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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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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宋飞声又是被老钟的电话叫醒的。既然催得紧,宋飞声就干脆买了当天的机票返程。
直飞的航班就两趟,一趟在中午,一趟在晚上,中午的显然赶不上了,只剩晚上那趟。
他收拾好行李之后给祝春和发了条信息,正值午休,很快就收到了回复。祝春和让他在宿舍门口等。
宋飞声给三小只开了罐头、补了点湿粮,又往不锈钢碗里加好水,这才提着行李往外走。
在路口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他就看到祝春和从马路对面的那条街跑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工服。
他想张开双臂迎接,想了想又算了,旁边就是门卫室,祝春和还要住宿舍呢。
不过祝春和其实并不在意,跑到离宋飞声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就张开了手臂,然后把他搂进了怀里。
“怎么这么突然?”
“导师催得太紧了。”
“嗯,那走吧。”
祝春和接过他的行李箱和小包,又问:“那束花没带?”
还真忘了。
宋飞声有些心虚:“拿不下了。”
“行吧,反正之后还会送你。”
“你是偷跑出来还是请了个假?”
“请假了。”祝春和牵着他往外走,“你不是晚上的航班么,我还能和你过一个下午。”
祝春和带着他在路口站定,“打个车吧,今天想去哪里玩?”
“都可以,和你去哪都行。”
祝春和笑着看了他一眼,打开手机的叫车软件。
他们等了片刻,没有司机接单。
堰汽一些家住得不远的本地员工偶尔会打车上下班,其他的员工休息日也可能会打车去市里休闲,但今天是工作日,又是大中午,打车自然是难上加难,不仅没有路过的的士,就连平台上也很难叫到。
祝春和加价到50才终于有司机赶来,接单的师傅很快打了个电话过来,祝春和按下接听键。
“喂?那个你们等我一下哈,我换个衣服就出门去开车。”
“好的没问题。”祝春和回。
挂了电话,两人面面相觑。
宋飞声开玩笑道:“为了赚你那50师傅还专门换件衣服呢。”
祝春和回:“要不是这50他恐怕一天都不会出门。”
宋飞声问:“那你终点定的哪里?”
祝春和:“不告诉你。”
等司机把车停在“卡蜜蛋糕”店门口时,宋飞声才逐渐有了答案。
祝春和带他下了车,问:“对这个终点还满意吗?”
宋飞声笑了:“满意啊。”
“你的箱子里有贵重东西吗?我们可以存到店里再去逛,店里的叔叔人很好,经常帮我们学校的同学看行李。”
“好啊,都听你的。”
不过祝春和每次都不好意思白存,取行李的时候通常都会买几个面包带走,吃不完分给室友同学也很好。
他们存完行李便沿着车城西路继续往前走,祝春和带着他拐进一个巷子,途径“清华便利店”和“知书苑书店”,祝春和随口道:“之前还在这买过《美术技法理论》。”
“是吗?”宋飞声笑了,“涉猎广泛啊。”
不过祝春和拍照是真的很好看,构图和光线都很有味道,构思也很巧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设备仅仅是一部手机。
巷子的尽头是机电学院的东南门,外面还有一些卖水果和小吃的小店,门脸很小,估计顾客主要都是机电学院的学生。
快要走到门口时,宋飞声忐忑地问了句:“要刷脸吗?”
“不用,没人管。”祝春和说,“不像清北,我们这是小城市的小学校,不会有人来参观的,进门都默认是本校学生。”
“来了就是一家人。”宋飞声呲个大牙。
“对。”
顺利进校门之后,面前就是一条笔直的上坡路,祝春和指着头顶道:“上面挂的都是灯串,晚上会好看一些。”
“是不是像星星?”
“比星星还要密很多,”祝春和想了想,“像……”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像什么,宋飞声就在旁边猜:“满天星?瀑布?河流?”
