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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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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下午,建宗被艾瑞斯邀请去家里做客。车在山路上自在地行驶着,山上温热的风拂过人的面颊很是舒服。艾瑞斯开心地唱着歌,放肆地叫喊着,还不停冲建宗摆手势。可时急时缓的车速却让建宗很不舒服,建宗紧缩在椅背上,一点都不配合他。
“喂,高兴起来啊,这风多舒服呀。”艾瑞斯做了一个深呼吸。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我不太舒服。”
艾瑞斯探过脸来仔细瞧了瞧建宗的脸,他的脸色确实不好。
“别看了,我真的头晕。”
“啊呀,你是晕车吗?一个大男人还怕……”
建宗看着前方打断了他:“嘿,艾瑞斯。”可艾瑞斯仍看着他。“艾瑞斯!”建宗指着前方大叫。
艾瑞斯猛向前看,前面拐过了一辆灰色的轿车。他立即打向左边,纠正好轨道后他盯着前方驶来的车,突然招起了手:“嘿!坎普[ Campe ]!”
那车上的人将车窗摇下,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也冲艾瑞斯招了招手:“艾瑞斯!”
“再见!”
“再见!”
两辆车相交而过。
“熟人?”建宗问。
“是坎普,汉弗莱的爸爸。他应该刚从我家出来,一定又被爸爸派去哪里了吧。”
建宗没说话,他调整了下坐姿好让自己的胃舒服点。
“难得出来兜风,你都没点高兴的样子,看你像是晕车反应,我就不计较了。”遂保持好车速。
“谢谢。”
约半个多小时后,车在一座庄园的铁门口前停下了。艾瑞斯按了几下喇叭,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将门打开:“艾瑞斯少爷,欢迎回家。”
艾瑞斯将车开进院子。建宗环视院景:好大的院子啊,整座房院建在一个山丘上,像是一个大园林,视线拨开园中层层叠叠的植物景观,一个雕像坛的后面便是高大房屋,有四五层的样子。
车停在了特别修建的停车区,旁边还停有三辆车。
艾瑞斯下车将建宗的行李箱拿下来:“你都带了些什么?好重啊。”
“是送给你爸爸的礼物,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送给爸爸的?”艾瑞斯提着箱子走到他身边,“谢谢你,他一定会喜欢的。”
顺着石路走,再踏上高高的台阶,走近建筑便可见墙壁和屋檐都有特别的装饰,给人庄重、精致的感觉。这是怀尔德家族四代居住的地方。
走进屋子,建宗便立刻感受到了古典英式家居的魅力。宽敞的室内空间、绘满油画的屋顶、雕琢精美的粗大立柱及柱上环绕着的水晶壁灯……屋里的一切都散发出一种气质,是一种高贵的、浪漫的气质。
“刚刚格拉古先生来过是吗?”艾瑞斯对佣人说。
“是的艾瑞斯少爷,他一早就过来了,先生跟他谈了好一会儿呢。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哦,我在路上碰到了他,他看起来很开心啊。”
“是啊,他走的时候确实是很开心的样子,先生也很开心,我估计他们的谈话很愉快吧。”
“嗯,爸爸开心就好啊,最近他的身体怎么样?”
“您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先生一直按照您的嘱咐,工作不超过晚上九点就去休息了,所以身体非常好。”
“真的吗普洛斯[Poulos]?我真是太高兴了。”
顺着白石雕砌的楼梯走到二楼,左右是长长的走廊。佣人打开正中间的房门,是一间敞亮的大客厅。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爸爸。”艾瑞斯走过去。
“哦,艾瑞斯,我的儿子啊。”怀尔德先生赶快收起报纸,上前接住了艾瑞斯的拥抱。
艾瑞斯观察着怀尔德先生:“爸爸,您看起来精神很好。”
“好儿子,看见你爸爸的精神当然好了!”怀尔德先生看见了和佣人站在一起的建宗,便问,“哦,这位先生是?”
“爸爸,这是我的室友,史建宗,来自中国。”
建宗很礼貌地伸出了手:“你好怀尔德先生。”
怀尔德先生高兴地同他握了手:“你好!欢迎来做客。招待不周的还请见谅啊。”怀尔德先生特别有绅士气质。
“谢谢您,我很荣幸能得到艾瑞斯的邀请。”建宗将礼物从手提箱中取出来,“初次见面也不知您喜好什么,这是中国的礼品,希望您喜欢。”
怀尔德先生接过礼品打开一看,是一套非常精美的汝窑茶具,颜色青绿,周身覆盖漂亮的冰裂纹。这是建宗特意请庄青风帮他准备的。
“哦,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我要将它收藏起来。”怀尔德先生非常开心,将礼物托给了佣人。
“对了爸爸,萨蒙[Salmon]呢?”
