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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僭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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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二人出现在西盛司天台门前。
“你打算怎么做？进去找到国师问他有没有接到神谕，知不知道祭祀少女的事？”霁风绫没好气的说道。
“我要知道是谁。为何要这样做。然后想办法制止他。”巽玖盯着朱红色大门上方题着司天台三个大字的牌匾。
“能有什么理由，无非钱权二字！”霁风绫不以为然的脱口而出。
“为什么你好像很了解凡人一样？你不是一直在南岐山的结界中嘛？上次在泗河河底的时候也是，你听到无支祈前辈说到水灾的时候特别的激动，好像你当时就在那里一样！”巽玖疑惑地看向霁风绫。
“你感觉错了！我并不了解凡人！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进司天台调查？”霁风绫扯开话题说道。
“等晚上！”巽玖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夜色慢慢覆盖大地，两人站在司天台的石阶上。
“你怎么又把你那银鲤纱披上了，在凡间不刻意显现，凡人哪能察觉到我们！”霁风绫有些搞不懂巽玖。
“这叫有备无患，谨慎些总是没错的。”巽玖把长纱仔细的披好。
霁风绫没好气的一把扯下长纱，扔在巽玖怀里。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二人穿过回廊，来到大殿内，身穿玄色道袍上绣饕餮纹样的国师立于一幅巨大的星图前。星图的四周挂着不少铜铃，偶然惊起，与一旁的更漏声远应相和。
此时一人从殿外走来，立于国师身后，双手报圆，恭敬非常。
“国师！”男子声音低沉。
“事情都办妥了？”国师并未转身直接问道。
“是的，今年河祭少女名册中所有闰二月出生的都已经关押在地牢中。”男子对国师似乎已到了敬如神明的程度。
“很好。明日把她们带到丹室。”国师专注于手头上的事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男子。
“是！”男子说完便躬身退下。
“河祭其实是为了方便他们抓人炼丹！”巽玖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
“嗯，我听到了。”霁风绫轻皱眉头。
“西盛国的君王怎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冥界的狱中都没有这样的刑罚，更何况这些少女都是无辜的。”巽玖不解的说道。
“容许？你以为这丹是给谁炼的？”霁风绫些许无奈地瞥了一眼巽玖。
“你是说这国师是奉了西盛国君王的命令炼丹？他身为一国的君王，难道不应该爱护自己的子民吗？怎么可以为了什么丹药而残害那些少女的无辜性命！”巽玖忍不住越说越气愤。
“你比我想的还天真一些，所有人都是利己的。人间有句老话叫：‘你吃饱不等于我吃饱’。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他人死活那都是常态。更别说是权力滔天的一国君王了，在他眼里那些人命无非蝼蚁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炼丹只为一件事——长生！”霁风绫看着眼前一脸费解的巽玖说道。
“取别人的性命来延长自己的寿命？！所以什么河祭都是幌子，为的就是找到那些所谓的闰二月出生的适龄少女。”巽玖不敢相信如此荒唐的事居然是真的。
“不然呢？所以我说了让你别多管闲事，这事神界都不管，你更管不了。别惹祸上身了。他们自有他们自己的命数。”霁风绫淡淡说道。
“刚刚他们说明日会把那些女孩带到丹室对吗！”巽玖明显在计划着什么。
“你是一个字都不听我说的！”霁风绫扶着额头揉了揉。
“那我们明日就这样……”巽玖在霁风绫耳边说道。
第二日傍晚地牢
昨日那男子站在牢门前问道：“昨日可有事发生？”
“禀星官，一切正常，全在牢房里关着，一个不少！”一狱吏站在一旁回答道。
“开门。”男子说道。
狱吏赶紧拿着手中的钥匙打开了牢门。“出来！”狱吏对着牢中依偎在一起的女子们喊道。
少女们一个接一个的站起身，脸上全是惊恐的眼神和泪水。
“快点！”狱吏严厉的催促道。
只见十几个女子不安的簇拥在牢门外，狱吏正要敢着她们走出地牢。
“我一个人带她们去就行，你不用跟着了。”男子开口对狱吏说道。
“是！”狱吏低头应道。
男子带着少女们走出地牢，往丹室走去。
走了片刻后男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转变了方向。
在一幽暗处，男子停下，转头对少女们说道：“这里过去就是后门，你们快走吧。”
少女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快点啊，不走等着被抓回去吗？”男子催促道。
少女们似是回过神，纷纷鞠躬作揖答谢，随后便三两搀扶着往后门跑去。
“行了，后门守卫都被我支开了，现在让我们去会会那个国师，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吧。”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男子身旁，定睛一看，正是巽玖。而那男子也不知何时变回了霁风绫的样子。二人一前一后往丹室走去。
一股浓重的金石燃烧的味道和血气缠绕于空中，丹室中一紫铜丹炉正吐着白色烟霭，丹炉上的麒麟被炉火映的通红。
国师站于丹炉前，等待星官把少女们带来。
“别等了，你等的人来不了了！”只见巽玖与霁风绫二人同步跨入丹室说道。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守卫！！”国师猛地瞪大双眼，大声呼喊着守卫。
