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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3 一带真丝 ...

  •   53.

      苏砚白戴了银白色的戒指在中指上。

      那是之前邬竹清到一间工作室亲手做的情侣对戒,戒圈内侧各刻有她们名字的缩写。

      那天晚上是苏砚白的生日,她把情侣对戒当成其中一份礼物送给他,他说他不习惯戴戒指。

      此时他戴上了那枚男戒,修长手指的皮肤贴着内侧的字母,WZQ。

      他看着邬竹清这边的脸庞和戒指这两点连成一个面突出着,像悬崖之上大片绿草里探出来的花朵。

      他没讲话,邬竹清的视线掠过他,去上楼。

      经过他面前,他握住她的手腕,她于心里叹息。

      怎么办呢。

      余情未了。

      可是又不想原谅,又消极地不想去信任,难道要撕咬着在一起吗,时时刻刻扒掉他的皮挖开他的心脏吗。

      苏砚白拿出她的那枚女戒递给她,眼神再看向她。

      她接过来,丢到了地上。

      她上楼去,一点儿也不看苏砚白的表情。

      她开门进了房间,脸颊似被熏红的花朵将要挤出晶莹的露珠。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落泪的冲动。

      邬竹清白天上烘焙课,晚上到店里看着工人们装修,这是她的在意。

      等店里的一切都备好了,她就招个甜品师,一定得是女孩子。

      林静姝又要来这里的窗边坐,又嫌弃空气质量不好。

      “苏砚白还找没找你?”

      “嗯。我没理。”邬竹清戴上围裙想帮忙,一师傅说:“小妹妹你别弄了,最好把口罩戴上。”

      这次邬竹清晚上回家,楼道里没有苏砚白,她上完楼梯一转角,看见苏砚白靠在她的门前。

      因为他的外形好,让人感觉他周身有一股孤寂的气质,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滑看着手机,眉间有皱。

      “干什么?”邬竹清问。

      苏砚白看来,“等你。”

      “别做这种监视跟踪的事了。”邬竹清虚放目光,走向他。

      苏砚白推了一下眼镜,银丝边眼镜和中指上的银戒淡泛光芒。

      “让开。”

      他立起身,看邬竹清开门锁,在邬竹清要进门时拉一把,抱住了。

      “别装了。”邬竹清说,“你这种人根本没有爱情。”

      他的怀抱有浅浅的暖意,令她回想一些什么,他松开她,走了。

      他一边下楼梯一边接工作电话。

      邬竹清关上门,背靠住。

      后面的一段时间,苏砚白也常常做出这样的行为,不过他也很忙。

      他站在装修的店外,林静姝冲他招手,问他:“怎么不进来?”

      邬竹清把林静姝瞧一眼,后者闭了嘴。

      “昨天来的男人叫什么名字?”林静姝问。

      “向安呈。干嘛?”

      “问问。”

      “你为什么不收苏砚白送你的店面?”

      “那里不合适,没这里合适。”

      林静姝笑两声,“还以为你在犯傻呢。”

      日子步入九月,邬竹清和许言念一块开了学,林静姝摆出她们该羡慕她的姿态说:“我可算是留学过了,不像你们还要苦唧唧的上课。”

      “那甜品店就交给你啦。”许言念笑道。

      “管不住嘴的胖妞。”林静姝打趣。

      许言念暑假和男友谢听序一块去旅游,长胖了一点。

      她为瘦身有意识少吃,锻炼,到了月中,她发现自己没来大姨妈。

      她躲在卫生间里给邬竹清打电话。

      “喂,言念,你今晚来我这儿吗?”接了电话,邬竹清顺势问。

      “我好害怕。”她说。

      “怎么了?”

      她看着一处地方,慌得要哭了,“我好像怀孕了,我的天啊……”

      “没做措施?”邬竹清锁眉。

      “每次都做了的。”她说。

      “你现在在哪?我现在过去。”

      “嗯。”颤音。

      许言念挂了电话,双手捂住了眼睛。

      许言念在邬竹清的陪同下测了三遍,接受不了自己怀孕的事实。

      她完全住到了邬竹清的小房子里,前两天什么也不做,就是害怕,就是哭。

      这让邬竹清越来越恨谢听序这个男人,她要去找他,被许言念拉住了手腕。

      “我知道的,我会告诉他的,我就是、还不能接受。”说着又流下惶恐的泪水,“为什么啊。”

