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云开见月明 亲了！亲了 ...
-
天微微亮，焱峰山的一片大火终于烧尽了一切。
随着魔尊泫月的离开，大量的魔物也撤退了大半，整个宗门都被烧毁不少。各个阁门、仙草、灵植都被毁了大半，许多书籍丹药也没能幸免，很多地方也已经变成了废墟。
虽然宗门毁了大部分，但所幸，弟子们基本都没有受伤。王灵、二沙他们见外头火灭了，连忙从从废墟里爬出来，刚准备去找他们的段师兄，却发现不远处，他们的瑶烨剑尊正怔怔的看着远处的深林，有些出神。
“...剑尊！！”王灵眼睛一亮，正准备叫，又发现瑶烨剑尊没什么反应。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又问旁边的二沙：
“剑尊这是...？在看什么？”
二沙也没明白，只是下意识觉得先别打扰为好。他拍了拍王灵，把他拉着走了，接话道：
“比起这个...不然我们先去找找段师兄？”
两位十分识相，只想了一秒就跑去找段师兄了，转头再看一眼———只见顾遥夜依旧眺望远方，看起来已经发愣好一会了。
“......”
此时此刻，顾遥夜当然有些...五味杂陈。
他好不容易知晓了前尘往事，也不用和段清狂坦白自己不是原主了，如此看来，这一世是真的不会死了，他本应该高兴才是。
但是，一想到这重生的命数是段清狂用自己的命数换的，一时.....也有些不是滋味。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说话，转头段清狂却跑了。
想到这里，顾遥夜嘴角一抽。
他跑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脑子里有些混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段清狂到底是想他追，还是需要点时间静静。
但是，他又有些担心。这段清狂承担的是他堕魔之路，而堕魔的痛苦......他前世已经有体会。上一世瑶烨剑尊，也就是段清狂，那么高傲、如此刻苦的一个人，现在却再也不能走向这条路了。
顾遥夜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心里却也有些疑惑：
说起来...到底他为什么堕魔呢？上一世我堕魔，半推半就，也是当时情况危急，不想让其他宗门撞破魔尊泫月和掌门、越照之间的事。
可现在，这些事基本都没有发生，段清狂怎么突然就堕魔了.....难道我命里就带着点堕魔？
他实在想不出来，脑子里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比如，段清狂那身红衣，段清狂之前对他说的“我有话对你说。”仔细想来，能默默做出那么多事，是不是早在上一世...其实就有点喜欢他呢？
顾遥夜努力回想上一世的事，可发现自己与段清狂之间的接触少之又少，很多事情也想不起来。
想来想去，也没做出决断。顾遥夜双手叉腰，望着眼前的山林，一脸忧郁，正想趁着四下无人仰天长啸一声，却突然听见旁边一声“啧啧”，瞬间吓了一跳！
“？！谁？！”他警觉的转头，却猛地撞见一个美的浑然天成的脸，颤声道：“灵...蝶烟？”
“你...你什么时候到的？”
灵蝶烟可比他看起来整洁多了。此人从魔尊的魔窟出来之后，一路上相安无事。听说焱峰山出事，便一直往这边赶，好在等他到的时候，已经得知了其余弟子安然的情况。
他见瑶烨剑尊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一脸莫名其妙：
“...刚到不久。你这是什么表情，家灭了也不用一副鳏夫脸吧？”
顾遥夜：“......”
鳏夫脸，你全家才鳏夫脸呢！
“算了，就是别太难受了，至少弟子们都还在，这焱峰山，之后慢慢重建修缮便是，”灵蝶烟见他真一副郁闷的表情，没忍住安慰了几句，却不知这几句偏偏也是正戳中某人的心。
是啊，至少弟子们都还在。
可是段清狂却不在了。
顾遥夜更是觉得堵，他眼皮一跳，真想当场让这个人滚远点。
灵蝶烟可浑然不知。此时，他无所事事的往四周瞥了瞥，下意识道：
“对了，你那师弟呢？”
顾遥夜：“......”更添堵了。
他看着顾遥夜浑身还沾满了灰，甚至后退了一步，皱着眉追问道：“你到底见到他没？”
受不了了。
顾遥夜没接这话，突然开了口：
“灵蝶烟，我问你个问题。”
“嗯？”
灵蝶烟一时被叫，下意识回了一句，就见顾遥夜看他一眼，很认真道：
“你觉得，我对我师弟...是什么感情？我俩是...什么关系？”
“......”
空气中凝结了三秒。
顾遥夜：“？”
就见灵蝶烟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啊。”
顾遥夜：“......”
他无缘无故被骂了一句，一时呆滞道：“你......”
