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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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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安静。
靠近会议室,能听见,里面偶尔传来一两声憋不住的笑声。
纪闯脸爆红。
本就不白的皮肤,这会儿看着都有点泛黑了。垂着头盯地上有没有缝,好钻进去躲一会儿。
那声“汪”缓解了林轻渠一天的疲惫。
他笑得肩膀抖动,忍不住地想,纪闯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是怎么说服自己“汪”出来的。
怕纪闯尴尬,林轻渠好半天才忍住笑,解释道:“我是让你叫哥呢,你之前不是叫过一次。”
?
纪闯抬头,有些懵:“什么时候?”
林轻渠复述了第一次换药全过程。
听完之后,纪闯的抬起的头又垂了下去,空调冷风吹过来,他才惊觉后背出了不少汗,太尴尬了。
那次完全是下意识叫的,至于为什么叫哥,纪闯不知道。
吃完凉皮,纪闯收拾垃圾,林轻渠水足饭饱,歪坐在椅子里,看着眼前晃悠的脑袋,嘴角勾笑,时不时笑出一两声。
“差不多行了。”纪闯说。
林轻渠清了下嗓子,压着嘴角:“能问问,你是怎么想的吗?”
“想你怎么会有这种癖好。”纪闯诚实道。
这下彻底忍不住了,林轻渠眼尾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笑倒在椅子里。
纪闯都担心他滑进桌子下面去,盯着他说:“在我老家,只有招猫逗狗时才会让别人叫一声听听。”
这么大只,猫是不可能了,智商不太高,倒是挺像……
差不多8点,林轻渠带纪闯下楼。
楼下这会儿差不多忙完了,只有输液室还有几个吊水的病人。
林轻渠把大伙叫过来,在人群中把纪闯往前推了一小步,介绍道:“这是纪闯,诊所新招来的保安小哥,才19,以后大家多照顾着点。”
下午,林轻渠已经在群里通知过了,今天会加入一个新同事,就是纪闯,暂当保安。
杜语蓉是个开朗的小姑娘,之前就见过纪闯,主动打招呼:“我叫杜语蓉,比你大4岁,你跟着他们叫我杜杜或者叫我姐都行,以后我就叫你小纪啦。”
纪闯点头。
其他人也纷纷打了招呼,纪闯认识了那次给他清理伤口的何榆,药房的王清研,还有坐晚班门诊的桑伟医生。
这种经历是纪闯不曾有过的,新奇,陌生,有种不真实感。
等招呼完,林轻渠拍了两下手示意:“好,简单认识过就散了,各自忙去吧。”
等大家都离开了,纪闯才回过神来,回头发现林轻渠已经上二楼了。
纪闯立刻追上去:“哥,你去哪?”
“拎你的行李箱上二楼来。”林轻渠说。
“哦。”
二楼有两间屋可以住,进去之后,纪闯发现,两个房间被打通了。
墙体没完全拆除,只是做出了拱形门设计,然后用块帘子隔开,一间是监控室,室内阴暗,空间也不大。
另一间朝阳,靠墙放了张床,铺了被子褥子,其他什么都没有,房间不大但显得空旷,林轻渠说:“就先住这儿,别嫌小。”
到新州市这一个月,纪闯是和王连虎住一个屋。
王连虎会每晚固定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挂完电话刷短视频,刷完视频睡觉再打呼噜,不大的房间里没有一秒钟是安静的。
纪闯刚开始不适应,后来抓到规律。
王连虎打电话,他就出去跑步,跑步回来赶紧冲澡,趁着王连虎去洗澡的空,他睡觉。
好在他睡眠质量不错,虽然夜里也被吵醒过几次,但总体还能忍。
这个房间比纪闯之前住的民房大,环境不错,又是他自己一个人住,纪闯怎么可能会嫌弃,他说道:“这儿很好。”
床是之前建院时配备的一米二宽的病床,一直没人用过,林轻渠说:“凑合睡吧,就当体验大学生活了。”
“好。”
房间里还算干净,没有太大的灰尘,林轻渠说:“你自己打扫一下,明天看楼下有没有不用的桌子,搬上来,你放东西用。”
“好。”
“没洗澡的地方,现在是夏天,晚上你就自己烧点热水,冲一冲也行。”
“好。”
没说以后冷了怎么办,林轻渠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不会在一个地方干太久,何况这还只是一个保安的工作。
后来,林轻渠发现,不管他说什么,纪闯的回答都是“好”。
放下行李,交待完。
这会儿楼下在准备结束工作了,拖地的拖地,结账的结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要做。
林轻渠跟大伙道别,准备回家。
纪闯跟着他出门。
白色电动车就在门口,林轻渠长腿一迈,骑上电动车。
纪闯问:“哥,你每天都会来诊所吗?”
