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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不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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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宋飞声，祝春和独自往回走。
他在华悦城下了车，沿着邮电街走了一路，脑海里全是关于宋飞声的一切。
在五堰取了照片，又去朋友家接了花臂。
花臂已经长大了一圈，皮毛顺滑、身体康健，走路也稳当了不少。
何冰埋怨祝春和不负责任，孩子一丢就是一个来月，养熟了又要接回去，太无情。天气渐冷，他已经换上了毛茸茸的家居服，看上去是男款，行为举止似乎已经正常很多，和高一那会儿简直判若两人。
但祝春和知道不应该用“正常”去评判。
他笑着挨骂，停留片刻后带着花臂回去了，还顺走了一袋猫粮。
十一月过半，车城的天气已经逐渐晴好，只是昼夜温差比较大，白天还有暖和的太阳，夜晚就只有寒冷的北风了。
祝春和没有过多在外逗留，他把花臂放到怀里揣着，拦了辆的士回厂区。
花臂不叫也不闹，安安静静的跟着他在后排坐着。座椅是皮质的，摸着还是有点凉，他又把花臂抱起来放到腿上，临下车前又揣回怀里，生怕着了凉。
“声哥不在，你可得好好陪我。”祝春和点点它的鼻梁，往宿舍走着。
等扭开那扇板材门，他的嘴角就再也扬不起来了。
除了床铺没有收，床头柜上的东西、床底的鞋都收得一干二净。甚至那盆含羞草都收走了。
不，床头柜上还剩那束花没收。
不过护肤品、保温杯都是要用的，收走了也正常。花是因为拿不下了。
他不知怎的又转身打开衣柜，惊讶地发现宋飞声的衣服也全都收走了，包括夏天的短袖。
什么意思？
他有些抓狂，点开微信播出一个视频电话，没有接。
此刻是22:12，宋飞声那趟航班还有半个小时才落地，但他已经在崩溃边缘。
花臂喵喵叫了两声，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一种安慰。
祝春和怔怔地望着空旷的房间，吸进去一口气，过了很久才缓缓吐出来。呼吸不止是吸入新鲜空气，同时也是吸收一些让他感觉惊悚的消息。
他躺倒在宋飞声的床上，头埋在枕头里，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
他又想起宋飞声曾无数次在这块四四方方的枕头上流下眼泪，或难过、或委屈，又或是情迷意乱。
那块枕巾很快变得有些湿哒哒的，他的肩头也开始抽动，看样子就快要溺亡在那一片小小的海洋。
祝春和身心俱疲，就这么躺着睡了会。
他突然感觉到什么，猛地惊醒，见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人来电。
祝春和的手机常年静音，但是换了铃声之后，他就开了响铃，即使音量开得很低。
来电铃声是《Real Love》。
“take four”话音刚落，祝春和拿起手机按下接听，略快于琴键落下的速度。
“喂？小猪，我刚落地。”
祝春和没说话。
“小猪？”
祝春和仍然无言。电话那头很快挂断，响起忙音。
下一刻，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祝春和按下接听，手机仍然平放在床上，镜头对着天花板。
“小猪。”宋飞声那边有些嘈杂，看背景应该是在机场。
“我看不到你啊？”
祝春和的手臂平放在床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将手机竖了起来，有些恹恹的。
“怎么了？”宋飞声看两眼镜头又看一下路，“我现在准备去拿行李。”
“嗯。”
“咋啦？”宋飞声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么快就想我了？”
“你不打算回来了。”
“没有啊，我……”
“你东西全收走了。”
“我是打算……”
“打算不回来了。”
“我没有。”宋飞声仍在走路，镜头有点晃。
“你到了再说吧，挂了。”
视频通话弹窗消失，宋飞声边走边发了几条语音消息过去。
拿到行李后，他找了个地方坐下，重新把视频拨了过去，没人接。直到他准备拨第三遍时，祝春和才主动给他打了过来。
画面里，祝春和的脸颊微红，发梢淌着水，脖子上挂了一条毛巾。
“洗澡啦？”宋飞声笑着问。
祝春和“嗯”了一声，语气仍然淡淡地。
“你不高兴了是不是？”
祝春和没看镜头，似乎也没听宋飞声说话，他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是准备吹头发吗？”宋飞声锲而不舍。
“嗯。”祝春和扬了扬手里的吹风机，“先挂了。”
“别别别！”宋飞声着急了，“你把手机放一边，吹好了我们再聊，不耽误事儿的。”
祝春和还算听劝，“啪”一下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宋飞声就这样和天花板对视了五分钟。
等再次被拿起来，祝春和已经吹干头发、抹好精油，一头半长发在灯光底下似绸缎赛珍珠。宋飞声还记得第一天见到他时，他的头发也是这么柔软，在风中凌乱无序地飘拂。
宋飞声急忙道：“小猪，我真的会回来的。”
“多久？”
“过了这段时间吧。”
“那是多久？”
“我，我不太确定……你先别挂！”宋飞声攥紧了手机，“我以为我昨天和你说了的，但可能是我喝醉了就忘了。”
祝春和哼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宋飞声的声音渐渐软下来：“研究做不成了，我就算回车城也没必要回堰汽了，所以就把东西全带走了。”
“嗯，是没必要。”祝春和淡淡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飞声急了。
“我他妈管你什么意思！”祝春和终于怒了。
不过很快他又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低下头，抬手扶住了额头，眉心渐渐蹙成一团。
宋飞声还戴着耳机，突然被吓这么一跳，肩膀都抖了三抖。
他调整呼吸，听见电话那头有猫叫声，又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把小花接回来啦？”
祝春和没搭理，片刻后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不，是我错了，对不起。”
“时候不早了，声哥。”祝春和终于又看向镜头，“早点休息吧。”
“你别……”
祝春和挂断了电话。
宋飞声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他攥着手机打字，在聊天框里键入一大段内容，解释为什么没提前告诉他——不是不想告诉的，是因为没想到情况会有变化，自己也是这两天才做的决定。接着又解释为什么临走前没告诉他，是因为可能是真的忘了——他以为自己说了，但前一晚喝醉之后胡言乱语那么久，他自己都不是很确定，因为他真的不太会喝酒，甚至还有点酒精过敏——上一次喝酒还是在本科，毕业散伙饭抿了几口梅子酒，当晚直线都走不了，最后还是被室友抬回去的。最后他又承诺一定会回去，说了无数遍的“我爱你”。
等字打完，他也不在乎逻辑通不通顺语言精不精炼了，他不想让祝春和生隔夜气，直接点击了发送。
发出去的瞬间他自己都有些讶异，长长的一条像是定海神针一般，直接刷屏了。
但很快这条消息旁边就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感叹号。
他怔怔地望着屏幕出神，直到看不清楚上面的字，才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