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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相 ...


  •   “该死的。”

      季雁回暗骂一声,大步上前攥住暮晚舟的手腕,指尖都在打颤,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力道中带着几分失控的慌。

      他圈上暮晚舟的腰,不太熟稔地一下下拍着,仿佛手中的人是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我刚刚那话不是想说……总之,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季雁回认真地捧起暮晚舟的脸,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我没有生气,我没事儿。”

      暮晚舟虽然看起来快要碎了,但还是强撑起温柔的笑,那笑容刺得季雁回内心生疼。

      冰冷的眼泪暴露暮晚舟此刻算不上很好的心情,他不敢也不想怪季雁回,但喉咙像被人用石头硬捅般难受,脆弱的身子迎着风,似是随时都会被刺伤。

      暮晚舟塞给季雁回一张卡,指尖微颤,低着头不看他:

      “这笔钱你留着,日子会好过些”。

      “你是在和我撇清关系吗?说话啊!是不是?你是不是又想像以前一样丢下我,然后自以为伟大的保护我!”

      季雁回的眼中透着的是受伤,他拉起暮晚舟的衣领疯狂质问,可当他触碰到暮晚舟那硌人的脖子时,心中那份委屈与怨恨已然消去大半。

      “我不是想和你撇清关系,我想保护你,我爱你!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抛下你,我之前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之所以后面我对你恶语相向是因为我越表现的在乎你,你越有可能受到伤害。”

      “可是我好委屈!”

      季雁回眼睑上挂住泛着难过的泪,暮晚舟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暮晚舟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再做胆小鬼。

      季雁回多年积攒的屈枉在此刻尽数述之于口:

      “我看到你偷偷攒钱给我买药却不能说。”

      “我听到你每晚的哭声了,我,我很想去抱抱你,但我又怕你会骂我,惹得你不开心。”

      他的声音明显染上哭腔,喉结滚了滚。

      暮晚舟的泪浸湿了季雁回的领口,泪水糊自己满脸,好看的眉毛像未舒展的花瓣,轻皱起。

      季雁回的大手捧住暮晚舟湿润的脸颊,轻声对他道:

      “暮晚舟,我们交往吧,好吗?”

      暮晚舟像是早有预料般,在季雁回等待之际,轻柔的吻住他的唇。

      季雁回只愣了一瞬,随即扣住他的后脑勺更深的回吻下去。

      那一刻,月光终是透过网纱,真真切切的照在季雁回身上,冷寂的屋内,爱恋无声而疯狂。

      季雁回的全世界回到他的身边,而暮晚舟的全世界再次迎来他的春天。

      暮晚舟和季雁回在一起了。

      两人一起搬到个不大不小的公寓里,靠海,季雁回喜欢。

      那个小熊玩偶也不寂寞了,季雁回在跨年夜送给暮晚舟一个灰白相间的趴趴狗:

      “哥,我要永远当你的小狗。”

      “好。”

      暮晚舟不知道,短短的一句话,困住了季雁回的一生。

      一开始,两人很好,住在一起,暮晚舟攒了不少钱,从暮家也顺了不少钱,也未去细想对不对。

      大年三十,季雁回已经有几个年头没好好过年了,暮晚舟每年的这天,没有季雁回在身边,也只是简单地吃顿年夜饭,烟花在远处如星星般炸开,燃不起暮晚舟的心。

      暮晚舟和季雁回靠在一起,没有包饺子,也没有煮些什么,只是静静靠着,看天上此起彼伏笑出花的烟火。

      “哥,我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的对吗?”

      “会的,一定会的。”

      暮晚舟偏头去看季雁回,火光让他的脸上多些少年应有的光彩。

      “雁回,你才十八,该多笑笑,别整天闷着。”

      “我那不是学哥嘛,哥连笑起来都像骷髅头在招手,该多吃点才是。”

      “好,都听你的。”

      夜深了,烟火渐渐熄了,海风裹挟点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

      季雁回蜷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暮晚舟的腿,指尖一点一点捻着那个趴趴狗的耳朵,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些什么。

      暮晚舟垂下头,手背轻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声调放得笔夜色还柔:

      “困了?回床上睡呢?”

      季雁回哼了一声,往暮晚舟腿弯里又拱个几下,声音闷闷道:

      “就想在这儿待着,哥身上舒服还暖和。”

      “真拿你没办法。”

      天刚蒙蒙亮时,暮晚舟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暮家打来的电话。

      暮晚舟小心地抽身,走出门。

      他原是想直接挂掉,可拉黑后,各种不同的号码接二连三的打来,暮晚舟声音压得极低,他并没有注意沙发上的季雁回半睁开的双眼。

      “喂,做什么?”

      “暮晚舟,我警告你,别把局面闹得太难看,现在就给我带上那个东西回家!”

      没等电话那头说完,暮晚舟便挂断电话,他靠着墙壁缓缓蹲了下来,一口气一口气轮换着。

      暮晚舟双腿发软,打电话吩咐保镖给自己换电话卡后,他把手机关机,双手大力的在脸上揉搓,似乎这样就可以洗去麻烦。

      外面的天算不上好,云是灰色且一团一团的,海鸥站立在木桩子上,感受雾蒙蒙的海风。

      海水无止境地拍打浪花,是想逃避什么还是驱赶什么?

