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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生病 他怎么知道 ...

  •   余弦摸了摸苏逸仲身上盖着的绒毯,暖是暖,有些薄,“进屋里睡吧,这冷。”

      像是专门要和他作对似的,苏逸仲恶声恶气道:“我就睡这。”

      余弦看了一圈,随后起身就走。

      苏逸仲歪头看了一眼,瞬间天旋地转,他眯着眼睛,看到余弦进了他的房间,苏逸仲不知怎么的有点高兴。

      人还在。

      余弦在苏逸仲床上拿了床厚被子,把它抖开盖在睡在沙发的苏逸仲身上,暖烘烘的感觉让苏逸仲舒服不少。

      “吃药了吗?”余弦又问,“你这有体温计吗?”

      苏逸仲迷迷瞪瞪的,“什么都没有。”

      他太忙,太累了,什么都没准备好。

      余弦在鞋柜上找到苏逸仲的钥匙,带着钥匙去楼下药店买了体温计和退烧药,又绕到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肉、菜,提两袋着药和食物回来。

      他一回来,就去给苏逸仲测体温,苏逸仲半梦半醒,十分配合,38.5度,低烧。

      医生说药是饭后吃,余弦去到厨房把小米粥煮上了,他打开苏逸仲家的冰箱,看看有没有小葱。冰箱空荡荡的,只有一袋吃了一半的吐司,还有一盒未开封的打折排骨,余弦合上冰箱,准备洗菜做饭。

      老实说余弦的厨艺非常一般,好在用心,炒的两道小菜像模像样的,看起来很让人有胃口。

      余弦叫醒苏逸仲吃饭吃药,苏逸仲难受得厉害,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吞了几颗药丸,又沉沉睡去。

      收拾完厨房,余弦粗粗整理了一下客厅,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茶几摆正,抹布一擦,干净多了。茶几下层有数张胡乱摆放的A4纸,余弦把它们拢到一起,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内容是一个反派角色黑化的心路历程,苏逸仲写得极认真,纸上满是红线,波浪线,以及随处可见的注脚。

      其中一句台词被苏逸仲标了重点:要我说,多点天才才好呢,否则这个世界太无趣了。空白的地方是苏逸仲洋洋洒洒的解析和注释。

      余弦用回形针别好,郑重地放回了原处。

      睡了不知道多久,苏逸仲睁开眼睛,他把被子推开,用胳膊撑着半个身,发现头不晕了,失去的力气重新回到了这具躯体,他又有劲儿了。

      没找着手机,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室内没开灯,窗帘遮了一半,窗外阳光柔和,金色的光从另一半窗户洒进来,客厅明暗交杂,应该是傍晚了。

      “美国总统在联合国发表讲话……”

      电视开着,声音放得非常小声,cctv新闻台播放几则国际新闻,余弦坐在坐垫上,手里抓着遥控器,他不驼背,腰板挺得很直。他没发现苏逸仲醒了,还在聚精会神地看新闻。

      刚醒来,脑子还未完全清醒,苏逸仲用力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是余弦赶来照顾他的。

      余弦……

      他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跟踪狂。

      苏逸仲口干舌燥,掀开被子,起身去找水喝。

      余弦回头看他,“你醒了,好点了吗?”

      苏逸仲并不领情,他走到冰箱,从冷藏室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你有关系吗?余老师。”

      余老师是赵游对余弦的称号。

      面对苏逸仲的阴阳怪气,余弦不知所措,他站起来,走到苏逸仲身边,“喝冰水不好。”

      苏逸仲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然后挑衅般看着余弦。

      余弦向来情绪稳定,他默不作声地进厨房,早橱柜里找出电烧水壶,灌了一壶水,打下启动开关。

      苏逸仲没理他,回到沙发上继续坐着。

      没过多久,余弦端了杯温水出来,他把温水端给苏逸仲,“喝温水。”

      太阳光线变弱,暮色四合,房间还是没开灯,虽然有些暗,但能看清余弦脸上的表情,他的眼神和以前一样,直接,诚恳,炽热。

      苏逸仲刚要接过水杯。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苏逸仲收回手,走到玄关,“啪”的一声打开了大灯,接着打开门。

      “晚上好。”抱着一束鲜花的宋苡关笑着和他打招呼。

      “逸仲,怎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呀?”瞿越手上提着满满两大袋火锅食材,“说好在你新家煮火锅的,食材我都买了,快让我们进门。”

      两人进了屋子,宋苡关走在前头,一进门就看到了举着一杯水的余弦,没想到还有人,宋苡关略微吃惊,“咦,你是……?”

