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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纸灯笼 少喝酒，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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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了，苏逸仲考了586分，上电影学院肯定没问题。接下来他按照程序填报志愿，选择电影学院表演系，没过多久，他如愿以偿地收到了被电影学院录取的通知，现在只等录取通知书发放了。
网上已经有人晒通知书了，怎么自己的还没到？苏逸仲又等了两个星期，还是没收到任何消息。他给招生办打了电话，招生办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他们那边显示，苏逸仲的录取通知书已经被签收了，请他再确认一下。
苏逸仲有种不好的感觉，他联系邮局，邮局方表示，他们一个星期前就送到他家了。
苏逸仲挂了电话，怒气冲冲地赶去苏明政的书房，没敲门就打开书房的房门。
苏明政在开电话会议，他的目光在儿子脸上稍作停留，随后移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有事要处理，今天就到这里。”
“我的通知书呢？”苏逸仲带着火气，黑着一张脸。
相对于儿子一点就炸的冲动模样，苏明政显得一派从容，“你准备一下出国的事情，学校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妈妈会陪你一段时间。”
苏逸仲一脚踢飞了书桌前的椅子，往书桌上用力一锤，一字一顿道，“我的通知书呢？”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苏明政怒骂道。
“你扔了是不是？”苏逸仲低吼道，他充满怒火的语气中，掺杂一丝难以觉察的委屈，“是不是！”
“是。”苏明政说。
苏逸仲没有靠家里的帮助和关系，一个人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考试，其中的苦头只有他知道。他以为这张他拼尽全力得到的通知书能意味一些东西，至少能证明自己的不是开玩笑。可苏明政就这样把它扔了，在他看来，自己的理想和努力都不值一提。
书房发出这么大动静，向菲闻声赶来，焦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她看了眼冷酷强硬的丈夫，又看了眼满面怒容的儿子，可惜没人给她一个回答。
“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出国，”苏逸仲喉咙里堵着一团火，眼睛也被烧得猩红，“我不稀罕你的钱，你爱给谁就给谁！”
意思是要和苏明政一刀两断，这话说得实在太重了。
苏明政神色一变，走到苏逸仲面前，带着上位者威压，“你说什么？”
“找别人给你当儿子吧……”
苏逸仲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明政狠狠扇了一个耳光，苏逸仲的脸被打偏到一边，苏明政真是气极了，下手不留余地，打得苏逸仲左脸发麻，一阵耳鸣。
向菲捂着嘴巴，连忙上前隔在父子之间，为防止苏明政继续打人，她抓住苏明政的手，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小孩子说的气话你也当真吗？都冷静一下！”
苏逸仲顶着半张红肿的脸冷笑道：“我没开玩笑。”
苏明政暴怒道：“滚出去！”
苏逸仲头也不回地走了。
叫了车离开家，苏逸仲不知道该去哪里，他随便在一个地方下车，像个流浪汉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走。
行人步履匆忙，人来人走，迎面走来的穿背心的男人被他撞个正着。
“啧，没长眼睛啊！”男人不悦道。对上对方森冷的眼睛，男人只能咽下不满，嘟囔道，“注意看路啊。”
苏逸仲没回应他，眼睛骨碌转了几下，继续朝前走，反应过来了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一个从来没来过的公园里。
公园的荷花开得极好，粉白色的花亭亭玉立，散发一股清淡的香。
堤岸边的苏逸仲默默站了一个多小时，站得腿都麻了，才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
他不想走了。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周边的路灯纷纷打开。苏逸仲所在的地方较偏，是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他一个人窝在那里，像一条被抛弃的丧家犬。