      “你想怎么样?”邬竹清的一颗心也是慌慌跳。

      “我不知道,我。”许言念的思绪被吞没。

      第二天,许言念告诉了谢听序,由邬竹清和他陪着去医院检查。

      邬竹清和谢听序在外等候,两个人站得远远的谁也不看谁。

      在门被人从里打开时,邬竹清剜了谢听序一眼。

      许言念脸色不太好,那医生说她是容易怀孕的体质,可能是在同房过程中安全套有破损或是泄露的情况。

      邬竹清和谢听序的两只手都碰到了她,她一低头,泪水啪嗒啪嗒掉。

      邬竹清鼻子一酸,也滑下泪水,她冲动地给了谢听序一巴掌,后者铁青着脸没说什么。

      许言念单方面不理谢听序了,他来邬竹清住的地方找她,她们吵架了,她怪他,要他去结扎。

      邬竹清坐在楼梯上等她们吵完。

      她记起许言念在晚上说的那句:“我感觉肚子里有个东西,我很不舒服……”

      邬竹清从头寒到脚底板,这是、原来这是更为宽阔的没有边际、可称之为“可怕”的事情,暂且她想不到一个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件事。

      而谢听序是不需要承担生育后果的男人。

      许言念和她一样是二十岁,她告诉自己,不要怕,会成长的会成长的。

      她在心里下主意,觉得言念可以打掉这孩子,太早了,这还太早了,猝不及防的就撞上来了。

      有人上楼梯,脚步声,邬竹清看去,是来找许言念的许言佑。

      “怎么坐在这里?”许言佑问完之后明了,“那男的来了?”

      “她们正在讲话。”邬竹清说。

      许言佑沉口气,坐在了她旁边,这几天降温了,见她穿着短袖,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你穿吧。”邬竹清要拒绝。

      “穿着吧。”许言佑拒绝她的拒绝。

      谢听序走来了,他对邬竹清说:“麻烦你帮我转告言念,我爸妈想跟她见面。”

      邬竹清看见他手里握着戒指盒。

      他下楼去,许言佑也下楼去。

      当天的晚上,苏砚白又来了,他戴上那条邬竹清亲手织的围巾,蓝黑色的,织得很密,就围在他那黑色风衣的衣领上。

      他那一双黑灵灵的眼睛看过来,述说他那究竟是真还是假的思念?

      邬竹清走到他面前,昏黄的灯光照映两个人无声的面容。

      她揪住围巾的一端拉扯,把这条围巾拉掉下来。

      苏砚白静静看着她,也没有制止,在她拿走围巾时,问:“这几天怎么没去店里了?”

      她把围巾扔地上,转身要走,苏砚白拉了她,从后抱住她。

      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她想起林静姝对许言念说的那句话,“别傻了,结婚就等于生孩子。”

      一霎那她很难过,谢听序父母那笑呵呵的脸色叫她万分烦躁。

      她掐住苏砚白的手背,知晓不必沉在情爱的漩涡之中,人生中需要独自面对的事还有很多,她该往前走,否则沉在伤痛的漩涡里会让她越来越没有力量。

      后来她上楼,看到妈妈的背影,在苏砚白来之前妈妈来给她们送汤,她喊:“妈。”

      眉心皱了起来。

      “我刚才准备下楼。”妈妈侧过身说。

      “那是你跟我们说的那个前男友吗?”妈妈问。

      “嗯。”

      她没想到妈妈会思索着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如果心里有你,你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我不是说你自己赚不到钱。未来你要是结婚,和他在一起的话不用吃那一些苦。”

      她不想听了。

      在她心目中,他就是个坏男人,可是她的妈妈好像站在他那边帮他开脱?

      就好像他是个坏男人,可男人哪有不坏的呢?比起其他的他都还算好的了,让她妥协之类的。

      她咬住下唇,眼眶里的热泪熏得她抬起头来,灯光照在她眼中,盛开两片勇气花瓣。

      翌日的中午,苏砚白找上门,邬竹清开了门走出来。室内,林静姝在跟许言念说话。

      她和苏砚白对视,她感到爱情就像一块大布里的一带真丝。

      这一带真丝或许是断断续续的,斑斑驳驳的,点点滴滴的,微微弱弱隐隐约约的,也有几处真真心心是结实的,放出光彩的。

      她是向前流动的,她背过手,脚步轻快像一种舞步。

      她往前走,重迎她的十九岁。直面这生活。

      “不让你傍我,明天开始你可以和我一起做小蛋糕。”她笑着冲出门的林静姝说。

      她身后,苏砚白看着她的背影,走向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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