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一世一相依 这一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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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段清狂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脸，连呼吸都轻了片刻。
他发现面前的人也正看着他，那人同样也没动，似乎确实证实了，此刻正在他堕魔混沌的记忆之中。
也是......段清狂垂眼，心里像是被扭了一下。
他怎么会来呢。
其实这一世，他比顾今明重生的要更早。
他重生的时候，正是在他们俩吵架之后的第八年。那个时候，“瑶烨剑尊还闭关未归”，他重生的第一件事，便是承担了顾今明上一世的所有事宜，一边等着他的归来。
这一等，就是两年。
直到第一场秋日到来，直到焱峰山的叶子变黄。某一天，他从阁内走来，远远便见到一群蜂拥的弟子。他一愣，直到慢慢走近，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他自己的脸，却又像极了顾今明。
那一刻，恍如隔世。
他看见顾今明走过来，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那双手温柔的放于发梢，连带着心心念念的人变得清晰起来，段清狂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这才突然涌现了失而复得的真实感。
他想：
就这么让他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不也挺好的吗。
不要再想上一世师尊之死。
不要再想灭门惨案。
不要再想堕魔、不会再死于仙魔大战。
他并不知道，顾今明其实也是重生，他以为那人完全忘了一切。
至于为什么叫顾遥夜...他其实并不在意，毕竟他记得就好。
当然，他其实也有一点点遐想。若这一世顾今明记不起之前，至少他的命数，会好好的护住他一辈子。
倘若那人还对他有一点喜欢.....那他一定会万分珍惜。
他承认这个想法有些卑劣，原来自己也并不是光明磊落的。可是他确实不敢，也不愿轻易揭开上一世的故事。他怕顾今明知道，是自己的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可现在，他突然不敢奢求了。当一切被揭开，当过往全部回忆起来，他发现自己既偏执又固执，既自大又冷傲，以自己的任性来决定别人的生死。
他怕顾遥夜第一句话，便是问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活着。
他怕顾遥夜问他，之前自己是怎么死的。
还有，为什么上一世所有事情你都不在？
所以，他不再抱有希望。
或许之后，他会与黑蛟同归于尽。又或者，找个地方呆到走火入魔，被挫骨扬灰吧。
想到这里，他轻轻抚上对方的脸颊，声音很轻，将头抵在那人的胸口：
“你...会原谅我吗？”
对方很小幅度的震了一下。
段清狂见对方没动，内心越发苦涩。
也是，如果现在是顾遥夜，此刻估计早就推开他了。
他整个人往上仰，紧紧的贴着那幻觉的脸颊，又吻了上去。一开始，他的唇瓣很轻的吸/吮一下，紧接着呼吸加重，那舌头轻巧的撬开牙关，进入唇缝，重重的舔舐着每一处缝隙，将一切都视为他的领地。
想把他锁在自己旁边，想做一个魔窟，只有他能进入，让他占据他的净土。
对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推开。段清狂皱了皱眉，他牢牢的将对方捆在怀里，不悦道：“幻境还不老实。”
对方再次一愣，就感受到细细密密的吻不断砸来，段清狂瞳孔全红了，他表情冷冷，可动作却越来越重，整个手指深深的抱着那个人的腰身，不停向他索取温度，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灼烧了起来。
舌头滑过牙齿，又不断深入，吻不断落了下来，他轻咬了一口对方的唇，饕餮而不知满足。
段清狂彻底失控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眼尾变红，在一片喘息之中，突然听见很小声的一句：
“会......”
“......”
那一瞬间，他绷紧的那一根弦，突然炸开了。
理智在刹那间回了过来，段清狂瞳孔微缩，他不解的盯着面前的顾遥夜，整个人突然安静了片刻。
在顾遥夜的视角，这就好像，一直凶恶狠戾的大魔，撕咬着撕咬着...不知怎么突然变的纯良了起来。
周围再次沉默一会，就见段清狂惊魂未定，哑声道：
“顾遥......夜？”
顾遥夜没敢动，他浑身红晕未消，只得羞耻的点点头：“.....嗯。”
气氛再次沉默。
过了许久，就见段清狂终于找回了神智一般，咬牙切齿：
“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顾遥夜：“......”
