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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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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蹲在林砚家楼下的老槐树下，指尖捏着根快化得黏手的草莓真知棒，塑料糖纸被穿堂风卷着，在她指缝间哗啦作响。
她抬着头，目光精准落在三楼那扇半开的阳台窗——林砚正背对着她蹲在角落，校服后背绷得很紧，肩膀微微缩着，连垂落的头发都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像株被霜打蔫、却偏要扎在石缝里的草。
她赶紧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指尖飞快敲字，没敢加太活泼的表情，只简单一句。
“老地方，带了糖。”
她知道林砚被训后会沉脸，说多了甜腻的话，反而会戳他的倔脾气。
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楼梯间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林砚走过来时，眼底还蒙着层化不开的郁色，眉峰拧着，下巴绷得很紧，蹲在树根上时，刻意和苏晚隔了半臂距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指甲缝里嵌了点墙灰——准是又在阳台角落抠墙皮发泄了。
苏晚把真知棒递过去，他没接，只扯了扯嘴角。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不用，她刚把我乐谱揉了。”语气里藏着没说出口的戾气，眼神飘向远处，明明是在看楼下打闹的同龄人，眼底却没半点光亮，反而透着股偏执的冷：“考七十名就不是人了？非要跟老张儿子比，怎么不跟他比年纪？”
这话里的刺，苏晚早习惯了。
林砚一被他妈训，就会说这种带着怨气的反话，像只炸毛的猫，明明怕得慌，偏要竖起爪子唬人。
她没接话，把真知棒塞到他手里，翻开笔记本，指着那句抄好的“温柔反抗法”，却没像上次那样说得头头是道，只轻声说：“下次她再揉你乐谱，你就把纸团捡回来，我帮你粘。”
林砚捏着真知棒，指节泛白，好一会儿才低声骂了句：“没劲。”
可骂完，还是剥开糖纸咬了口。
草莓的甜没冲散他眼底的郁色，反而让他皱了皱眉，像是觉得这甜太假，配不上他心里的闷。
苏晚看着他垂着眼的样子，睫毛很长，却耷拉着，遮不住眼底的阴翳——她知道他夜里会躲在被子里哭，却从不在人前掉眼泪；知道他爸昨天又没回家，他妈骂他时，他盯着空荡荡的沙发，眼神比谁都冷。
风卷着槐树叶沙沙响。
林砚突然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偏执的认真：“你真能帮我偷吉他？”语气里没多少期待，反而像在确认什么，仿佛只要她点头，他就会把这当成唯一的指望，攥得死死的。
苏晚心里颤了下，赶紧点头。
她学着书里的样子，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没敢揉头发，怕碰疼他那根紧绷的弦：“肯定能，周末我帮你望风。”
林砚没说话，只把脸转回去，盯着地面的草屑，指尖把真知棒的糖棍捏得变了形。
苏晚看着他的侧脸，明明是十六岁的年纪，却总透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像块浸了水的石头，又重又冷，却偏偏要在她这儿，露一点渴求温暖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