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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目无尊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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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飞声刚准备上工,就接到老钟的电话。
不消想,肯定是因为微信消息没回,所以打电话来关心他的论文进度的。
果不其然,刚按下接听键,老钟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传过来,宋飞声恨不得把手机扔出五米远。
等老钟发作完,他才把听筒重新贴到耳朵边,简单几句解释了情况,然后说自己要交手机上班了,有什么事晚上九点之后细说。
老钟还在电话那头咿咿呀呀,宋飞声挂断电话之后又在微信上发了几条消息过去解释。毕竟那是他导师,师生关系再好,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只不过这个尊重比较随机就是了。
晚上21:00,老钟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宋飞声刚到车间门口就看到自己的手机亮着屏,上面显示来电提醒,光线亮得能把装手机的布袋子都穿透了。
时间观念是不是有点强过头了?宋飞声腹诽。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刷脸打卡之后往外走,老钟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一会儿提醒他研究要规范,不要意气用事,一会儿又问他在厂里适应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刚上完12个小时的班,谁还有精力听这个?宋飞声有些不耐烦道:“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挂了。”
“哎,别!”老钟在电话那头有点儿急了,“老传统嘛,进入正题之前都会寒暄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
“传统里还有‘开门见山’的说法呢,您咋不多学着点?”
“哎我说你……”
“快说吧您,”宋飞声拖长声音打断他,“上一天班了累得慌,早点说完我早点休息了。”
“行吧,等你回来再找你算账!”老钟有些咬牙切齿,“是这样啊小宋,你还记得马普社会科学所的Brownnell教授吧?你不是申博也考虑了马普所么?她下个月要来学校做交流,学院已经在提前筹备了,只是通知还没发出来。我提前告诉你一声,你早做打算,把假请好,回一趟学校。”
“行。”宋飞声答应得爽快,“您那项目结项了?”
老钟去年和人口所另一位老师合作,开展了一个城市化与移民的项目,主要探讨城乡关系变迁和农民工的城市融入,一年过去,项目应该也到了结项的时候。
“对,收尾阶段了,下个月的交流会上分享,首发人口学刊,”老钟乐呵呵地,“真是不容易。”
“您写论文不就是动动手的事儿,还不容易?”宋飞声调侃。
“那也没那么容易啊!”老钟又笑,“见刊是容易,但要写出让自己都满意的,不容易。”
“那还是您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宋飞声也笑。
老钟虽然传统了点、絮叨了点,但他的学术态度和专业能力还是让宋飞声拜服。学术圈的不端行为层出不穷,造假、经费滥用、“学阀”资源霸占……丑闻是一桩接着一桩。老钟不侵占挪用经费、不压榨学生,做研究既不浮躁也不功利,实事求是,算得上是一股清流。尽管大家明面上没表现出来喜恶,但心里都门儿清,要不然每年选导师的时候,老钟的名额也不会那么抢手了。
宋飞声有时候也会感叹,明明老钟做到的那些事情都是科研人员应该做到的,是一根底线,可如今却成为了行业标杆。
不过他也庆幸,庆幸学术界还有他这样的标杆在。
宋飞声接了一路的电话,在大铁门处刷脸,又走到9号楼,手都有点僵了。
草丛里窸窸窣窣,他知道是三小只又来迎接他了。碎嘴子胖橘嗷嗷叫个不停,宋飞声依照惯例拿出猫罐头,又往不锈钢碗里补了点清水,这才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猛然想起一件事——
小花还没接回来呢!
他单手掏钥匙,边掏边提醒自己提醒祝春和这周休息去接小猫,但老钟的电话还没挂,门从里面打开后又传来祝春和的声音,他的脑容量有限,很快又将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祝春和开门时说了一句“回来了”,见宋飞声正通电话,就没再说话,把人引进屋后默默关上了门。
宋飞声应答着老钟,脑海里突然浮现和祝春和第一次去咖啡馆时,由于自己没理会他,他脸上出现的尴尬和不自然,便连忙伸出手捏了捏祝春和的手心,又把他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
等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主动勾着祝春和的脖子报备:“刚才是我导师,让我下个月回去一趟,说是有个学术论坛。”
“这么着急吗?”祝春和摩挲着他的脊背。
“也不是很着急,下个月才去。”
“这都十月底了,也快了。”
“但是我还会回来的,资料还没饱和呢。”
“好。”祝春和低头吻他。
他吻得轻柔缠绵,半长发扫在宋飞声皮肤上,带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宋飞声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也可能不只是汗毛。
湿漉漉的一吻结束后,祝春和同他分开,唤了一句“声哥”,然后缓缓开口:“我们……这几天,我们抽个时间,做一次吧。”
宋飞声感觉心跳一滞:“做?”
“就是你想的那样。”祝春和声音渐小。
“好突然啊。”宋飞声笑了。这回轮到他觉得突然。
“还好吧,我们都谈了一个月了。”祝春和的拇指抚了抚他的酒窝,“如果从换宿开始算,也同居了一个多月了。”
原来才一个月吗?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原来也才过去一个月。
“可是一个月前我们还没谈上呢,”宋飞声回忆了一下,“一个月前的今天,只是我在路灯下亲了你。”
“那也快一个月了,”祝春和说,“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我不喜欢你?”
“啊?”宋飞声感觉信息量有点大,但却不知从何问起。
“这个不是重点。”
“可你不是接受不了吗?”宋飞声疑惑。
“我可以。”祝春和很肯定。
“可以尝试是吗?”宋飞声笑容一凝,“然后发现还是不行,就又逃跑。”
“这次不会了,真的。”祝春和保证。
“你知道吗,我真的会很难过。”宋飞声回想起那几个夜晚,鼻头又开始发酸,“其实没关系的,拥抱和接吻也够了,我以后有了反应的时候会避着你的。”
“不够。”祝春和说,“我接受不了和男人上床,但如果是你,我觉得可以。”
“你还挑上了?”宋飞声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嗤笑道。
祝春和也跟着笑:“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我这种情况其实不算同性恋,只是喜欢的人刚好和自己一个性别。和自己喜欢的人做,肯定会很幸福。”
“花言巧语,”宋飞声撅了撅嘴,“再说吧。”
“不行,”祝春和箍着他的腰不让他走,“做不做?”
宋飞声“嗯”了一句,不置可否。
“‘嗯’是什么意思?”祝春和还是不放过他,“做不做?”
“做。”
“太小声了没听见。”
“你他妈的。”宋飞声咬牙切齿道:“做!”
“再说一遍。”
“你是不是来劲了?”他故作不悦逆反道:“不做了!”
“只听到了中间那个字。”祝春和亲他一口,“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那声哥教教我。”
祝春和说完又把他按在衣柜上亲,宋飞声的手不老实,他就干脆把那两只不老实的手举过头顶、按在衣柜上,然后继续亲。
亲完,宋飞声有点喘,自然免不了祝春和一顿嘲。
宋飞声的目光像是开了刃,死盯着面前的人,恶狠狠道:“目无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