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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外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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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上祁雾派来接他回城的车，看着清溪村的影子越来越远，文昭宁紧绷了两天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面具瞬间卸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满是疲惫，却也藏着笑意。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祁雾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听到祁雾温柔的声音：“结束了？顺利吗？”
“嗯，刚上车。”文昭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和直播时的冷淡截然不同，“柏闻哭得好凶，舍不得我走。江南溪那家伙，还是老样子，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药膏差点忘带。”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这两天的趣事一一讲给祁雾听：柏闻摘番茄时溅了满脸汁、喂兔子时吓得躲进他怀里、编稻草蚂蚱时非要三个一模一样的；江南溪拄着拐杖指挥他搭篝火、吃烧烤时嫌不够辣又不敢多放、晚上睡觉还磨牙……
“听起来很有趣。”祁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好像很喜欢柏闻？”
“嗯，挺可爱的。”文昭宁笑了笑，“江南溪虽然不靠谱，但对柏闻是真上心。”他顿了顿，又说，“其实……带娃还挺累的，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看直播了，你做得很好。”祁雾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面冷心热的样子，被网友夸惨了。”
文昭宁的脸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别听他们瞎说。”
“不是瞎说，”祁雾说，“我看到你帮江南溪涂药，给柏闻擦嘴角，你和江南溪连cp名都有了，“朝夕”，挺好听的。”
文昭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朝夕”是什么意思——大抵是网友见他和江南溪从小一起长大、日夜相伴，磕到了。
可这词从祁雾嘴里说出，那温柔的语调里分明掺了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像颗裹了糖衣的柠檬，甜中带涩。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就这啊？网友瞎磕的而已，我跟江南溪那是纯纯的发小，哪能跟我们比。”
“哦？”祁雾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故意逗他的意味，“那你们是什么？我们又该是什么？”
文昭宁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向来不擅长说情话，可此刻面对祁雾的小情绪，心里却涌起一股柔软的冲动，想把所有浪漫都揉进话语里。
“我们是‘宁雾’啊。”文昭宁轻声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取我的‘宁’，你的‘雾’，简单又好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祁雾低低的笑声，那笑意像是能透过听筒溢出来：“宁雾？听起来像‘凝雾’，把雾凝结起来，藏在身边，是吗？”
“嗯。”文昭宁的脸开始发烫，但还是继续往下说：“别吃醋，等我到家哄你。”
至于怎么哄，两个人心知肚明。
因为和祁雾闹腾了太久，文昭宁周一没能起床，幸好他周一上午没课。
只等中午吃完饭让司机送他去学校。
车子刚驶入学校大门，文昭宁的手机就响起铃声，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显示为A市本地。他皱了皱眉，随手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道公式化的女声：“请问是文昭宁先生吗？”
“我是。”文昭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褪去了方才对祁雾的软糯。
“您好，我是山海传媒艺人部的总监，姓玄。”对方的语气很平淡，“文先生前两日参与《田园萌娃记》的代班直播，我们全程关注了，您的表现非常亮眼，清冷人设与温柔细节的反差极具观众缘，粉丝增长速度也十分惊人，所以想正式邀请您加入我们山海传媒，成为签约艺人。”
文昭宁愣了愣，随即失笑。他从未有过进入娱乐圈的念头，这次代班也只是帮发小的忙，自然想也不想地拒绝：“抱歉，我没兴趣。”
“文先生别急着拒绝。”玄总监似乎早有预料，语气依旧平稳，“我们可以提供顶级的资源配置，量身定制发展路线，无论是综艺、影视还是商务代言，都能给您最优待遇。以您的颜值和观众基础，不出半年就能跻身一线，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没兴趣就是没兴趣。”文昭宁的语气多了几分不耐，伸手想挂断电话。
“等等！”玄总监声音有一些尖锐，虽说是女生，但也不太像女生能发出来的。
文昭宁有一刻的愣神，玄总监趁机说：“来自异世的外乡人，或许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被人点破身份，文昭宁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般，僵在座椅上动弹不得。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顺着脊椎往上涌，又猛地沉下去，留下一片冰凉的空茫。
他脸上惯有的清冷面具轰然碎裂，只剩下全然的错愕与慌乱，眼底的冰霜被猝不及防的冲击搅得支离破碎。
指尖的力气骤然抽干，手机从无力的掌心滑落，“啪”的一声重重砸在真皮座椅上，屏幕亮起又迅速暗下去，发出细碎的嗡鸣。
这声脆响终于将他从怔忡中拽回神。文昭宁猛地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都带着颤抖。
他慌忙弯腰去捡，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外壳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抖得不成样子，好几次都没能准确握住，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那份被人窥见最隐秘角落的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这个向来清冷自持的人，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狼狈的模样。
文昭宁捏着自己的大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抱歉，我考虑一下。”
玄总监轻笑一声：“静候佳音。我们的地址就在您爱人公司隔壁那栋楼的顶楼。”
专业课上，教授在讲台上讲着设计构图的要点，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文昭宁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玄总监的那句话——“我们的地址就在您爱人公司隔壁那栋楼的顶楼”。
教授点他的名字回答问题时，文昭宁猛地站起身，眼神茫然，连问题都没听清。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他才回过神，耳根发烫，胡乱说了几句，坐下后更是心不在焉，捏着笔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放学铃响时，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脚步匆匆地往家走。
推开家门时，祁雾正坐在沙发上等他，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初一摇着尾巴迎上来，元宝也蹭着他的裤腿喵喵叫，可文昭宁却没什么心思回应，换了鞋就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抱着膝盖发呆。
他看着客厅暖黄的灯光，看着祁雾挺拔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他想说，却又不能说。
祁雾转身见他表情不太对，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怎么了？不舒服？”
文昭宁回过神，对上祁雾温柔的目光，喉咙发紧，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先吃饭，”祁雾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熨帖着他的头皮，“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里脊。”
文昭宁点了点头，却没动。
祁雾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心事，眉头微蹙，又问：“是学校的事？还是……直播的后续？”
提到直播，文昭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垂下眼帘，避开祁雾的视线，声音低哑：“不是，就是上课走神了，没什么。”
他不敢看祁雾的眼睛，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心事。
祁雾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文昭宁的性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若是不想说，再问也没用。只是他看着文昭宁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
祁雾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文昭宁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衬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说，我没事，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份被看穿的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将他淹没。他只能用力地回抱住祁雾，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任由温热的液体浸湿了祁雾的衣领。
“所以还是受委屈了吗？”祁雾低声说。
文昭宁摇了摇头，山海传媒能看出他来自异世，自然不是普通人，祁雾就算再有钱，也只是普通人而已，他不想连累祁雾。
“那就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好吗？”祁雾揉了揉他的脑袋，“先吃饭吧。有些事当前看可能过不去，但是等你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后再回过头来看，也只是个小事。”
祁雾不知道文昭宁发生了什么，只能尽自己可能去安慰他。
文昭宁点头，“我明天上午有个会要开，等我开完去你们公司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