      天是个神奇的事物,它决定了今天的海是什么颜色,取决了人,或者说取决了暮晚舟的心情。

      暮晚舟再次回到房内的时候,季雁回已经洗漱好。

      暮晚舟面色苍白,嘴唇泛干,状态不是很好。

      “哥。”

      季雁回叫住想躲到卧室的暮晚舟,递给他手中热好的牛奶,指尖蹭过他微凉的手背:

      “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暮晚舟紧缩在季雁回怀中,那是他唯一的避风港。

      天还是被灰色的薄雾笼罩起,这个世界却好像没那么坏了。

      季雁回牵上暮晚舟的手,一步步向海边走去:

      “哥,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过海呢。”

      “十岁以前,我像个小傻子一样在四处流浪,连海是什么都不清楚。”

      “后来,我被你捡回家,为了更有名有份的待在暮家,我拼命学习,也就没时间去看海,十五岁之后嘛,不提也罢。”

      他的眉眼舒展些许,指尖无意识握紧暮晚舟的手。

      暮晚舟看着季雁回释怀的样子,眼中浸泡着酸涩。

      风不大,有心之人却红了眼眶。

      暮晚舟挽起裤腿,往海水中跑去,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季雁回。

      海风卷着些湿意扑在脸上,吹散去几分方才的压抑。

      季雁回跑去他身旁,伸手替他拍掉沾于裤腿边的细沙:

      “海边凉,不要泡太久,小心着凉。”

      季雁回的声音被雾搅得极轻,他抬头时眼底还藏着些因困意而出现的红,看上去惹人怜爱。

      “我是你哥还是你是我哥呢,怎么像个老大人似的。”

      暮晚舟略有些好笑的望向季雁回,心底的愁绪散的开些。

      “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当你哥啊,来,先叫声哥哥听听。”

      季雁回搂住暮晚舟的腰,比说话声更先到来的是季雁回强势又热烈的吻。

      暮晚舟起初还愣着,随即抬手搂住季雁回的脖颈,回应得真诚而温柔。

      海鸥的鸣叫卷携着海浪声,掩去两人急促的呼吸。咸湿的气息混着少年们身上的清冽,成为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分开时,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季雁回眼中浸着满足,拇指轻摩挲起暮晚舟被吻得泛红的唇瓣,声音沙哑中带些执拗:

      “哥,以后不准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听见没?”

      暮晚舟看到他眼底的认真与坚定,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终究是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只是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

      “走吧哥,回家了,外面风大。”

      季雁回像来时那样,牵起暮晚舟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掌心,是爱人的温度。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没注意到,远处海岸线的尽头,两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来,在灰蒙的天光下,透着几分冰冷的恶意。

      车子驶近,最终停在沙滩入口,车门打开的瞬间,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朝着他们走来。

      季雁回率先瞥见那抹刺眼的黑,他的脊背顿时绷紧,握住暮晚舟的手也猛然收紧。

      “哥,别看”。

      季雁回像当年的暮晚舟一样,用大手捂住暮晚舟的双眼。

      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快步走近,目光落在暮晚舟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少爷,老爷让我们接您回去。”

      男人的视线扫过两人交握的手,眼神轻蔑,像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还有这位季先生,也请一并赏脸。”

      季雁回将暮晚舟往怀里扯了扯,像一堵单薄却倔强的墙。

      海风掀起他的衣角,少年的眉眼冷得似是淬过冰:

      “我不走,我哥也不会走!”

      “季先生怕是没资格说这话。”

      男人冷笑一声:

      “当年要不是老爷收留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垃圾桶里找吃的呢。如今少爷身子骨弱,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收留?”

      季雁回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闪过狠厉:

      “你们把我当作移动血库,一次次抽我的血,这也能叫收留?”

      季雁回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滩边的海鸥。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上来,三年来数不尽的针孔,暮晚舟背过身的哽咽,还有逃亡路上以来所有的颠沛流离,一幕幕都再一次插入心口,那些话,仿佛伤口上跳动的盐粒。

      暮晚舟小心揭下季雁回的手,看到他泛着泪光的双眸,心疼得厉害,他伸出手拉住季雁回的手臂,声音发颤:

      “雁回不要管他们的话好不好?”

      “怎么能不管?”

      季雁回转头看他,眼底的怒火中藏着无尽的委屈:

      “哥,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为首的男人逐渐不耐烦,朝身后的人使个眼色,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暮晚舟,好在暮晚舟即使吹出口哨,四周埋伏着的保镖冲出,两方人混打在一起。

      混乱的打斗声彻底撕破了沙滩的宁静。

      暮晚舟的保镖是他筹谋三年精心培养的人才出手利落,但对面人多势众,很快就有人应声倒地。

      季雁回死死握住暮晚舟的手,另一只手摸到礁石,瞅准人便砸上去。

      就当暮晚舟的人全被制服,季晚舟准备拼死一战时。

      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熟悉的纯黑布加迪闪电般飞来,车轮九十度大转弯,碾过沙滩,扬起一片沙砾,恍若出场特效。

      车门打开,忆言卿闪亮登场:

      “想我了没,亲爱的!”

      “哟~这不是暮老爷身边的走狗吗,怎么几天没见这么拉了~”

      “这一个个怎么都凶神恶煞的,吓到小爷怎么办!”

      忆言卿微笑着拍了拍手,忆家的精锐纷纷上前,与暮家扭打在一块,赤手空拳的暮家人当然敌不过手拿电棒的忆家精锐。

      “忆言卿你使阴招!”

      “小爷我阳气重的很,用不着你个老头儿操心!”

      暮晚舟和季雁回就傻站在忆言卿身后,季雁回还下意识把暮晚舟往身后挡了挡,生怕有人趁乱伤他:

      “哥,言卿哥这样好像都用不着保镖了,气都能气死一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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