“去兰贝斯了。”
“又不在,真是的。哦,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呢,爸爸。”
“想问问你在学校怎么样?一个多月不回家还是头一次,不过看样子还挺好的。”
“谢谢爸爸,在学校建宗很照顾我,天天给我做中国菜,帮助我学习,现在我都离不开中国菜了呢。”
怀尔德先生欣慰地望着建宗:“谢谢你照顾艾瑞斯,年纪轻轻的却很成熟呢。”
“没什么先生,艾瑞斯是我最好的朋友。”
“爸爸,汉弗莱选了法律系,他能选法律系是不是因为条件?”
艾瑞斯猜对了,汉弗莱的父亲对汉弗莱要求,要是想学他最喜欢的法律就必须跟艾瑞斯在一起上学。
“我的儿子长大了啊,看样子也没必要让汉弗莱照顾你了,我会跟他父亲说的。”怀尔德先生看着建宗,“建宗,以后艾瑞斯就拜托你多管着点了,你若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找我,在英国,就把我们当亲人吧。”
建宗心里暖暖的:“谢谢先生,能认识艾瑞斯我很幸运。”
艾瑞斯噘着嘴:“爸爸,看你,你又在收买我的朋友了。”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昨天你舅舅打电话来,他说他想你了,他去了你们学校也没见到你。我就告诉他今天你会回家,所以一会儿他会和夫人一起过来,你快去换一下衣服。我也让人赶快准备,他很快就会到的。”
“奎勒要来?太好了,我马上去准备。”
建宗稍有些尴尬:“先生,那我能帮什么忙吗?”毕竟是家人聚餐,他一个外人总觉得不好。
“先跟我去换衣服,你也要换。”
“艾瑞斯,我没带衣服。”
没等怀尔德先生张口,艾瑞斯就拽着建宗上了楼。怀尔德先生望着他们的身影微笑着。
艾瑞斯带建宗就来到自己卧室,比寝室的房间更夸张的是,家里的卧室有更多的玩具和多彩的装饰物,看起来更像个儿童房了。
“来吧,我的衣服多得是。”艾瑞斯把建宗拽到卧室的里屋,满满一屋子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放着,“你自己挑。”
建宗很是吃惊:这么多衣服?
艾瑞斯取下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拿给建宗:“建宗,你穿这套西装吧,是新的。去年奎勒要带我去参加一个聚会,所以就送给我了这套西装,可惜有些瘦,所以没穿。我觉得你穿应该可以的。”
“这样好吗?被奎勒公爵看见我穿着他送给你的衣服。”西装的设计非常精致,建宗在身上比画了一下。
“不会啦,他怎么记得住,这些衣服几乎都是他给我买的。”
啊?这一屋子衣服都是舅舅送的,这是什么公爵舅舅啊,建宗问:“这些,都是?”
“哈哈,有些奇怪对吧?”
“没,你舅舅很疼爱你啊。”
艾瑞斯笑了,使劲点着头。
建宗想,穿这么随便见公爵可能会更没礼貌吧,也就听了艾瑞斯的话。艾瑞斯换了一身休闲的牛仔背带装,建宗穿的是正统的西装。
艾瑞斯站在建宗的面前,望着镜子里帅气的建宗:“建宗,你好有型哎!”
建宗脸红了:“不要开我玩笑了。见公爵不是要正式一点吗?你怎么穿得这么休闲?”
“没有啦,就是出于一种尊重而已,没有其他讲究。”
刚收拾好就听见院子里有男人大声喊:“艾瑞斯,艾瑞斯,我的艾瑞斯在吗?赶快出来迎接舅舅!”
艾瑞斯摇摇头笑着说:“奎勒来了,我们下去吧。”
刚到一楼,公爵和夫人就踏进了屋门,怀尔德先生站在门口招呼着。奎勒公爵高高的瘦瘦的,眼睛炯炯有神,他穿着很讲究,非常有气质。夫人打扮得非常优雅庄重,透出高贵的魅力。
艾瑞斯冲公爵喊了一声:“奎勒!我在这!”跑过去抱住了奎勒。
“哦,我的艾瑞斯,总算见到你了,我都一个多月没见你了,你在学校好吗?”
“好得很啊,开学典礼那天我还听了你精彩的演讲,很受鼓动啊,女孩们都叫喊着‘奎勒公爵’!我的舅舅真是太迷人了。”
“好了小鬼,你怎么没来找我,我还想让你和我站在一起呢。”
“那怎么行,我这么帅,会抢了你的风头的。”
“小调皮!”
