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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跳 ...

  •   宋飞声在9号楼门口等了大半天,看到手机上的时间从9:47变成10:00,又从10:00变成10:17,又变成10:33,还是没见到人。他边等边喂小猫,三小只都已经吃得饱饱的了。

      他发过去的几条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越发怀疑这是祝春和的小号,或者祝春和开了免打扰。

      印象中,祝春和的房间在二楼,但具体是哪个房间他并不知道。9号楼一楼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兴许可以去问问宿管。

      拿到房号,他抬腿向二楼走去,敲响了211的门。

      没有应答。

      说不定是睡过头了,再敲几下吧。

      片刻后,里面终于传来脚步声,房里的人趿着拖鞋,窸窸窣窣地。

      果然是睡过头了!

      房门很快开了一个缝儿。

      “找谁?”那人蓬头垢面,神情和语气有些不耐烦,显然不是祝春和。

      那就是祝春和的室友。

      宋飞声感觉他有些眼熟,很快回忆起上个月初来乍到时,在饮水机旁边听到的争吵,以及前两天在食堂看到的那一幕。

      原来祝春和的室友是那个恃才傲物的管培生。

      “请问祝春和在吗?”他的语气很礼貌。

      “不在。”对方作势就要关上门。

      “那请问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宋飞声急忙抵住门框,有些执着。

      不料对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我他妈怎么知道,你问他去啊!”说完还“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傻逼!”宋飞声大骂一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门被锤出“咚”的一声,像是一种警告。

      脾气还挺大。

      祝春和这段时间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揪了一下,忍不住往门上踹了一脚,又转身向宿舍外走去。

      他边走边点开微信,发现还是没有回复。

      那颗有些皱巴的心又渐渐沉入海底,还是最深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的底。

      起了个大早,将牙齿刷得洁白干净,头发也梳得清爽利落,就连衬衫的扣子扣几颗、最上面要不要多解一颗他都考虑了大半天,结果他要等的人像是蒸发了一般。

      他突然感觉好委屈、好想哭。他拖着步子向宿舍大门走去,决定就算没有祝春和,他也要好好度过这个休息日。

      秋风不解风情,在此时不太温柔地吹过,他本来还能坚持一小会儿——至少能坚持走到门口。可现在却完全忍不住,抬手抹了把眼睛。

      “声哥?”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倏地顿住脚步,胡乱抹了抹脸。

      “声哥。”

      没听错,就是在叫他!

      猛然偏头,见祝春和已经在他身侧。

      “你怎么了?”祝春和有些气喘。

      “没,我以为你不来了。”

      “不会的,我都答应你了。”

      憋回去的眼泪又从鼻腔流出,宋飞声吸了吸鼻子,可是不管用。

      “对不起。”祝春和掏了掏裤兜发现没带纸,又只好用指腹拭去他的眼泪。

      “没关系。”都这时候了他还很讲礼貌,瘪着嘴挤出这么一句。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没关系。”祝春和见他眼泪鼻涕止也止不住,便扯着袖口为他擦拭。

      祝春和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袖T恤,脏了湿了会很明显,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只袖子擦完又换另一只。等宋飞声哭完了,两只袖子也都变得湿答答的了。

      “对不起,我昨天和我室友吵架了。”祝春和说。

      室友吵架了干嘛和我道歉?宋飞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觉得他应该还有话要说。

      “我本来不想和他吵,但他一直不让步,当时已经快一点了,再吵下去会影响其他工友睡觉,你知道的,板房不隔音,所以后来我就出去了。”

      “然后呢?”

      “然后,昨晚……睡的洗衣房。”

      “啊?”宋飞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洗衣房怎么睡觉?蜷在洗衣机里,还是躺在洗衣机上?

      “嗯。”祝春和抿了抿嘴唇,“昨天那儿有点漏水,我一直睡不着,但是又想着今天要和你出去,就又逼着自己睡。结果不小心就睡过了,对不起。”

      宋飞声感觉眼眶又有些酸酸的,又要开始涨潮了。

      “别哭,”祝春和继续扯着袖子,“再哭我的衣服都不够用了。”

      宋飞声见他袖子越扯越长,打湿的面积也越来越大,不禁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

      “小猪,委屈你了。”宋飞声刚哭过,说话有些瓮里瓮气。

      “小猪?”祝春和的语气很是怀疑。

      “可以叫你小猪吗?”他仰起头,“我是觉得小猪粉粉的,很可爱。”

      “小猪”、“粉粉的”、“很可爱”……祝春和用了几秒处理这几条信息,最后算是勉强同意:“嗯,随便吧。”

      宋飞声先是开心地笑了,接着又想起祝春和睡的是洗衣房,不禁又伤感起来:“洗衣房什么都没有,还漏水,你是怎么睡的啊?”

      “我放了一个折叠床在那。”

      “这不是第一次?”

      “嗯。”

      宋飞声突然想起那个雨夜,他们也是这样对向而立,他因为后怕扑进他的怀里,他用外套的两片衣摆将他包裹。外套是很普通的、薄薄的棉质卫衣外套,明明那么薄却那么温暖,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捂化。惊悚的夜晚没有变成噩梦,而是成为以笑声作结的、睡前的一颗糖。

      “所以你那天晚上也是睡的洗衣房吗?”

      “哪天?”

      还有哪天?难道在那之后也睡了很多次洗衣房吗?

      宋飞声又想哭了:“你室友怎么这样啊……”

      “我知道了,”祝春和想起来,“那天晚上是的。”

      “你为什么不找宿管?”

      “没什么用,宿舍本来就紧张。”

      “那为什么……”

      宋飞声本来想问为什么不去找他,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且他也有室友。

      “什么为什么?”祝春和将打湿的那截袖子挽了上去。

      “没什么。”他忍不住摸了摸祝春和露出的那截小臂,“冷吗?”

      “不冷,”祝春和将手伸过去,“你不冷吗?”

      “我不冷。”视线顺着那双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的手移动,他缓缓低头,看到那双手停驻在了自己胸前,正要为自己扣扣子,不禁屏住呼吸。

      衬衫的料子是棉麻的,扣子是木质的,并不是那么好扣。但祝春和的手很灵巧,因此没花费太多时间。宋飞声此刻只后悔自己昨晚没有把扣眼缝小一点。

      等扣子扣好,他才不着痕迹地吐出那口气,心跳却如鼓擂,像是要把那颗扣子再次崩开。

      “我们走吧?”祝春和见他走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哥?”

      刹那间又看到那只手,宋飞声还以为自己真的又把扣子崩开了,反应过来后急忙应道:“哦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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