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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银行卡 密码：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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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形体课，又是饭点，学生们纷纷走出教室。
“逸仲，”主课老师叫住他，“你留一下。”
老师叫李巧，个子不高，人长得很秀丽，性格温柔，但对学生要求严格，上课时常常绷着一张脸，是个具有反差感的老师。
“老师，”苏逸仲走过去，“怎么了？”
李巧停顿片刻，还是开口道：“是关于学费的事情。”
苏逸仲有些窘迫，“第二期我会尽快交齐的。”
“财务的张老师说了，”李巧的声音细细的，话却说得非常直接，“第一期拖得太久了，第二期和第三期要一块儿交齐。”
从未为钱发过愁的苏大少爷，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不算花钱大手大脚，但也是个买东西不看价格的主，现在为了万把块钱，被人三请四催，脸上有点挂不住。
好在苏逸仲对此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拒绝苏明政的后果。与其浪费时间伤春悲秋，不如快点想办法，苏逸仲迅速调整心态，“我尽量这周这内交。”
“尽量”这个词太模糊，李巧对此不太满意，她想了想，“这样吧，最迟周五之前，可以吗？”
“好。”苏逸仲道。
上哪弄钱去呢？要不先和经理支几个月工资？
苏逸仲边走边想，清醒过来发觉已经走了很远。
后背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苏逸仲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跟踪狂。
他用余光一瞥，不出所料，果然是他。
余弦不像往常那样偷偷继续跟在身后，而是快步走上来，和苏逸仲并肩站在一起。
好家伙，你作为跟踪狂的尊严呢？不跟踪能叫跟踪狂？
“苏逸仲，”余弦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我有话跟你说。”
对于跟踪狂不遵守跟踪道德的行为，苏逸仲表示不满，他语气不快，“干什么？”
余弦左右看看，路上人来人往的，不是安静说话的地方。他记得附近有家茶饮店，余弦说：“我请你喝饮料吧。”
苏逸仲在控制体重，怎么可能和余弦去喝饮料。
“不喝。”
被拒绝的余弦一脸纠结。
“你有病啊？有话快说。”苏逸仲催促。
十分钟后，两人在茶饮店坐着。
“现在可以说了吧。”苏逸仲被余弦神神秘秘的举动弄得七上八下的，毕竟上次他这样欲言又止之后，就和自己表白了，谁知道现在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余弦说。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你要去哪？”苏逸仲问。
“竞赛集训。”
“哦。”
跟踪狂是在和自己请假吗？真够敬业的，还以为什么事呢。
“还有一件事。”余弦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把卡放在桌上，然后推到苏逸仲面前。
“什么意思？”苏逸仲挑眉。
“这里有七万块，你拿去用。”余弦冷静道，“密码是123456。”
他的压岁钱都是自己收着，再加上他之前和朋友做了个小程序卖了点钱，七七八八凑了这么多。
苏逸仲刚刚被催账，没过半小时余弦就给他拿了笔钱。跟踪狂在他身上装摄像头了吧？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缺钱？”苏逸仲道。
“你在打工。”余弦说。
苏逸仲想了想，轻笑一声，“你去问赖瑶了？”
余弦没说话，苏逸仲就当他默认了。
苏逸仲的确需要这笔钱，有了余弦这笔钱，他就不用四处筹钱了，可以把欠的费用交上去，解他的燃眉之急。苏逸仲内心五味杂陈，他承认，他有那么一丁点儿被余弦触动到了。
为了梦想，苏逸仲选择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他不被理解，被嘲笑，但他不后悔，他心甘情愿。网上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嘛，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不知道这句话用在自己身上合不合适，总之苏逸仲偶尔是这样觉得的。
当苏逸仲孤独地面对这一切时，发现有个人愿意站在他身边，他怎么可能不感动？
感动是感动，可他不会拿余弦的钱。这人本来就跟个变态似的，自己拿了他的钱，算怎么回事儿？
苏逸仲把卡推了回去，“不要。”