还没说完，就见灵蝶烟看回他：“你不会告诉我，到现在，你还没懂你对你师弟是什么感情吧？”
顾遥夜：“......”
老实说，我其实想知道...段清狂对我是什么感情。
“也是，你这人就没开窍过，”灵蝶烟无奈的叹了口气，直直盯着他：
“你若对他没意思，当年你也不会闭关那么多年吧。”
顾遥夜一愣。
灵蝶烟“呵呵”两声：
“当年，你为了不让他去嗜骨渊，两人大吵一架。本来你就受了重伤，吵完架后，你又瞒着所有人再次回到了嗜骨渊，只为了再找找越照。
结果呢？你找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没找到越照，反而重伤加重，当年可是来我这里调养了大半年。
别人以为你是关心师尊，我又不傻，你这样做究竟为了谁我还不知道？
这些年，你的一切情绪我都看在眼里。你喜不喜欢他，难道还不明显吗？”
这些话，像一根根尖刺扎进了顾遥夜心里，让他浑身一颤。不疼，却挠着人，有一种缓缓刺入的酸闷感。
原来上一世...段清狂与他吵架之后，又一人回到嗜骨渊，找了许久。
他那时候，还觉得段清狂“冷血无情”，甚至还恨了很久。
那个时候...他应该过得也不太好吧。
也是。如果不喜欢，他重生一见到段清狂，段清狂又岂会说出：“怎么对我就如此生疏”这样的话？
如果不喜欢，他夸段清狂，段清狂又怎么会如此开心。
如果不喜欢，他每次借着“原主”试探、调戏段清狂，段清狂又怎会如此纵容。
所有的话，一切的事，一点一点浮现在顾遥夜的脑海之中。他突然想起段清狂在那场同床共枕的雨夜之中，段清狂最后和他说的一句话是：“对不起。”
当时以为是他发烧了，觉得给自己添麻烦，现在想来，那句道歉，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或许，在段清狂心中，是真的很愧疚吧。
甚至不敢和他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跟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上一世没能救到师尊。
对不起，一次次错过了一切，让焱峰山灭门，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最后绝望堕魔。
对不起，师兄最后...杀了你。
上一世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慢慢汇成了一条通往段清狂的心流。顾遥夜像是才悟了道的弟子，他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踩在剑上。
“？你去哪里？”灵蝶烟看着此人从无精打采瞬间来劲，他一脸懵，就见顾遥夜看都看没他，只道出一句：
“我去找他。”
*
邺殓殿外。
此处已经是魔的腹地，到处都充斥着浓郁的魔气，阴森的树植盖过天空，加深了几分潮湿与阴暗。
段清狂在这里，已经呆了一天一夜。
“嗯.....”他藏于一个小的洞穴之中，此时整个头发的发尾逐渐变红，感觉自己头疼欲裂，忍不住皱着眉闷哼一声。
这些时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不断流失。这句身体，一切的灵力与天赋都在被魔气侵蚀，他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冷，比起这些腐蚀带来的疼痛，更多的，他还是在想顾遥夜。
上一世，那人堕魔，就是这么疼吧。
这样想着，他嘴唇勾了勾，只觉得有些苦涩。顾遥夜，或者说，顾今明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人，哪怕在最后一刻，他也没有跟自己诉苦一句。
直到他占着顾遥夜的身体重活一世，替他走了他的命数，这才真正明白，他原来经历了那么多的事。
可他上一世竟然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段清狂更不知道该如何见他。
“......”
也罢，这样也好。
段清狂垂下眼，整个人在堕魔之中显得十分狰狞恐怖。他双眼发红，心道等成魔之后，先将那罪魁祸首的黑蛟给斩杀了。其他的......若顾遥夜不能接受如今的自己.....
若他不能接受......
段清狂皱了皱眉，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他嘴唇干涩，闭着眼爬起来想找点水，纤细有力的手指缓缓摸向边缘，陡然间只感觉周围的气息有了些变化。
有人来了？还是.....？
他张了张嘴，开口十分干哑，低沉道：
“...谁。”
这话实在带了些威慑。他一说完，就感觉周遭陷入死寂，只剩下片片水声。
段清狂警惕的收回手。
他按了按头，发现周围不断有魔气汇聚，更觉得骨髓发凉，双手紧紧攥着石块，浑身已在失控边缘。
好热。
好渴。
有什么东西......
他双眼发红，头发都散落下来，有些可怖。双手颤抖，骨节分明的手指硬生生抠过地面，刚要抓点什么泻泻火，突然感觉自己干涩的唇瓣旁，触碰到了一片冰凉。
他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正是他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弟。
段清狂双眼瞪大，嘴唇骤然一僵———此时此刻，那人正低下头，很轻很轻的，碰了下他的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