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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拜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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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走后，挽月连忙扑过来，捧着慕青的手腕红了眼眶，“公主，您看这伤，都青了，奴婢这就去拿药膏。”
慕青甩开她的手，指尖死死攥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纸页被掐出几道深深的褶皱，“不用。”
挽月急得直跺脚，“那王爷他……他到底会不会去跟陛下说退婚的事？”
慕青抬眼，眼底一片冰寒，“他会。”
话音刚落，宫里就传来消息，谢烬进宫面圣，直言自己心中已有佳人，不愿耽误公主，情愿请罪，只求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震怒，却又碍于谢烬的兵权，最终只是罚了他半年俸禄，婚事变故的旨意，却迟迟没有下达。
慕青冷笑，果然，父皇还是不敢得罪他。
……
三日后，宫里的旨意再次降临，不是退婚，而是加急选定吉日，七日后，靖王迎娶公主。
旨意传到公主府时，慕青正在练字，笔尖一顿，浓墨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她抬手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火星溅起，映着她眼底的戾气。
挽月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公主……”
“慌什么。”慕青抬眸，语气平静得可怕，“嫁就嫁，谢烬想玩，我奉陪到底。”
【宿主注意，谢烬黑化值降至40%，若顺利完婚，黑化值将持续下降，强制剧情风险解除。】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慕青嗤笑一声，解除？谢烬这种人，只会把账记在心里，等着秋后算账。
接下来的七日，公主府里一片忙碌，宫中来的嬷嬷手把手教慕青各种礼仪，从梳头到走路，从说话到行礼，一丝一毫都不许错。
慕青耐着性子学，面上顺从，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她清楚，这场婚事，不过是谢烬权衡利弊后的妥协，他要保全余梦的名声，要稳住自己的权势，娶她，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她，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
婚期当日，天还没亮，慕青就被嬷嬷从床上拉起来，梳妆打扮。
凤冠霞帔压得她脖颈发酸，大红的嫁衣刺得她眼睛疼。
挽月帮她理着裙摆，声音哽咽：“公主，您真的要嫁吗？”
慕青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凤冠上的明珠熠熠生辉，衬得她容颜绝世，却也衬得她像个提线木偶。
“嫁。”她吐出一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吉时一到，迎亲的队伍就到了。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慕青被挽着，一步步走出公主府的大门，门口停着一辆奢华的喜轿，轿帘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刺目得很。
她没有上轿，而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那匹黑马，马背上坐着的男人，一身大红喜服，褪去了平日的杀伐戾气，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
谢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沉郁，没有一丝新郎的喜悦，只有浓浓的无奈。
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慕清梧，记住你的本分，进了靖王府的门，你就是我的王妃。安分守己，我不会亏待你。”
慕青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爷放心，我不会碍着你和余梦姑娘的好事。”
谢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他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克制，却依旧攥得她生疼，“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慕青疼得脸色发白，却不肯示弱，反而凑近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挑衅，“王爷也最好记住，我是大启的公主，不是你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谢烬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翻涌着怒意，最终却还是松了手，只是眉头皱得更紧，转身走到前面，不再看她一眼。
迎亲的队伍继续前行，一路走到靖王府的门口。
王府门口，早已摆好了火盆，按照习俗，新娘跨火盆，寓意着日子红红火火，驱邪避灾。
嬷嬷上前，扶着慕青的胳膊，柔声提醒，“公主，跨火盆的时候，慢一点，小心脚下。”
慕青点点头，刚要抬脚，手腕却被人攥住了。
谢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慕清梧，我提醒你，进了这个门，就别想着再出去。安分守己，我们……或许能相安无事。”
慕青猛地甩开他的手，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嘲讽，“王爷放心，我对靖王府，没什么留恋的。”
她说完，不再看他一眼，抬脚，稳稳地跨过了那个火盆。
火星溅起，落在她的嫁衣裙摆上，烫出一个小小的洞，她却像是毫无察觉。
进了王府大门，便是拜堂的仪式。
喜堂里，宾客满座，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触怒了这位心思难测的靖王。
司仪站在一旁，尖着嗓子喊道：“吉时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慕青被人按着，弯腰行礼，她的目光落在谢烬身上，他站在她身边，身姿挺拔，却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沉郁，连弯腰都带着一股不情愿。
礼毕，司仪继续喊道：“二拜高堂——”
谢烬的父母早已过世，高堂的位置上，只摆着两个牌位。
两人再次弯腰行礼，慕青的目光落在牌位上，心里冷笑，谢烬这般身不由己，怕是连他的父母，都不会安息吧。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嬷嬷上前，按着两人的头，让他们对着彼此弯腰。
慕青的头低着，目光却落在谢烬的腰间，那里挂着一把佩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透着一股肃杀。
她知道，这把剑，饮过无数人的血，包括那些降兵，包括那些无辜的稚童。
就在两人的头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谢烬突然抬手，攥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带着克制，却依旧让她生疼。
他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沉沉的警告，“慕清梧，别耍花样。否则，我不介意让公主府的人，跟着你受累。”
