的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为什么是我？”我问，“你条件这么好，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可那些人不是你。”他说，“阿清，你知道吗？第一次在宿舍见到你，我就觉得特别。你身上有种韧性，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明明环境艰苦，却依然向上生长。”
“后来看你工作，那么认真，那么细致。明明自己过得不容易，却还对别人抱有善意。”
“再后来，看你因为邰明轩的事难过，我恨不得马上让那个人消失。”
他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一点，但又不至于弄疼我。
“阿清，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如果非要说理由……那就是，你是你。”
我是我。
这个答案太简单，又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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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夜班工人下班的喧闹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江临深松开手，退后一步：“抱歉，我太急了。”
“不是……”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又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想。”
“好。”他笑了，眼里的紧张散去一些，“多久都可以。”
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你妹妹那边……”我转移话题，“你打算怎么办？”
“浸月不会逼我。”他说，“她是家里最理解我的人。这次来，主要是带句话：爷爷想见我。”
“你爷爷？”
“嗯。”江临深的表情柔和下来，“我爷爷八十多了，身体不好。浸月说，他想在我生日前见我一面。”
“你生日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号。”
那不就剩半个月了。
“你应该回去看看。”我说，“老人家的愿望，能满足就满足。”
他看着我：“那你陪我一起？”
“我？”我愣住了，“我去干什么？”
“见我爷爷。”他说得很自然，“我想让他见见你。”
这个邀请太突然，也太重大。
见家长……意味着什么，我心知肚明。
“临哥，这不合适……”
“只是作为朋友。”他补充，“你可以是我在厂里最好的朋友。爷爷不会多想的。”
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让我想想。”我说。
“好。”他点头，“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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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张浩和王明已经睡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江临深是江氏集团的三少爷，他为我搞垮了宏远集团，他喜欢我，想让我以朋友的身份见他爷爷……
每一件事，都足以让我的生活天翻地覆。
我翻了个身，看向对面床。
江临深背对着我，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他也没睡。
“临哥。”我轻声叫。
“嗯？”
“你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浸月啊……她跟我们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从小就喜欢古风的东西，琴棋书画都精通。大学考了中央音乐学院，学古筝。毕业后没进乐团，自己开了工作室，教琴，也做自媒体。”
“就是穿汉服弹古筝的那种？”我想起晚上看到的画面。
“对。”他笑了，“她在B站有五十多万粉丝，算是个小网红。但她不接商业活动，只做自己喜欢的内容。”
“听起来……很自由。”
“是啊。”他叹气，“家里对她最宽容。可能是因为她是女孩，也可能是因为……她有主见，知道自己要什么。”
“那你呢？”我问，“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黑暗中，他翻过身，面对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以前不知道。”他说，“但现在知道了。”
“是什么？”
“你。”
这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闭上眼睛，心跳如鼓。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上班。”
“嗯。”
但我一夜无眠。
脑子里反复回放今晚的对话，还有他说的那句“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这份感情太沉重，也太珍贵。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躲了。天快亮时，我做出决定。
去见他爷爷。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试试看的开始。
试试看，我能不能接受这份感情。
试试看，我能不能配得上这么好的他。
试试看，两个男人，能不能有一个未来。
答应陪江临深回江家老宅后的第二天，我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这个决定，而是后悔自己答应得太快——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穿平常的衣服就行。”江临深说得很轻松，“爷爷不在意这些。”
话虽如此，我还是去商场买了件新衬衫。简单的白色，三百块，是我能承受的极限。
江临深看到时，眼睛亮了亮：“很适合你。”
“真的？”
“嗯。”他帮我理了理衣领，“白色很衬你。”
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脖子，我浑身一僵。
从那天晚上的坦白后，我们的关系就进入了一种微妙的阶段。他还是会照顾我，还是会对我笑，但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我，在努力适应这份特殊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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