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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纹身 ...

  •   祁雾说的对,美的出现是一瞬间的事,可能也有爱的功劳。
      他拍得很随意,没有刻意找角度,也没有修图,却每一张都抓得恰到好处。照片里的祁雾总是笑着的,眼底含着暖光,或是专注,或是温柔,每一个瞬间都鲜活又真切。
      午后的花房暖得灼人,祁雾半蹲在花架旁修剪枯枝,黑色真丝衬衫的肩线被动作扯得滑落,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肩头。阳光撞在他身上,却没暖透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反而让衬衫的黑色愈发沉敛,衬得皮肤白得晃眼。
      文昭宁靠在藤椅上,指尖夹着手机,镜头刚对准他垂眸专注的侧影,目光却骤然凝住。
      那截露出来的肩头,泛着一片浅淡的青灰红痕,不是晒伤,也不是瘀青,倒像是皮肤底下藏着的纹路。
      文昭宁眉峰微蹙,清冷的声线里没带多余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祁雾,过来。”
      祁雾闻声回头,指尖还捏着修剪刀,黑色衬衫的领口松垮地挂在锁骨上,眼底带着未散的慵懒,唇角却噙着惯有的、只对他展露的温柔笑意:“怎么了,昭宁?”他直起身时,肩线又滑开些,那片青灰痕迹愈发清晰。
      文昭宁没说话,起身径直走过去,伸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触到衬衫冰凉的真丝面料,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在那片痕迹上——不是别的,竟是一枚极淡的纹身,眼尾上挑的弧度,瞳仁的轮廓,分明就是他右眼的模样,青灰色的墨色融在冷白皮肤里,隐秘又张扬。
      空气瞬间凝滞,暖炉的噼啪声都成了背景。
      祁雾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顺势凑近,另一只手揽住文昭宁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黑色衬衫的衣料擦过文昭宁的手臂,带着微凉的温度。他垂眸看着文昭宁震惊的眉眼,眼底的温柔里裹着一丝偏执的占有欲,声音低沉磁性:“看什么?”
      文昭宁的指尖悬在纹身上方,没敢落下,清冷的瞳仁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强压着没显露半分,只是语气冷了些:“什么时候纹的?”
      “上次你在花房晒太阳,我画你的那天。”祁雾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文昭宁的腰侧,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你的眼睛很好看,该留在我身上。”
      他微微偏头,让那枚纹身更清楚地暴露在文昭宁眼前,肩线绷直,姿态矜贵又强势:“这里离心脏近,能时时刻刻感受到我的心跳,也能让你知道——你早就刻进我骨子里了,昭宁。”
      文昭宁的喉结狠狠滚了滚,指尖终于落下,轻轻触到那枚纹身,触感是皮肤的温热,纹路却带着细微的凸起。他抬眼看向祁雾,对方的眼底没有半分卑微,只有势在必得的偏执和藏不住的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祁雾,”文昭宁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完了,你不能考公了。”
      祁雾低笑出声,揽着他腰的手收紧,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气息灼热:“我本来也不能考公吧。”
      祁雾自己是个游荡在犯罪边缘线的擦边人物就算了,他们祁家很多长辈没一个手上干净的。
      他的目光落在文昭宁的右眼上,与肩头上的纹身遥遥相对,“我的身上,该有独属于你的印记,就像你,只能是我的。”
      文昭宁的指尖还停留在那枚青灰色的纹身上,触感细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抬眼看向祁雾,清冷的眉峰微微挑起,语气里裹着几分刻意的严肃,尾音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颤音:“我们Q市,最看重这些。”
      祁雾挑眉,揽着他腰的手没松,反而更紧了些,让两人的距离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缠在一起:“看重什么?”
      “考公、安稳、身家清白。”文昭宁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那枚纹身,像是在强调这个“污点”,“我们那儿连找儿媳妇都讲究身家干净,你这样有纹身的,我爸妈见了,肯定不会认。”
      他说这话时,神色依旧冷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他当然知道祁雾根本不在乎这些,却偏想逗逗这个向来势在必得的神经病:。
      果然,祁雾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些,却不是真的慌了,反而垂眸看着文昭宁,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偏执与算计,只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他收紧手臂,将文昭宁完完全全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颈窝,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带着点刻意的沙哑:“那怎么办?”