慕青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她没有害怕，反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一片冰冷，“王爷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公主府的人。”
谢烬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沉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打量。
他松开手，轻轻叹了口气，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司仪连忙喊道：“礼成——送入洞房——”
慕青被嬷嬷和挽月扶着，朝着新房走去。
走过宾客席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一个角落里。
余梦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眼眶红红的，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慕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就知道，余梦一定会来。
进了新房，嬷嬷和挽月帮她卸下凤冠霞帔，露出里面的中衣。
挽月看着她手腕上的青紫，红着眼睛道：“公主，您受苦了。”
慕青摇摇头，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着皮，“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宿主，谢烬黑化值降至35%，当前任务进度：完成拜堂，下一步任务：……】
系统的提示音还没说完，就被慕青打断了，“闭嘴。”
系统沉默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谢烬走了进来，他满身酒气，眼神带着几分迷离，周身的戾气淡了许多，却依旧透着几分沉郁。
他走到慕青面前，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慕清梧，你是不是觉得，嫁给我，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慕青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谢烬，你放开我。”
“放开你？”谢烬嗤笑一声，俯身凑近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你是我的王妃，我……”他顿了顿，终究没再说下去，只低声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吗？”
他的气息带着酒气和淡淡的松木香，却让慕青一阵反胃。
她猛地偏过头，干呕了几声。
谢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动作却轻了几分，“怎么？嫌弃我？”
慕青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厌恶，“是，我嫌弃你，嫌弃你手上沾满了鲜血，嫌弃你身不由己的妥协，嫌弃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烬堵住了嘴。
他的吻带着浓浓的酒气，没有霸道的侵略性，反而带着一丝笨拙的克制，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慕青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只是吻得更轻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
就在这时，慕青摸到了他腰间的佩剑。
她的眼神一凛，猛地拔出佩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皮肤，带着一丝寒意。
谢烬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他抬眸，看着慕青，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又勾起一抹苦笑，“怎么？想杀了我？”
慕青的手微微颤抖着，剑锋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谢烬，放开我，否则，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谢烬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手，后退一步，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慕清梧，你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抬手，擦了擦脖颈上的血迹，眼神沉郁，“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敢拿刀对着我……”他顿了顿，终究没说狠话，只低声道，“我不会伤你。”
他说完，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新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慕青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挽月连忙扑过来，扶着她，声音哽咽：“公主，您没事吧？”
慕青摇摇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恨意。
谢烬，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宿主，谢烬黑化值回升至42%，请尽快安抚，否则强制剧情风险将再次开启。】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慕青猛地抬头，就见窗纸被指尖轻轻点破，一枚染着药香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向她的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挽月尖叫着扑过来，硬生生用胳膊挡在了慕青面前。
银针“噗”地扎进皮肉，挽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直直朝地上倒去。
慕青瞳孔骤缩，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在发颤，“挽月！”
挽月攥着她的手，指尖冰凉，嘴唇哆嗦着，却还在强撑着叮嘱：“公主……小心……府里……有奸细……”
话音未落，她便彻底昏死过去。
窗外的黑影见一击未中，又怕惊动府中护卫，只留下一声冷哼，转瞬便没了踪迹。
慕青抱着挽月滚烫的身子，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她低头看着挽月胳膊上那枚泛着幽蓝的银针，再抬头望向紧闭的房门，谢烬刚走不久，这刺客就来了，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谢烬来的？
【宿主，挽月体内毒素扩散迅速，若半个时辰内无解药，将伤及五脏六腑，药石无医。】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字字诛心。
慕青死死咬着牙，目光落在那扇被谢烬轻轻带上的房门上，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决绝。
“他们若待我好，我就以礼相还，若他们待我坏，我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