二人大笑起来。
“霍滕西亚[ Hortensia ]!”艾瑞斯给一旁的公爵夫人一个拥抱。
“哦,艾瑞斯。”她笑着拥抱了艾瑞斯。
公爵问身旁的建宗:“这位先生是?”
“这是我的室友,史建宗,他是中国人。”
建宗庄重地对公爵说:“您好,奎勒公爵,很高兴能见到您。”他没有伸出手,他怕奎勒公爵不会同他握手。
“你好,中国的小伙,”公爵说着便将手递过去,建宗赶忙握住了奎勒。“谢谢你照顾艾瑞斯,艾瑞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确实是这样,艾瑞斯只带过两个朋友回家,一个是汉弗莱,一个就是建宗了。
建宗紧张地心直跳:“您这么说我感到很荣幸。”
传统的英式加长的饭桌,公爵坐在饭桌的一端,其他人坐在两侧。饭间,公爵、夫人、怀尔德先生、艾瑞斯的话题都非常轻松,一点没有违和感,奎勒公爵还自嘲地开玩笑。这让建宗非常放松,他没想到在贵族的家庭里还能有这种温情。
送走公爵夫妇,建宗被安排在了一楼的一间宽敞的客房。房间摆设齐全,家具和装饰皆保持着古典样式。一张被纱幔围住的四柱床别具吸引力。建宗走到床边,撩起一侧的纱幔,按压了几下床垫以试床的柔软度,确定会很舒服后,他躺了上去。可能是不太习惯吧,他没有放下纱幔。虽然早早地上了床,但他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在想自己是被上天眷顾了,出国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在英国的生活应该很孤独,没有朋友、没有快乐。但是没想到,艾瑞斯就像上天送的一份礼物似的,让自己收获了美好的友谊。这时,清脆的钢琴声如溪流般从窗缝中渗进来,建宗闭目倾听,仿佛双脚浸在了一条凉爽的小溪中。
“咚咚咚。”几声叩门声把建宗拉回到床上。
“谁?”
“史先生,您休息了吗?我给您拿来了一些糕点和茶水。”
“哦,请进。”建宗起身走向沙发。
一位头发灰白的女佣人走进房间。“史先生,听说中国人爱喝茶,所以我就泡了壶茶。”
“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的。”
“是谁在弹钢琴吗?真好听。”
佣人微笑着:“是艾瑞斯少爷。”
“哦?竟然是艾瑞斯弹的!”虽在学校听说过艾瑞斯弹琴很有名,但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他能弹得多好,便没放在心上。
“是呢,艾瑞斯少爷从小就练习钢琴,弹得很好呢。”
“是啊,我是第一次听他弹琴,真没想到会如此悦耳。”
“艾瑞斯少爷虽然琴艺高超,可听过他弹琴的人却不多,他从不会去向别人炫耀。”
她将茶杯蓄满,端到建宗面前。
“谢谢。”
“不客气的,有什么问题尽管告诉我。我先下去了。晚安先生。”她走出房间。
建宗手捧茶杯,茶香味和琴声一同进入了他的身体,在体内旋转、舞动。他突然想起艾瑞斯说过的那句话“不是谁都值得我为他弹奏”那么都这么晚了,艾瑞斯在为谁弹奏呢?他放下茶杯,走出房间,顺着琴声向楼梯走去。声音是从三楼的走廊传来的,走廊尽头有一道亮光透出门缝洒在地面上。琴声越发脆响,他轻轻走近,生怕惊到这些在墙壁上跳动着的音符。
建宗探在门前透过缝隙向里面望去:屋内盏着黄色的灯,晚风将白色落地窗的纱帘微微吹起;窗前是一架白色的三角架钢琴;钢琴面前坐着一位白衫少年在陶醉地弹奏着;他的身旁,一个深褐色的摇椅在轻轻摇动着;摇椅上的男人微闭双目,嘴角轻扬,如痴如醉。
原来艾瑞斯在为怀尔德先生弹奏。建宗不想打扰这温情的画面,轻轻地离开了。
他回到了房间,又躺回床上,琴声一会儿便消失了。建宗继续着思绪。
又有人敲了房门。“建宗,睡着了吗?”门外传来艾瑞斯不大的声音。
建宗也用不大的声音回应着:“艾瑞斯?我还没睡。”
“我能进来吗?”
“可以的。”
艾瑞斯走了进来:“建宗,我怕你会不习惯,所以来看一下你。”
建宗在床上坐起身:“谢谢,确实有些不习惯。”
艾瑞斯坐到床上,摸了下被子,调皮地说:“在想什么?被子都被你躺热了。是想家了吗?”