      她和余弦对视。

      余弦的心像别人猛攥一下,正牌女友登门,立刻把他打回阴沟里的老鼠。他自责又难受,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余弦坐立难安,手上的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宋苡关觉得眼前这人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苦想半天后,她终于想起来了,“上回和逸仲在商场,我见过你。”她记得苏逸仲那时候好像在和这人吵架。

      瞿越把两大塑料袋放在了餐桌上,大喇喇道,“逸仲,你朋友吗?给我们介绍介绍。”

      该怎么介绍?余弦是他什么人,朋友?他曾经把余弦视为朋友,可余弦那本让他颜面扫地,人尽皆知的“舔狗日记”,让他深深地厌恶余弦,恨不得余弦赶紧去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苏逸仲说不上来,他和余弦的关系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病刚好的苏逸仲又开始头脑发胀,他沉默了。

      苏逸仲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格外尴尬。

      余弦将杯子放下,杯底接触桌面,杯中震起一阵水波,“我还有事,先走了。”余弦几乎是落荒而逃。

      余弦三步并做两步,下楼梯很快,很急,他一口气跑出小区,他弯着腰,手支在颤抖的大腿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天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亮了。

      余弦缓了缓,慢慢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几天后。

      苏逸仲在超市购物,买了些日用品,他推着推车去出口结账,想到家里的水快没了,去食品区买矿泉水。

      看到矿泉水,他想到了余弦。那天晚上,才退烧的苏逸仲没什么胃口,火锅没吃成,客气地送走瞿越和宋苡关,他找到手机,点开微信,飞快编辑了一条信息。

      苏逸仲:到学校了吗

      临了还是没发出去。

      苏逸仲认真对比一件又一件矿泉水的价格,计算每瓶矿泉水的均价,挑了一件最便宜的放进推车。排队的苏逸仲拿出手机,点开了余弦的微信,一路点进余弦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这很符合苏逸仲对余弦的印象,他觉得余弦是那种,不发朋友圈,也不看别人朋友的人。不过貌似对他是例外的,余弦给他的每一条朋友圈都点了赞。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苏明政。

      半年没和家里联系了,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苏逸仲见到这三个字就想要立刻挂掉。不行,那样显得太幼稚了,苏逸仲想了想,压下烦躁的情绪接通电话,“喂。”

      “我在京城。”

      “哦,”苏逸仲说,“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这就是你和父母说话的态度?”苏明政被气得不轻,“一点礼貌都没有。”

      你撕我大学通知书的时候讲礼貌了吗?苏逸仲脸色阴沉,他不想在外面和苏明政电话吵架,那样太不体面了,“再不说我就挂了。”

      结账队伍仅剩一人,马上轮到苏逸仲了,苏逸仲一手接电话,另一只手把推车里的东西放到结账台。

      “你在哪里,我叫司机去接你,”苏明政说,“我们见面聊。”

      收银员问他:“先生,请问需要塑料袋吗?”

      苏逸仲点头。

      他换另一只手拿手机,“没空。”

      凭什么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又不是苏明政养的狗。

      “是和你妈妈有关。”

      苏逸仲皱眉,“我妈怎么了?”

      “见面说吧。”

      黑色宾利在一家古色古香的酒店前停下,司机提醒他,“苏少,您的东西要放在车里吗?”

      放车里不免又要和苏明政见面,苏逸仲道:“不用。”

      他提着自己杂七杂八的东西,跟着服务员,穿过拱门和弯曲的回廊,进了饭店的包厢,包间装修低调奢华,墙上挂着的字画极具意趣,俱是大师手笔。

      苏明政刚谈完生意,衣服没来得及换,一身正装,威严地坐在主位。

      苏逸仲一进门便问:“我妈出什么事了?”

      “先坐下吧。”苏明政说。

      苏逸仲把自己那点家当放在桌上,坐到了苏明政对面。

      苏明政看着那堆苏逸仲买的便宜货,心中冷笑。半年没见他了,苏明政仔细端详他,一身廉价的衣服,年轻的面孔满是疲倦,眼眶下是淡淡的黑眼圈,他知道苏逸仲在打几份工。

      “要吃什么?”苏明政让他点菜。

      苏逸仲还没吃饭,确实饿了,他翻了翻菜单,他干一天连这里的一道菜都买不起。

      苏明政到底想说什么?

      他又烦躁起来了,把菜单推给苏明政,“我都行,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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