“不用还，”余弦又把卡推了过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等等，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这不是电视剧里，邪恶金主意图包养纯情女主角的经典桥段吗？自己要怎么做？把卡扔到余弦脸上，让他拿着他的臭钱走人。苏逸仲有点想笑。
晚饭没吃，苏逸仲饿得不行，用手机扫码看菜单，他翻了翻菜单，点了一份炒面，他抬头问余弦，“你吃饭了没？”
“吃了。”余弦摸不准他要不要收，瞄了一眼放在桌边的银行卡，又看向苏逸仲。
跟踪狂够有效率的，跟踪吃饭两不误。
苏逸仲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把菜单递给他，“要吃什么？”
余弦不饿，见苏逸仲点了炒面，也跟着点了一份。
两份炒面端上桌，分别摆在二人面前。
银行卡搁置在桌子边上，没有人动它。
余弦再次看了眼银行卡，显然，他希望苏逸仲把卡收下。银行卡没被他退回来，余弦认为还是有希望。
“纯情女主角”苏逸仲没那么容易被金钱腐蚀，他安之若素，埋头吃面，吃完后潇洒走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徒留邪恶金主和银行卡在那张桌子上。
走出店外，苏逸仲发现，这顿饭的钱还是他给“金主”付的。
操。
真够冰清玉洁的。
——
露天餐厅。
台上的苏逸仲往角落略微一扫，没有找到跟踪狂的身影。
余弦果然和他说的一样，会离开一段时间，已经一周没见到他了。他说要去多久来着？
演奏完毕，苏逸仲回到休息室拿东西。
“小苏，”经理笑吟吟道，“今天干得很不错，钱我微信发你了，你看看收到没？”
苏逸仲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转账的数目，客气道，“收到了，多谢经理照顾。”
经理不懂什么音乐艺术，高山流水，但他认识数字，认识钱。从苏逸仲时不时收到的花和小费，还有为他而来的回头客来看，他的琴技一定不错。当然了，也有可能为了他的脸来的，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啊，跟电影明星似的。
“小苏，有没有考虑去做直播？听说可赚钱了，”经理忍不住夸他，“你长得这么帅，肯定能火呀。”
苏逸仲笑了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经理不住点头，这小子稳重，年纪轻轻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经理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自认为看人的眼光不错，却看不透这年轻人。苏逸仲穿着讲究，举止不凡，还会拉琴，这玩意儿学着可烧钱了，看着像个富二代。可他又很缺钱，据说欠了不少债，跟店长借了不少钱。
难道是家道中落？家里破产了？经理胡乱猜想。
“哦，对了，休息室有个姓廖的找你。”经理道。
苏逸仲又和经理寒暄几句，便进到休息室。
“逸哥。”廖成舟跟他打招呼。
“你来干什么。”苏逸仲把小提琴收起来。
廖成舟嫌弃地看着苏逸仲手上的琴，伸手拨弄琴弦，干瘪的音色让他直皱眉头，吐槽道：“烧火棍。”
“几千块呢。”苏逸仲麻利地把他的工作伙伴放好。
廖成舟摇头，“逸哥，你堕落了。”
“有话快说。”苏逸仲把他碍事的手拍开。
“前几天人妻苏余氏……”
苏逸仲瞪了他一眼，廖成舟只好悻悻改口，“余弦来找我……”
“找你干什么？”没等他说完，苏逸仲便插嘴道。
“逸哥，你还让不让我说话了。”廖成舟抗议道。
苏逸仲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继续。”
“他找我，托我把这个东西给你。”廖成舟把一个质地很硬的褐色信封拿出来，交到苏逸仲手上。
苏逸仲接过信封，还没打开，但他已经猜出了信封里的内容。
余弦这家伙……
简直有病！
苏逸仲摸着硬壳信封，微微出神。
“逸哥？”廖成舟五根手指在苏逸仲面前晃了晃，提高音量，“逸哥！”
苏逸仲回过神，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情绪，“嚷什么，我听见了。”
“里面装的是什么？情书？”廖成舟好奇道。余弦是个锯了嘴的葫芦，让他开口，比登天都难。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背着苏逸仲打开。
苏逸仲转移话题，“你女朋友来查岗了，你不给她回信息吗？”
廖成舟一看手机，有十多条未读信息，还有两个未接电话，他低声骂了句，“我靠。”然后出去给女朋友打电话去了。
苏逸仲拆开用胶水粘住的信封，撑开一道口子，往侧面一倾，一张银行卡便从信封里滑到他手心里，银行卡上粘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余弦平整公正的字迹。
上面写的是，密码：123456。
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信息。
好白痴的密码。
跟那个人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