周围不少居民到公园里散步纳凉，夜晚的公园比白天热闹得多，各路商贩也随之而来。
一个卖纸灯笼的大妈推着她的小推车，一边吆喝，一边四处往有人的地方走。
“要哪一个？”大妈问对面的高个小伙。
余弦提着一袋青提，犹豫着要不要买。
他以前在这一片住，幼儿园和小学就是在这边读的，后来他爸到附中工作，也在那边买了新房子，就搬走了。今天他们一家来一个关系要好的阿姨家吃饭，回家的路上发现忘了拿阿姨给的青提，余弦奉命过来拿，看到公园门口卖灯笼的，他就被吸引过来了。
大妈的纸灯笼种类繁多，纸面上印刷的图案囊括各种当下流行元素，什么日本动漫、超级英雄、明星偶像应有尽量。
“这个？”大妈指着一个流量明星。
余弦摇头。
“这个？”大妈又指着一个美少女偶像。
余弦又摇头。
“你到底想要哪个？”面对挑剔的客户，大妈有点急。
余弦想要的是那个印着青云剑的小吉。他一般不买野周边，但他青云剑小吉是他最喜欢的造型，可纸灯笼图片印刷清晰，开关打开，灯泡一亮，小吉和青云剑闪闪发光，好看得不行。
为什么官方不出一个灯笼呢？他在心中指责。
“要这个拿剑的是吧？”大妈把这款在儿童群体热销的灯笼放到他手上，“二十块。”
余弦还是决定买下它，他一手拿灯笼和青提，一手接电话，“嗯，拿到了。我在这边逛逛，你们先走吧。”
把手机放回口袋，余弦打开了灯笼探路，为了更好欣赏夜间效果，故意往暗处照。
前面坐着的人好像苏逸仲。
余弦提着灯笼朝那边走。
灯笼映出的柔和的光照在苏逸仲的脸上，“苏逸仲？”苏逸仲一直是意气风发，一副稳操胜券的自信模样，和现在失魂落魄的形象大相径庭。余弦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嘴角，皱着眉头道，“你的嘴角流血了。”
苏逸仲盯着余弦半天，才缓缓道：“哦，是吗。”苏逸仲随手一抹，把血迹擦掉。
苏逸仲怎么了？
他非常不对劲，这让余弦忧心忡忡，余弦想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也想告诉他，自己会帮他。但他怕自己问不出结果，苏逸仲不会和他说的。
余弦蹲下来，视线和苏逸仲持平，“吃饭了吗？”
苏逸仲一整天都没吃饭，连水都没喝，嘴唇发干，但他丝毫不觉得饿，半点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他往大石头后面一靠，不去看余弦的眼睛，“没有。”
“我请你吃饭，”余弦马上说道，“想吃什么都可以，水煮鱼怎么样？”他记得苏逸仲是喜欢吃鱼的。
苏逸仲没回答余弦，他抬头看天上几颗惨淡的星星，感到前所未有的的孤独和疲倦。他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真的好累好累，如果能在这坐到宇宙毁灭就好了。
余弦把印着小吉的纸灯笼的光源按灭，轻手轻脚地坐到了苏逸仲身边。他不想，也不敢离开苏逸仲，他总觉得他一走，苏逸仲就会滚进满池荷花里。
沉默是余弦擅长的事，他默默地陪伴苏逸仲坐了两个小时。
孙静静发信息问他怎么还不回家，余弦回她说，遇见几个小学同学一块儿吃烧烤，今晚不回去了。
余弦也是有几个宅男朋友的，孙静静不疑有他，回了句：ok，青提记得要带回来。
热闹转瞬即逝，很晚了，公园几乎没有人，那些彩灯和彩带也都被带走。公园里显得空荡荡的，天地之间，被黑色填满。
再晚一点，他们就要被赶走了。
“不要在这待了，”余弦打开印着小吉的纸灯笼，青云剑闪闪发亮，“去我家吧。”
苏逸仲动了动眼睛，表情冷淡，但至少给了点反应。
“这边的房子，”余弦解释，“家里没人。”
余弦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他站起来，向苏逸仲伸出手，“走吧。”
苏逸仲把手搭上去，余弦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余弦走在前面，苏逸仲跟在他身后，发光的小吉为他们开路。
余弦家的老房子离公园没多远，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当初为了租出去，简单翻修了一下，还特地弄了个指纹锁。上次租房的时候和奇葩租户闹得很不愉快，差点闹上法院，家里也不缺这几个钱，孙娟一怒之下决定宁愿让房子空着，也不租了。
老房子不大，九十多平，家电一应俱全，装修得很温馨。
余弦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苏逸仲坐下，进厨房把青提洗了洗，放盘子端出来，摆在苏逸仲面前，“吃点水果。”
青提水灵灵的，看起来鲜嫩可口。
苏逸仲不想吃水果，他眉头微皱，“我想喝酒。”他摆弄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浏览附近的酒水外卖，“这里的地址是什么？”苏逸仲把手机举到余弦面前，让他输入地址。
“我来点吧。”余弦把他的手机按下去。
按照苏逸仲的意愿点了一打啤酒，余弦又私自点了一份海鲜粥和玉米饼，希望他少喝酒，多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