“你说的那些都很美,”祝春和翻出手机相册里的照片给他看,“但这个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看,很多地方应该都有,没什么特别的。”
“很好看啊,”宋飞声凑过去,“你这个角度是站在坡顶往下拍的吧。”
“对。”
照片的中间,也就是坡底校门的位置,是灯带和道路收束的地方,灯带密集浓稠,道路也狭窄。灯带和道路分别在照片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往镜头方向延伸、变得稀疏和宽阔。
“很像那种打铁花表演,从这里打出来,”宋飞声指了指坡底的位置,“然后星星就溅了上来,把路全都照亮了。”他又指了指照片上面。
“很有想象力。”祝春和评价。
他们继续往前走,宋飞声像是自言自语:“上面是星星走的路,下面是我们走的路。”
祝春和静静看着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走完上坡就是一片平坦,祝春和又让宋飞声在原地等他,不过这次宋飞声没答应,跟着他钻进路边的鲜花店。
玫粉色多头玫瑰配白绿色桔梗——店里没有青绿色的雏菊。又是粉粉绿绿的一束。宋飞声捧着花笑得开心:“你这段时间送了我好多花。”
“以后还会更多的。”祝春和说,“算起来,我们之间的第一束花还是你送我的。”
宋飞声眨巴两下眼睛,努力回忆:“我想起来了,然后第二天你说,‘花我不太好送你,多买两个面包给你吧’。”他挤眉弄眼,神态像个顽劣的孩童。
祝春和忍俊不禁:“我发现你记性真挺好。”
“对啊,我其实有一个‘记仇本’,上面已经记了很多了,尤其是你的!”
“是吗?那你可要记好了,别忘了。”
“你且等着吧!”宋飞声扔下这么一句,又继续往前走。
下课时间,教学楼附近人流涌动,有勾肩搭背问同伴晚上吃不吃麻辣烫的,有问下一节课是什么的,还有单肩背包手插兜嚷嚷着要回寝室睡觉的,青春洋溢。
宋飞声喃喃:“要是我也在这上学就好了。”
“你的学校下课肯定也是这样。”
他于是又换一个说法:“要是你在我的学校上学就好了。”
“考不上。”祝春和摊摊手。
“人好多,我们抱着花会不会被人误会?”宋飞声转移话题。
“没事,大学生的包容度还是要高一些的。况且你第一次送我花的时候,拿回寝室已经被我室友误会过了。”
“真的啊?那你怎么说的?”
“普通朋友。”
宋飞声的嘴角渐渐下沉。
“啧,”祝春和揉揉他的肩膀,“那时候我们还不熟呢。”
“也是。”
“还想逛哪儿吗?”
“好像没有了。”
也是,还要回来么。
祝春和带着他去取了行李,打了个车悠悠地往机场方向走。
路过六堰,“徐均臭豆腐”已经出摊,他仍然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小摊后面自娱自乐。他说最初学吉他是为了卖唱,只是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又继续卖起臭豆腐,一干就是二十年。
正值放学时间,穿着校服的学生穿梭于街头巷尾,其中一个小男孩背着巨大的书包孤零零地走在街上,校服也有些脏兮兮,宋飞声突然由衷地希望他有个幸福的家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产生许多诸如此类的、矫情的想法。
手臂突然被碰了碰,宋飞声回头,见祝春和正笑着看他,问他在想什么。
他摇了摇头,靠到了祝春和肩膀上。
片刻后,头顶传来祝春和很轻、很轻的声音:“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他轻声回:“我也是。”
临别前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才对,但此刻他们无言,选择安静地度过一段时光。
宋飞声捻着祝春和的头发,感觉似乎长长了一截。他挑出一撮用手指绕着,一会儿放到鼻子边闻闻,一会儿又撅起嘴,用上嘴唇和鼻尖把那撮头发夹住。
祝春和见他玩得不亦乐乎,忍不住偏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在司机正忙着接下一单,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举动。
武当山机场很小,登机口也很少,柜台外面的座椅也比较稀疏,且大多都放了行李或者坐了人。
他们找了个边缘的位置坐下,人多眼杂,什么也干不了,不过就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也很好。
时间差不多到了,宋飞声凑到祝春和的耳边说了句“记得想我”,就准备起身安检了。
祝春和一把拉住他,轻声道:“已经想了一路了。”
宋飞声笑得眉眼弯弯,两人隐蔽地牵了牵手,又用力地拥抱了一下。
“好了,等会赶不上飞机了。”祝春和拍拍他的背。
“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