不是，我怎么知道，你一过来就...就这副模样啊？！！
他千里迢迢借着追踪符赶来，想着好好跟你聊聊，不曾想一过来就见你倒在那里，嘴里嘟囔着“好热。”
顾遥夜一狠心，想着用嘴......给他渡过去。谁曾想刚贴过去，那段清狂就跟被刺激到了一般猛地惊醒了过来，之后又对他翻来覆去...又亲又咬......他哪有机会反应啊！
再说了，被亲的是他，这人到底在别扭什么？顾遥夜看他一眼，本想吐槽几句，但看他暗红的头发披肩而落，眉头紧皱，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半晌，他内心暗暗叹了口气。顾遥夜靠近了几分，他顿了顿，盯着段清狂道：
“瑶烨..剑尊。”
段清狂一滞。
“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喜欢我？”
这一刻，段清狂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使唤，可还是开了口：
“是。”
早在你说“侠者，心中有义，无关事大。”
早在你坐窗前，窥得一片春色。
早在那个喝醉的夜晚，那片放于两人眼眸的烟花。
那时他懵懵懂懂，而他也年少无知。
只是那时，两人一路错过。段清狂背负着救世之命，却旁观者迷，每次都晚来一步；顾遥夜当局者清，却一意孤勇，未能知返。
直到二人再换一世，一切才慢慢改变，破了死局。
顾遥夜瞳孔猛地缩了下。
果然如此。
他早该察觉到的。
可是自己，当真对他没感觉吗？
如若不喜欢，上一世又怎么会刻意找他。
如若不喜欢，又怎么会与他同逛花灯。
若不喜欢，为什么在堕魔最痛苦的、将要失去一切记忆的时候，叫自己“遥夜”，为自己留个念想？
活了两世的顾遥夜，在此时此刻，终于醒悟了过来。他看着段清狂，就见段清狂表情不变，可全身已是强撑，双手颤抖，似乎在等待一个死刑。
“......段师兄。”
顾遥夜轻轻唤了一声，就见段清狂又是一震。
“我以前，不对，我这两世，年少无知，不知道喜欢别人是什么样的。”他低下头，手轻轻拉住段清狂的手：“但我现在知道了。”
段清狂又不动了，只是目光愣愣地看着他。
“我喜欢你，师兄。”
顾遥夜认真的握住他的手：“对不起，错过了一世。”
他将手心摊开。
段清狂感觉自己握着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他往下一看，就见手上，正正握着一只绒黄色、圆滚滚的麻雀。
麻雀：“叽叽叽叽——”
那一瞬间，他又陷入了那场白茫茫的大雪之中，那少年笑着跟他挥手，一边拿着一笼麻雀，眉眼弯弯：
“给你抓的，可爱吧？”
恍然之间，顾遥夜感觉手心一片湿热。
他抬起头。
段清狂已经泪流满面。
迟来的表白、未曾说出口的情意、夹杂着难以言表的愧疚、灭门的惨痛与无力，亲手刺穿的胸膛......狠狠困住了他一世又一世。
所以，在重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敢引灵。
其他弟子都以为他是引灵太差，可他知道，他只是不敢面对一切的亡魂。
他怕每一个孤魂野鬼，从四处阴阴而来，质问他为何不能，为何不救，为何错过。
或许，他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之人。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被困在这天赋之中，难以逃脱的命数之下。
他努力的记住所有死去的人，阻止司寇南、齐巍前往噬骨渊，只为了在这一世，默默改变其他人死去的命运。
在他堕魔时，他想，就这样走着师弟之路，替师弟死去，也挺好的。
反正，这是他欠他的，欠了他一条命。
可如今，命运似乎又回到了他这一边。
他抿唇，只觉得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默默闭上了眼。
“我以为......”
他说。
“我以为......这一世也等不到了。”
顾遥夜胸口一疼。
“师兄，已经够了。”他很轻的抱住段清狂，整个人揽着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没有人做的比你更好。”
“你救了全宗门，也救了我。”
“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
过了许久，两人终于将情绪抒发完。
段清狂低下头。此时他刚哭完，一时觉得无脸见人，脸上还带着几分狼狈，索性沉着脸不说话。
顾遥夜也是如此。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的诉衷情太过直接，耳根微微发烫。
“话说，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只麻雀。”
段清狂看了他一眼。头疼已经缓解了不少，只是由于入魔未褪，眉眼间仍染着几分阴郁。
“。有点匆忙，御剑的时候直接抓了一只。”顾遥夜戳了戳那躲在旁边瑟瑟发抖的麻雀：“别躲了。”
“放走吧。”
段清狂整个人把顾遥夜揽在怀里，闷闷道：“我看你倒是比我还喜欢。”
顾遥夜一笑。他挑眉道：
“谁说的。”
“哼。”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一世一相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