      文昭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还有那抹藏不住的、故意装出来的可怜。
      “我这纹身都纹了,洗了疼,还留疤。”祁雾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里却满是“无措”,“昭宁,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要我了吧?”
      文昭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示弱”弄得愣了愣,清冷的神色有了片刻的松动。他当然知道祁雾在装可怜,以他的性子,别说洗纹身,就算真被文家父母反对,恐怕也会用一百种办法让他们点头,哪里会真的这么委屈。
      可是知道归知道,心软归心软,自从和祁雾在一起,文昭宁的大脑和心脏就不再隶属同一个系统了。大脑让文昭宁理性,心脏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
      纹都纹了,还是纹的文昭宁的眼睛。文昭宁只能宠着,自己选的爱人跪着也要自己宠下去呗,
      他叹了口气,说道:“下不为例,如果你身上再多点什么东西,我就拿刀子在自己身上划一刀。”
      这话落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缚住了祁雾的动作。
      祁雾的喉结狠狠滚了滚,俯身将脸埋进文昭宁的颈窝,灼热的气息烫得人发麻。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触碰底线的暴躁,却又不敢真的对文昭宁发作,只能将人抱得更紧,紧到像是要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文昭宁,下不为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文昭宁的眼睛上,眼底的偏执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这次就算了,你就当没发生过吧。”
      文昭宁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他也要给祁雾个大惊喜。
      文昭宁依旧选择先找发小吐槽,“我跟你说……不过……是我太小题大作了吗?”
      文昭宁在跟江南溪吐槽的过程中完成了自我攻略,孩子愿意咋纹咋纹呗,人生就一次,早纹早享受。
      而江南溪的关注点完全是,“祁雾那个神经病还挺浪漫,你说我要不要纹个纹身啊,纹什么好呢……融化的冰块怎么样。”
      文昭宁是在无法理解身边这群奇葩,留下一句,“你也是个神经病”就走了。
      江南溪还在后面喊:“你不觉得融化的冰块很浪漫吗?”
      文昭宁还是觉得眼睛浪漫一点,等等,他不会是被这群神经病同化了吧。
      不要啊,他不想当一个帅气无比的神经病。
      一个月黑风高的白天,文昭宁拜托柏喻寒开车带自己去那家店。
      为什么不叫祁雾,因为这是给祁雾的惊喜。为什么不叫江南溪,因为江南溪是个大嘴巴子。
      不过叫了柏喻寒的后果就是,文昭宁再三强调他是来纹身的,真的不是来买□□玩具的。
      文昭宁有口难辩,柏喻寒看他的眼神就像他看江南溪,那是看小黄弟的眼神。
      文昭宁脚趾扣地。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有人陪自己来,文昭宁有些不好意思,他纹得地方有些尴尬,不能立刻坐下,恢复时间也比较慢。
      柏喻寒坐在车里玩手机,一抬头就看见文昭宁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很抱歉他想偏了,但是这不得不想偏。
      想想都知道纹得是何等刁钻的地界,连坐下都不敢坐实,祁雾好福气。
      车厢里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两人俱是寡言少语的性子,一路无话,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的沙沙声。柏喻寒没问纹的是什么图案,没问疼不疼,甚至没开口说一句“上车”。
      只是在路过药店时,利落地打了转向灯,推门下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板消炎药和一小管抑菌软膏,默不作声地丢在了文昭宁手边的置物格里。
      文昭宁的指尖刚碰到置物格里的药盒,车就平稳地汇入了主干道。他垂着眼,看清那是常见的头孢胶囊,软膏的管身上印着抑菌消炎的字样,都是用得上的东西。
      “谢了。”他声音压得偏低,带着点刚经历过皮肉之苦的沙哑,侧头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柏喻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路况,像是没听见这句道谢,又像是默认了无需回应。
      文昭宁也没再追问,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坐姿,后背微微弓起,尽量让右半边身体悬空,避免挤压到后腰的纹身。布料摩擦过未愈合的创面时,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忍不住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药盒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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