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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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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宗正做着晚饭,客厅响起了电话铃,他在厨房大喊:“艾瑞斯,接个电话,我在做饭呢。”
“我在卫生间呢!”
建宗连埋怨声都没有,麻溜地将手洗净,跑到客厅拿起了听筒。“喂,这里是……”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但柔和的声音:“是艾瑞斯吧,我打听了几天才找到你。”
“对不起,我是他朋友,他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待会儿再打过来可以吗?”
“好。”对方便挂掉了。
艾瑞斯从洗手间出来,牛仔裤前的拉链还敞着,露出蓝色的内裤。建宗盯到他的裤门嘲笑般地咳了一下,艾瑞斯低头一看,怪道:“你都看哪儿啊?”
建宗觉得自己的脸蛋瞬间就滚烫,他立刻转身回到了厨房。
艾瑞斯对着他的背影坏坏一笑,将拉链拉上,也去了厨房。
建宗说:“唉,刚刚找你的,我说让他待会儿再打来。”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艾瑞斯接了听筒,建宗在厨房只听见了艾瑞斯的声音。“哦,那太好了,祝贺你了。”“嗯,不麻烦的。在小南门门口吗?”“呃,我知道了,我当然会带上的,你别忘了要就行,哈哈哈。”“好的,晚上见。”
艾瑞斯满脸笑颜站到厨房门口。
“你站在这干嘛?味道太重了,去餐厅等着吧。”
艾瑞斯仍杵在门口:“我想看着你。”
建宗笑了笑:“我有什么好看的。刚刚是你爸爸打的?”
“不是。不太熟的人,之前他赌博输了跟我借了钱,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还不上了呢。没想到这小子竟这么走运,又赢回来了呢。不过小南门在哪你知道吗?”
建宗冷笑了下:“小南门我不知道,但南门肯定是在学校南边喽。”
“也是哦,嘿嘿嘿。”他摸摸后脑走开了。
晚饭后,建宗在房间听着收音机,艾瑞斯过来央求建宗陪他一起出去,说是当散步了。建宗对艾瑞斯的要求总是没有抵抗力,只好跟着去了。
他们朝着学校的南面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这个小南门。
艾瑞斯止住了步伐:“你在这附近转一下好吗?他说想跟我单独交易。也是,被人知道赌徒的样子也不好。”
“黑压压的,没什么好转的,我在这墙根下等你吧。快点哈。”
“没问题啊,拿钱的活,五分钟搞定呢。”
小南门靠在一条细长的小路上,算是个小后门了吧,从这个门出去就是通往教师公寓的昏暗狭窄的小路。晚上,只有路的两个口子那耸立着两盏灯,在告诉人们这里还有一条路。路边是两排繁密的树,树荫将小路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
艾瑞斯走出小南门,向路的两端看了一下,远远地在左端的路灯底下有一个人。艾瑞斯冲他大喊了一声:“鲍里斯[ Boris ]!?”
那个人听到后便朝艾瑞斯的方向走来,人影渐渐远离路灯,被黑暗的树荫染成黑色。二人在昏黑的路中间碰了面。
“嘿,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门的?”艾瑞斯问。
“我也曾是这里的学生啊。”
“怪不得,在这里省得能让人看清你的脸。”
“没办法,我可不想被人知道我欠了别人钱,还是个赌徒。”
“好吧。你的运气可真好啊!”
“上帝眷顾吧。我把钱带来了,借据你拿了吗?”
“那当然,刚好两张纸,左右手一起交。”
“我带的现金。懒得去银行存呢。”鲍里斯将手里的袋子举给他看。
“啊?你带的现金?我不能拿着一个大钱袋在学校里晃悠呀!”
“又有什么关系,就麻烦你自己去存嘛。那么你让我看看我的借据。”
艾瑞斯从口袋掏出一个信封,将里面的纸展开在手上。鲍里斯打着电筒,仔细地确认了那张纸。
“好吧,这下我再也不欠你了。”鲍里斯将钱袋举给艾瑞斯。
艾瑞斯原样将纸和信封放回口袋后:“我们往前走一点,这里太暗了,既然你拿了现金,那我得稍微清点一下,本金加利息,也不是小数目呢。”
“哎呀,有什么好清点的,我一向不喜欢被人怀疑,该多少是多少,一分不差的。”
“还是数一下吧,大家都放心。”艾瑞斯托着鲍里斯的臂肘就要往路灯方向走。就在这时,鲍里斯将袋子一扔,死死抓住艾瑞斯的手臂,将他反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你干什么?”
鲍里斯的另一只手伸向艾瑞斯的口袋,将那信封掏出:“别叫!给你好果子你不吃,非要逼我。”
“鲍里斯!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带钱来了,只不过我借了你多少就还给你多少,多一分也不给你!”
“你!混蛋,你休想抵赖!”
艾瑞斯一脚踹在树上,将自己弹转过来,和鲍里斯厮打在一起。
艾瑞斯喊道:“你真是个无赖,骗子!人渣!”