“我们是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要你的命来了！”巽玖故意大声吓唬道。
“来人，快来人！”国师渐渐惊慌失措了起来，踉跄着往后退。
“都告诉你没人会来了！还叫！”霁风绫抬手一挥。
只见那国师双手握着自己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两人慢慢地向国师逼近，脸上露出阴狠可怖的表情，吓的国师一下子瘫坐在丹炉前，差点连呼吸都不会了。
“我来问你，你老实回答，如果被我发现你有一个字的谎话，我就把你扔进这丹炉里！”巽玖低下身盯着国师问道：“是你抓了那些少女来炼丹的？”
国师先是点头又连忙摇头否认！
“到底是还不是？！”巽玖不耐烦的又问一次。
霁风绫挥手解开术法。
“是君王下令让我抓来炼丹的，不关我的事！神仙，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听命行事！我是无辜的！”国师手止不住的抖着求饶。
“炼什么丹，又为什么一定要是闰二月的少女？”巽玖继续问道不给国师一丝喘息的机会。
“因为……因为多年前曾有传闻说神界将有神脉降在人间，就降在闰二月出生的少女身上。所以君王就命我抓这些女子来炼丹，想要通过食用这丹药拥有神脉从而飞升成神。这一切都是他让我做的，我真的是逼不得已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原本就是一个乡下卖药的，只会炼一些龙虎膏。一次在乡间卖药，遇到一个特有钱的老头，他说他能带着我赚大钱。我开始还不信，结果他直接给了我一锭黄金。我那时候本就生活窘迫，所以就跟着他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皇宫里的公公，他让我演什么得道高人，我那时候害怕呀，怕不演的话就会被他杀了，所以就只能拿着些江湖上卖艺的把戏糊弄着，谁知道就这样还真受到了君王的赏识，就这样慢慢的我就变成了国师！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谎话！神仙……仙君，仙女，放过我吧，我就是个可怜人！”国师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他居然不是为了长生而是妄图成神……”巽玖听了国师的话再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君王他已经走火入魔了，总说什么自己的真身是九天真龙，我也不敢劝呐，只能顺着他说，深怕稍有不慎便人头落地了，您说是不是，仙君！”国师曲意逢迎的说道。
“必须阻止他！不能让他再残害那些无辜的人！”巽玖转头看向霁风绫。
“既然他那么想成神那我们就成全他！”霁风霖脸上露出一种不可言喻的表情，随后拿出一粒金色丹药。“明日你就跟你的君王说丹药炼成了，然后让他吃下去。其他的敢多说一个字，以后就别想再开口了！”说罢便把丹药扔给了国师。
“知道，知道！小的一定将此事办好！”国师接住丹药连忙应道。
巽玖二人离开丹室不久，就见星官慌忙的冲进丹室：“国师，不好了！那些少女……”只见国师惊恐未定的瘫坐在地上，星官见此情形赶忙上前搀扶。国师一把甩开星官的手，大声咒骂道：“滚开！你个废物！”星官不知发生何事只能怯怯后退。
“你给国师的丹药是什么？不会是毒药吧？一般来说君主身上都带着天命，不能改变更不能伤害。违者九霄可是要重罚的！”巽玖急切的问着，害怕霁风绫因此受罚。
“我又不是你，傻呵呵的为了别人害自己被罚，你放心。我们不行，但是有人可以。明日你且等着看吧。包他药到命除！”霁风绫故作神秘地说道。
“那就好。”巽玖偷偷松了一口气。
翌日一早，国师便假装急匆匆地求见君王。
“君上……君上，恭喜君上，终于炼成了！”国师双手捧着锦盒从殿外一路跑进大殿。一枚闪着淡淡金色光泽的丹药置于盒中在君王面前小心翼翼的被打开。西盛国君王面泛赤光，虬髯如戟，玄衣纁裳，一把接过锦盒，看着那枚金色丹药，瞳孔骤然收缩，小心翼翼的拿起那颗丹药，没有丝毫怀疑便吞入口中。
国师在一旁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君王的一举一动。
片刻之后，君王缓缓走出大殿，立于殿前的金阶之上，国师大气不敢出的跟在身后。只见君王的身边渐渐出现紫气萦绕，衣袍翻涌如浪，君王伸出双手，掌中竟然真的生出了龙鳞！
“寡人！今日！终要到那九霄之上！成为真神君王！”君王抬起头冲着天大声吼道！
霎时间天上云雾骤然翻涌，一时之间乌云蔽日，风声大作，一记雷声响炸天空。紫电在云层中如蛇行游走。
下一瞬一道雷光劈下，不偏不倚的落在君王脚边的金阶之上！
君王先是被惊的退了一步，随后大怒：“寡人乃真龙化身！还不赶快派人下来接寡人重回九霄！”
可是天空中除了那紫电却不见任何其他踪影。
国师悄悄地退回殿中，躲在门后偷偷观察着。
“听见没有，速速下来跪见寡人！！！”君王手指九霄，气焰狂妄至极。
不等片刻，九霄之上一个声音传来：“西盛国姬彧衡，凡人之躯，妄图僭越神阶。当受焚心之刑！”
“寡人乃是真神，何来凡人之躯！”说罢，伸出手掌以龙鳞示天！
只是九霄之上再无声音传来。而君王的脚边，紫色火焰骤然聚起，瞬间点燃浅绛色的下裳。君王看着这即将烧至全身的火焰大喊：“真龙之身，火有何惧！”
此时的巽玖和霁风绫二人在远处默默看着，直到这西盛国的君王化为一捧尘屑。
巽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丹药是……？”
霁风霖不紧不慢的解释：“这丹药可以让人短时间内神力暴涨，与他的真龙之气相结合，使之有化神的假象。但他毕竟只是凡人，而这神界又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凡人化神，结果可想而知。”
“原来如此，他也算是自食恶果了。此事也算是了结了，之后应该不会再出现此等荒唐之事，希望下一任君王可以善待这里的百姓让他们可以安稳度日。”巽玖期望道。
霁风绫不语，往宫门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