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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禁止吸烟 到底在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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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概论课上,老教授在讲台上大谈艺术史和时代的审美趣味,老教授讲得天花乱坠,妙趣横生。
苏逸仲无心上课,低头摆弄手机,他在相册中滑了滑,停下动作的手指,一张合照定格在手机屏幕上。
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那会儿苏逸仲才五岁,被向菲抱在怀里,苏明政站在他们身后,严肃的他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向菲和苏明政会离婚吗?苏明政找到他妈了吗?
苏逸仲退出相册,点进微信,给向菲发了条信息。
苏逸仲:妈,你在哪?
和之前的很多条消息一样,这条消息同样石沉大海,苏逸仲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大半年没回家了。
他的生活好像被搅得稀巴烂了,苏逸仲收了手机,无意识地盯着讲台上的某处,盼着早点下课,虽然他也不知道下了课要干什么。
像是专门和他作对似的,他觉得这节课格外漫长,每一秒都令人煎熬。教室里空气浑浊,太闷了,换了几个姿势后,苏逸仲终于待不下去,随便编了个理由,离开了教室。
走出室外,一阵冷风迎面劈来,苏逸仲把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低着头走在大道上。
先出校门吧,苏逸仲想。
“学弟,”有人在后面喊,“学弟!”
苏逸仲回过身。
五个穿着运动服,看起来他差不多年纪的人在他身后,其中一个拿着一颗篮球,看着像是刚打完。穿灰裤子的跑过来,把手搭在苏逸仲的肩上,想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却被苏逸仲不着痕迹地躲开。
那人也没在意,热情主动道:“逸仲学弟,还记得我吗?”
眼前的人耳朵上戴着两个银色圆环,头发挑染成黄色,跟个韩国爱豆似的,很是放荡不羁。
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
那人看苏逸仲疑惑的模样,解释道:“我是伯哥的朋友。”
苏逸伯的朋友又多又杂,苏逸仲站着想了会儿,这人看着挺眼熟,好像上回处理余弦俩室友的时候见过。
“哦,”苏逸仲平淡道,“你好。”
见苏逸仲记起自己,那人抓紧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刘明杰,学编导的,大四。这不是刚和朋友打完篮球,看到你走在前头,就过来和你打个招呼。学弟你要去哪啊?”
苏逸仲虽然不想跟他攀交情,但人家客客气气的,他只好耐着性子道,“没去哪,下课在学校里随便走走。”
“我们正要去吃饭,新疆菜,”刘明杰热情道,“要不要一起呀?”
苏逸仲心烦意乱的,又没什么事儿干,就答应了,“行啊。”
五个人就刘明杰是他们学校的,其他四个都是校外,除了一个叫欧阳初的,余下的都比苏逸仲这个大一新生年纪大。
刘明杰出手阔绰,其他几人也是非富即贵,苏逸仲很久没和这样一帮人混在一起了。
刘明杰知道苏逸仲的身份,他不仅是苏逸伯的亲堂弟,还是苏氏集团老板苏明政的独子,在饭桌上很有拉拢他的意思,苏逸仲则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饭后,欧阳初提出想打桌球,大家纷纷响应,于是乎几人转场去了某个隐秘的私人的会所。
包间顶上吊着的水晶灯奢华耀眼,两个茶艺师泡好了上好的狮峰龙井。
五人中,有个姓张的,看到那俩茶艺师便无语道:“看到这些茶具就烦,我们是来打球的,又不是来养生的,走走走,赶紧叫老板撤走。”
茶艺师立刻被撤走了,过了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一支美国产的威士忌。
欧阳初执起球杆,熟练地用巧粉抹在杆头上,刘明杰和一个挺高的男生也拿起台球杆,围在台球桌前,那个姓张的兴致缺缺,在和另一个人喝酒。
苏逸仲选了一根球杆,问,“怎么玩?”
欧阳初对苏逸仲道:“会打斯诺克吗?”