“不是的,我,在想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哈哈哈,快说给我听听。”说着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我很好奇你的家人,尤其是公爵,显赫的身份却能那么随和。”
“奎勒就是这样对待家人的,他认为家人比一切都重要。”
“感觉奎勒公爵就像你的爸爸,又像哥哥,又像朋友,真是难得啊。”
“奎勒确实最疼爱我了,比他自己的儿子还要疼爱。我知道,奎勒一直觉得很抱歉吧。”艾瑞斯侧躺过来,“当初妈妈快要生我的时候,可他需要我爸爸跟他一起去办事,他们走后没几天妈妈就生产了。结果,爸爸回来时只见到了妈妈冰冷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我。”艾瑞斯拭了下眼角。
建宗很自责,他突然想起艾瑞斯房间里满是玩具,或许是因为从小没有母亲的缘故吧。
“其实小时候我很恨妈妈,恨她为什么要丢下我,我还常跟爸爸哭闹着要妈妈,可后来,当我知道了妈妈是因为生我而去世的时候,我恨不得立刻死掉。”
“艾瑞斯,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了。”建宗躺到艾瑞斯身边,帮他拭去泪水。
“我不会自责了,因为你说过,妈妈是因为爱生下的我,我虽没有妈妈,但我确实得到了一家人更多的偏爱,我是个幸福的孩子才对啊。”
“嗯。”建宗点点头回应他。建宗不想看他哭了,转移话题说,“刚刚我听到你弹琴了,真好听,弹的是什么?”
“被你听见了。是莫扎特的。”艾瑞斯眨了眨眼睛说,“爸爸说每次听我弹莫扎特,他都能看见妈妈。我也能感觉到妈妈就站在钢琴边看着我。”
“那就不要哭了啊,让妈妈看见她是要心疼的。”
“嗯。”艾瑞斯笑着抹掉了泪水。
建宗看见月光映在艾瑞斯胸前的蓝宝石吊坠上,折射出幽蓝清澈的光芒像是在安慰他似的。建宗捏起吊坠,蓝色的光晶随着建宗手指的转动,在二人的脸上跳跃着。
建宗笑着说:“看,多美。”
艾瑞斯也凝神看着。“嗯。”可透过吊坠,艾瑞斯的眼神聚焦在建宗的脸上。蓝色光斑跳跃在他深邃的黑眸里,那眸子仿佛吸走了所有的忧伤。艾瑞斯问,“建宗,我能睡在你旁边吗?”
建宗移过目光在他的双目上,不假思索地说:“当然可以。”
建宗将吊坠轻轻放下,自己躺在了枕头上,两个人侧躺着看着对方。
艾瑞斯看着他说:“建宗,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很奇怪,在你身边我不想去装作坚强,你说,你会不会是上帝赐给我的天使呢?”
“艾瑞斯,我也很高兴上天能让我遇到你,尽管相遇的方式有点粗鲁啊。”建宗想起两人相撞的事,不由笑了。
“建宗,我有很多朋友,但是没有一个朋友能像你这样一瞬间将我吸引住。跟他们在一起的是一个虚伪的我,就像在演戏一样,也只能做那些让人恶心到麻木的事:赌博、泡妞、放高利贷迫害人……可是我遇见了你,你就像一个净化器,每天都净化着我的心灵。”
听艾瑞斯说的真心话,建宗很是感动,他清楚地知道,艾瑞斯真的把他当成很重要的人了。“艾瑞斯,你会变成你自己的,一个快乐、善良、坚强的男孩。”
建宗望着艾瑞斯蓝色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映射出纯洁的光晕。建宗不自主地拨弄开遮着他半只眼睛的头发。
被建宗抚摸的瞬间,艾瑞斯心里瞬间划过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的心剧烈地颤震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建宗看,没有表情、忘了呼吸。
看着艾瑞斯似惊恐的表情,建宗着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晃着艾瑞斯的脸:“艾瑞斯,你没事吧?艾瑞斯?”。
艾瑞斯回过神来,喘着粗气说:“哦,我没事,就是突然发现,你特别好看。”
建宗从没听过谁将“好看”这个词安在自己身上,他害羞且心虚,淡淡地说:“快睡吧。”建宗躺好,闭上了眼睛。艾瑞斯不知道,他心里有多高兴。
但是艾瑞斯,已经睡意全无了,因为他刚刚看到了自己的真心。真心告诉他,之所以对建宗的好感这么奇怪,是因为他爱上了这个真实体贴的中国男人。
艾瑞斯果真一夜没睡着,他时不时地看看建宗熟睡中恬静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建宗的脸和黑色的头发。他有亲吻建宗的冲动,但忍住了。他很惶恐,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这份爱恋。他不知道这种爱会不会破坏了现在的友情,会不会给建宗带来困扰。所以他忍住了,因为这是他的真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