“哟呵,还有点脾气啊,今天就给你灭灭气焰。你们这帮可恶的家伙,净压榨别人的钱,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阴风阵阵吹来,墙内的建宗被冻得直打哆嗦,他一直看着表,指针映着月光一秒一秒地挪动着。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怎么还不来,大晚上的来还钱,还在这么偏的地方,不对!怎么在这么偏的地方呢?难道随便找个咖啡馆之类的就不能还钱了吗?建宗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加上寒冷的逼迫,他走向了小南门。一出门才发现,原来门外面更是一片昏黑。
这时,建宗听见远处传来阵阵叫骂声。他向左边看去,两个漆黑的人影在路口灯的衬托下清晰地舞动着。那身姿——是在搏斗!
建宗迅速冲向前去。越近越听得清楚,直到他肯定有一个声音是艾瑞斯的。
“艾瑞斯!”建宗大叫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拿在手上。
“放开艾瑞斯,否则我打爆你的头!”建宗喊着逼近。
艾瑞斯在厮打中听见了建宗的声音,宛如天降救兵:“建宗!救我!”
鲍里斯恼怒地冲艾瑞斯吼道:“还叫了帮手?你就这点本事吗?啊?”。
建宗看到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将艾瑞斯压在地上,二人拼命地肉搏着。
建宗冲过去,挥手冲男人的后背拍去。那男人一声惨叫,被建宗从艾瑞斯身上拽了下来,随后胸口又挨了一拍,腹部被建宗踢了一脚。
鲍里斯迅速从地上滚起来,抱着肚子冲艾瑞斯吼道:“反正我再也不欠你的了!”瞪了一眼建宗后就跑掉了。
艾瑞斯冲着那人身影喊道:“畜生!别再让我看见你!”“建宗,追上他,他拿了我的东西,快!”
建宗追着那人跑到路灯底下,可那人坐上车溜掉了。无奈,他又跑回艾瑞斯的身边。
“艾瑞斯,你还好吗?他开车溜了。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艾瑞斯吐掉嘴角的血:“畜生!他骗了我,他拿了一大袋钱给我,我说要清点一下,没想到他竟攻击了我,还把借据偷走了。妈的,那袋子呢?他跑的时候没拿东西的。”
建宗在周边搜索了一下,在树下找到了袋子,“是这个吗?这里面是钱吗?”
“是这个。算了,我们先回去吧,我好冷。”艾瑞斯说。
建宗搀扶他回到房间,艾瑞斯让建宗把袋子拆开了,里面真的是几沓英镑。
“还好他把本金还给了你,看样子还是有良心的。要是遇上真的无赖,不杀了你就是好的了。”
“唉,我只觉得受辱了,这种侮辱再赔上十倍的这些钱也买不回。”艾瑞斯虽不是死要面子的那种人,但还从没遭人暗算过,这种被诈的感觉把他的自信打进了悬崖。
“那要怎么样?即使去告他也不太可能胜诉吧,你放贷的利息太高了,恐怕法律不会支持吧,再说如今借据都被偷了。即使他承认了,如果按照银行利息算的话,那点钱还不值律师费呢。”
建宗将医药箱取出来坐到床边帮他处理伤口,当药棉擦过眼角的时候,艾瑞斯疼的叫了一声。
看着这只小花猫,建宗叹息道:“艾瑞斯,我不是对你要求什么,我很担心你,你应该知道,你还没有能力去做这么危险的生意。”
艾瑞斯望着建宗的眼睛,心中一阵暖洋流动。“谢谢你,建宗。你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认定你做好朋友吗?”
建宗轻轻摇头。
“你和汉弗莱很像。”
“他很是关心我,对我提各种要求,但是我却很反感。后来遇见了迈尔斯,我现在做的都是跟他学的。从那后,汉弗莱对我的要求就更多了,于是几个月前我受不了了,就对他说:‘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啊?’就是这句话,汉弗莱退掉了你的那个房间。我非常后悔,也跟他道了歉,但我感觉得到,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关心我了。十多年了,我也不该再去烦扰他了。”
建宗将医药箱收拾好,坐回他身边:“艾瑞斯,你错了,汉弗莱仍然在关心着你,可能他怕你会反感,所以仍在暗处默默关注着。”
“可能吧。我已经习惯被人围绕着了,失去了汉弗莱,我很孤独。但是你出现了,而且带给了我不同的感觉。”
“什么感觉?”建宗很疑惑。
“你给了我改变自己的力量。我会很在意你说的话,我会想变得和你一样,真诚、友善。我可不是在奉承你,我觉得你就是这样的。”
建宗脸红了。“可是艾瑞斯,你也很优秀啊,善良、真诚,这些美好的品质你都有的啊,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艾瑞斯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建宗,期望他能说下去。
“你看,你把一个外国人当成朋友难道不是很友善吗?你对朋友很真心,难道不是真诚吗?”
艾瑞斯听建宗说的每一个字,刚刚掉到悬崖底的信心又回来了。虽说汉弗莱很关心他、爱护他,但也只是常夸艾瑞斯的相貌好而已,从没有像建宗这样夸赞过自己的本质。
“我明白了,以前我认为除了脸之外我就再无优点了,可其实,我的优点都被自己关在笼子里了对吗?”
建宗鼓励般地笑了笑:“就是。”
躺在床上,艾瑞斯思考了很久很久,他一回忆起几年里自己所做的事,就觉得耳朵阵阵发烫。他决定,从明天起,自己要做一个心灵和外表一样美的白马王子!不过艾瑞斯有一个缺点是永远不会改的,那就是: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