斯诺克是一种复杂的的台球玩法,一般用于正式比赛。
苏逸仲大概知道怎么玩,但没怎么玩过,“你还挺专业。”他说。
欧阳初一挑眉,“随便玩玩而已。”
“试试吧。”苏逸仲说。
“苏少先请吧。”刘明杰道。
苏逸仲也不跟他客气,压低了身子,瞄准红球,率先打出第一杆,“砰”的一声,白球和红球相撞,红球们被打散了。
苏逸仲绕着台边走,选好角度,架杆,又打出一杆,彩球进袋。
“该我了。”欧阳初说。
他的姿势非常专业,一看就是老手,一声脆响,进了一颗红球。
接下来轮到刘明杰。
苏逸仲算是有天赋的,不过打发打发时间还行,下多大功夫研究是不可能的,他打了一场,就退了下场了,刘明杰见他不玩,也跟着到旁边休息。
苏逸仲喝了杯酒,和刘明杰一块旁观欧阳初大杀四方。
姓张的掏出一盒烟,分别给刘明杰和苏逸仲递过一根,刘明杰接了过去,苏逸仲看着递过来的香烟,没有接。
苏逸仲没吸过烟。
苏逸仲的外公有很重的烟瘾,抽烟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向菲烦透了这事,从小就告诉苏逸仲吸烟的危害,教育他决不能吸烟。
他问过外公,为什么吸烟,外公却说,烟是个好东西,吸烟能让他保持清醒。
“苏少不抽烟?”姓张的问道。
欧阳初那帮打台球的人已经开始吞云吐雾了,包厢内烟雾缭绕起来。
“没有。”苏逸仲接过香烟。
苏逸仲点燃香烟,学着刘明杰的样子,把烟夹在指间,放到嘴边吸了起来,辛辣刺激的味道盈满鼻腔,苏逸仲不受控制地弯腰咳嗽,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刘明杰和小张对视一眼,两人哈哈大笑,欧阳初他们看苏逸仲那“乖宝宝”的样子,也跟着笑。
“兄弟,第一次抽啊?”小张脸上的笑容并未收敛半分。
那笑容跟嘲讽他似的,苏逸仲心中不快,一抹嘴唇,“再给我一支。”
“哈哈没关系,”刘明杰在他肩上拍了拍,“学弟,我教你。”
……
打火机的火焰舔舐烟蒂,把它烧红,顷刻间,烟蒂升起灰白色的烟,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苏逸仲深深地吸了一口,把它吸进肺里。
“苏少,”欧阳初叫他,“来一把黑八?”
“好啊。”苏逸仲抖了抖烟灰,站了起来。
回到他的租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苏逸仲花几分钟洗了个澡,拖着疲倦的身体躺在床上,头发都没干,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苏逸仲醒来后,发觉现在是下午了,他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
睡得越久,脑子反倒更沉了,苏逸仲揉揉太阳穴,随后抓起床头放着的一盒烟,这是昨晚新认识的小张送他的,他抽出一支,想点燃,却发现自己没有打火机。
他下了床,去厨房打开燃气灶,借着灶火点燃,叼着烟看新收到的信息,消息是余弦发的。
余弦:醒了吗?
苏逸仲左手夹住香烟,痛快地吸了一口,单手打字回复他。
苏逸仲:干什么
余弦回得很快。
余弦:我在你家门口。
“靠。”苏逸仲骂了一声,掐灭香烟,跑去客厅开门。
这个跟踪狂,死变态,不知好赖的玩意儿,到底在外面等了多久。
苏逸仲一打开门,就见到站在门口的余弦,余弦把一个塑料袋举起,亮给他看,他道:“驴肉火烧,要吃吗?”
苏逸仲把余弦拉进门,“谁让你在外面等我的,我没长腿还是没张嘴啊?我会自己买东西吃。”
余弦不说话了。
一看到余弦,他就想到那晚。
余弦垂着眼睛,低头看地板,那天晚上,这双眼睛蓄满泪水……
苏逸仲喉头发干,他有点不敢看余弦了。
他不想吃烧饼,他想吃别的东西。
驴肉火烧被放到一旁,苏逸仲俯身去亲他,苏逸仲靠近的时候,余弦却躲开了,他在苏逸仲身上嗅了嗅,皱着眉头道:“你身上有股烟味,你抽烟了吗?”
“抽了又怎么样。”苏逸仲抓着他的肩膀,急躁地去吻他。
余弦头一偏,苏逸仲有没亲到。
“你以前不抽烟,”余弦说,“吸烟不好。”
接连两次被拒绝,把苏逸仲气得不轻,他放开余弦,重重坐到沙发上,“不让碰就滚蛋!”他又点了一支烟,在余弦面前吞云吐雾。
余弦觉得苏逸仲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具体什么地方不同了,他又不能马上说上来,他得想很久很久,才能明白苏逸仲的一点心情。
他又缺钱了吗?
苏逸仲的电话响了,他假装表现得若无其事,可带着火气的语气丝毫不加掩饰 :“喂,那位?”
“哟,逸仲老弟,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小张哥啊,”苏逸仲听出了他的声音,“我还行,有什么事儿吗?”
“还打台球吗,今晚一起出来玩啊。”
“台球嘛,”苏逸仲将口中的烟喷在余弦脸上,用眼神示意他滚蛋,“我想想。”
“呵呵,你打这么好,可别说不来,”小张说,“打完台球,还有其他节目,包你开心。”
“几点啊?”看着余弦的背影,苏逸仲眼神渐冷,“我看我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