戴上头盔,林轻渠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没有意外是。”
“那明天有意外吗?”
林轻渠想了想:“应该没有。”
纪闯笑了,退后一步:“路上注意安全。”
结果第二天,纪闯没见到林轻渠,他吃完早饭,在一楼呆坐了一上午。
胳膊的伤还没好,几乎没人使唤他干活,他就坐在一楼的大厅里观察。
收费处的小姑娘今天换了人,是个很腼腆的女生。
纪闯不是会主动打招呼的性格,两人就谁也没主动说话,对视几秒,又双双默契地移开视线。
大家忙起来就没人顾得上纪闯了,纪闯就盯了外面一上午。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直到外面拿到白色的身影出现,他立刻跑出去。
尽管对方包裹的很严实,纪闯还是一眼认出了:“哥。”
林轻渠戴着头盔,口罩,穿着白色防晒服,把车停在老位置,一脚支在地上:“过来。”
纪闯脚步轻快地过去:“怎么了?”
林轻渠拎起放在脚边的一袋葡萄:“拿着。”
纪闯接过来,就乖乖站在门口,等林轻渠停好车子。
晒了一路,林轻渠拿下口罩后,能看到因为热,脸上泛起的红。
纪闯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轻渠。
他今天穿了件淡绿色的休闲短袖,下身是牛仔裤,头发微长,随意的散落着,看着不像个医生,像个邻家大哥哥。
等他靠近,纪闯笑了,把头盔和外套都接了过来,又叫了一声:“哥。”
有弟弟真好。
突然空手,林轻渠还有点不习惯,笑着看纪闯:“嗯,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昨晚上大家下班之后,纪闯在诊所内外溜达,发现诊所内部到处都是监控,门口也装了两个。
溜达完,他把诊所的门上锁,卷帘门拉下来才上楼。
上楼之后,把床挪到监控室,对着监控,迷迷糊糊睡了一夜,早上起来之后,又把床挪回了原位置。
两人一进诊所,王清研立刻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林大夫盼来了。”
林轻渠神经瞬间紧张,问:“怎么了?”
王清研摆手,说:“替小纪说的,他跟望夫石似的,跟这儿望一上午了。”
纪闯没想到一直有人观察他,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抿着嘴看林轻渠。
林轻渠也回头看他,小声问:“怎么一天换一个状态,昨天是‘汪’,今天是‘望’,有事儿?”
尴尬的事又被提起,纪闯赶紧摇头。
两人一起上楼,进的是林轻渠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走廊的最里面一间,内部空间很大,阳光很好。
一进门放了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有个空了的小鱼缸,中间摆电脑桌,桌子上杂物挺多,办公椅上还有一件淡紫色外套,后面靠墙的位置放了两个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的。
墙侧面,布局和他那屋一样,帘子隔起来了那边的空间。
林轻渠进去,第一时间开了中央空调,说:“对面有个挺大的超市,缺生活用品就去买,白天不用死守在这儿。”
之前住民房,纪闯的生活用品基本齐了,又加上他活得糙,暂时还没发现自己缺什么。
他看了眼墙上的开关,把头盔和防晒服放下,说:“好。”
放完东西,纪闯拿起办公桌上的杯子,要去接水。
林轻渠出声:“那是喝咖啡的,喝水的应该还在会议室,没拿过来。”
真讲究,纪闯把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
去会议室拿杯子顺便接了水,纪闯才回来。
林轻渠喝了一口:“温的。”
“热的时候不能喝凉的。”纪闯说。
林轻渠喜凉,绕口令似的,说:“热的时候就想喝凉的。”
“凉的不好,你是医生你应该懂。”
“那你吃我雪糕的时候怎么不说。”
……
纪闯语塞,半晌,硬邦邦说道:“反正热的就是不行。”
其实林轻也不是不能喝温的,他就是纯想逗纪闯,灌下一大口:“等我干嘛?”
“我以为你和大家一样时间,正常上班。”纪闯说。
林大夫噎住,有种被老板抓包的错觉。
他早上睡到快十点,洗漱完就来了,但睡懒觉这个理由不好说出口,他给自己找补道:“我不坐诊,一般不来这么早。”
楼下休息室里有当月排班表,都是上个月月底前排好,谁有事再临时调。
纪闯去看过,林轻渠一周只有四天坐诊。
纪闯说:“大家对你没来都没什么反应,我就猜到了。”
昨晚下的结论被推翻,林轻渠挑了下眉,道:“还挺聪明。”
中央空调制冷很快,林轻渠怕热,这会儿凉快下来,对纪闯招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