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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浇花都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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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熄了灯,一片漆黑。只有塑料窗帘时不时被风掀起微小的缝隙,泻进一些月光。
“你这扣子有点难解,每次穿的时候不麻烦么。”
“是有点儿,但我其实挺喜欢这件衣服的。”宋飞声帮着他从下往上解,“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一次,我也穿的是这件,你问我冷不冷,还帮我扣扣子。”
祝春和手上动作没停:“记得,你还把我衣服袖子洗了一遍。”
宋飞声被逗笑,又说:“那次我还后悔没把扣眼缝小一点呢。”
“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吗?”祝春和终于解完。
“嗯,”宋飞声点头,“但是这次我后悔没提前把扣眼剪大一点了。”
“怎么这么多小心思。”祝春和摩挲着他的衣领,没有继续。
宋飞声感觉气氛有些微妙,于是迅速偏移目光。他知道祝春和的脸上可能又会出现那种表情,但他不想看到。只要看不到,他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片刻后,他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是不是……感觉恶心了?”说到后半句时,他有些哽咽,胸膛腾地升起一股委屈,又酸又涩,直冲鼻腔。
“没有,”祝春和否认得很迅速,“我有反应。”他又轻轻掰过宋飞声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
“上次是我喝太多了。”祝春和感觉他像是要哭,手掌包裹住他的颧骨和太阳穴,准备随时擦眼泪,“你别说那个词,和你没有关系。”
宋飞声把衣摆往中间拉了拉,包粽子似的裹住自己,然后抬手撑住祝春和的胸膛,想要把他推开。
“声哥。”祝春和急忙抓住他的手,“声哥。”
宋飞声还是将他推开坐了起来,背过身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这么爱哭?为什么一点委屈就受不了?为什么在祝春和面前这么脆弱?他也不知道。
“声哥…”祝春和从背后抱住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才只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真的。”
宋飞声胡乱抹了抹脸,又开始掰祝春和的手指,想要挣脱钳制。
“声哥。”祝春和越抱越紧,“我还…硬着呢。”
或许是两人贴得近了,宋飞声这才感受到。他的态度渐渐软下来,也不挣扎了。
祝春和将他重新带了回去,俯身吻他,动作放得很轻很缓。
两人触在一起的皮肤迅速升温,心率也起来了,他可算知道为什么刚才祝春和会愣神了,人生二十余年没做过这档子事,害臊和紧张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宋飞声的害臊和紧张有点不太文雅,他说:“祝春和,我,我想尿尿。”
“是真的想尿还是想跑?”祝春和对此持怀疑态度。
“真的想……”宋飞声抿了抿嘴,一副努力忍耐的模样,“快要憋不住了。”
祝春和没辙,起身将他抱进浴室,见他就零零散散撒了洒水,又把他抱了回去。
“我以为能有多大一壶呢,”祝春和俯身看他,“浇花都不够。”
“变态!”宋飞声低骂,骂完有些尖利地哼了一嗓子,立刻就被捂住了嘴。他憋得满脸通红,使劲扒着祝春和的手。
“声哥,宿舍不隔音。”祝春和怕他又大声叫唤,于是停下,手也只敢一点一点地松开,“要是被人听见怎么办?”
“那我小声一点还不行吗…”
祝春和听出点委屈的滋味儿,只好俯身在他耳边哄道:“这次先将就一下,下次我们去酒店,好不好?”
宋飞声点点头,脸色愈发混乱,祝春和也盯着他出神——清澈和浑浊怎么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脸上。
脑海中闪过很多关于宋飞声的画面——活泼的、可爱的、阳光的、勇敢的、正义凛然的、意气风发的……但都不是面前这样,娇柔的、脆弱的,目光涣散、一碰就要碎掉的。
他的身体腾地燃起一团火,从胸膛径直往下烧,最后汇聚到一处。
并在一起的床很快又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祝春和伸手够了够床头柜里的吹风机,顺手插上电源并按下了开关。
“叫吧,声哥,”祝春和凑到他耳边,“现在没人能听到了…”
宋飞声哼着哼着,又说自己想去厕所,祝春和提前做过功课,中途有尿意很正常,这次就没惯着他。
他将手指插进宋飞声的头发,双唇贴在他的耳边,气息时急时缓,所及之处晕染薄红一片,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从头哭到尾,心底竟然升起一阵诡谲的快意。
这把火实在烧得太烈,烈到将两人熔化在一起,不分彼此。
吹风机仍然无休止地呜呜响着,床单都被烤得有些发烫,祝春和觉得不太安全,又抬手关掉。
后来宋飞声实在憋不住,便将唇齿抵在祝春和的肩颈处,呜咽声就被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震得祝春和皮肤发麻。
到了最后,他有些颤栗,无意识地张开嘴,在发出声音前一口咬在了祝春和肩膀上。
祝春和吃痛,“嘶”了一声,又揉揉他的脑袋,哄道:“好了,好了…”
宋飞声的身体紧绷了几秒才逐渐脱力,慢慢松口,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对不起,让你第一次这么难受。”祝春和捋了捋他额前汗湿的头发,缓缓后退。
“别、别走,”宋飞声手臂箍得死死地,“你抱我,再抱我一会儿。”他在这种时候脆弱非常,要亲要抱要安抚,和太阳底下的他判若两人。
心似橡皮糖一般被扯得不成形状,祝春和于是俯身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温存片刻后,他起身,手臂穿过宋飞声的膝弯,想要把人抱起来去清理。
“不用,”宋飞声按住他,“湿巾擦擦就好了。”
“擦不干净,”祝春和很执着地将他抱起,想了想又道:“下次还是要戴套。”
宋飞声没有挣扎,只是沉下嗓子道:“非要这样的话就没有下次了。”
祝春和无奈,只好把人放下,然后抽了几张湿巾。擦的时候宋飞声在他耳边哼了两声,祝春和突然顿住,喉结动了动。
宋飞声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又——”
“没有,”祝春和否认得很快,又说:“今天不弄了。”
宋飞声侧卧着靠在祝春和怀里,头枕着他的臂弯,手指摩挲他的锁骨,一副懒懒的模样。
简单清理完后,宋飞声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在祝春和脸上啄吻了几下,又缩回怀里。
祝春和盯着怀里的人,看他的眼睫一下又一下地扇动,像是蝴蝶在扑朔翅膀。
很快,怀里的人软了下去,呼吸均匀绵长,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