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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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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建宗一睁开眼睛，躺在身边的艾瑞斯就对他傻笑着。
“艾瑞斯？你吓我一跳。今天你醒得可真早啊。”
“没办法伙计，今天有课啊，赶快起床吧。”艾瑞斯边哼着小曲边穿起衣服。
大清早连早餐都没吃，二人就告别了怀尔德先生踏上了返程，一路上艾瑞斯全然没了来时的兴奋劲儿，他不断地打哈欠，脸色很不好。
“艾瑞斯，是不是晚上我打呼噜了，吵得你没睡好？”
艾瑞斯操着懒散的语调：“没有啊建宗，你根本没打呼噜的。”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疲倦呢？”
“啊，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失眠了。中午再补回来吧。”
“不行啊，今天一天我们都有课的，没空睡觉，艾瑞斯，你停下，我来开吧，你睡会儿。”
艾瑞斯想了想，停下了车。
建宗很谨慎地开着车，艾瑞斯在一旁睡得很香。很久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学校，二人停下车匆忙赶去上艾瑞斯的课。课上艾瑞斯仍哈欠不断，根本没法听课，他企图用手指撑着眼睛。
建宗掰下他的手，小声说：“你睡吧，我帮你听课。”
“这怎么行，都答应你要好好听课了，我不能食言啊。”
“你也听不进去啊，你这个样子我看着都难受，趴在桌上打个盹吧，要不下午你就别陪我上课了。”
艾瑞斯瞪大了眼睛：“那不行啊，肯定得陪你的呀。唉，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一个懒腰伸完，安逸地趴下了。
建宗这次真是反常，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这次艾瑞斯不是刻意的吧。
课后艾瑞斯终于有精神了些：“今天为难你了，谢谢啊。”
“不要这么客气了，以后，你我之间这种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嗯。”
回了寝室，建宗匆匆做了点吃的东西。
“哇哦，太好了，我都饿得抬不起头了呢。”艾瑞斯已经能熟练地使用筷子了。“好吃，真好吃！”
“我会做的菜都被你吃了几遍了，你怎么还跟第一次吃的时候一样啊。”
艾瑞斯满嘴食物，只能在缝隙中挤出声音：“是吗？可是你每次做的味道和样子都不一样啊，都很好吃啊。”
“哈哈哈，哈哈哈，刚才你的声音好可爱啊。哈哈哈……”建宗被戳到了笑穴上。
难得见建宗笑得这么开心，艾瑞斯颇有成就感。他接着刚才的样子说话：“你是大坏蛋。大坏蛋呀大坏蛋……”
“哈哈哈哈……”建宗笑得停不下了。可不一会儿他就不得不停下来了，因为艾瑞斯已经快把盘中菜吃光了。
建宗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艾瑞斯，你才是大坏蛋，故意逗我笑，结果想吃独食！”
艾瑞斯赶紧吞下嘴里的食物：“呀，我以为你笑一下就饱了呢，哈哈哈……”这次轮到艾瑞斯笑了，是吃饱了笑着。
建宗高举着筷子做出要打他的姿势：“艾-瑞-斯！”
两人围着餐桌转了两圈后，艾瑞斯就投降了。
艾瑞斯将手交叉在胸前恳求着：“好兄弟，这样好吧，我给你做点三明治吧，这是我唯一会做的饭了。”
“那好吧，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他也想尝尝艾瑞斯的手艺，尽管没抱什么期望。
建宗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他在消磨饿着的时间，可是艾瑞斯真的是好慢啊，几次建宗都有冲进去再做一道菜的冲动。但是他尊重艾瑞斯，无论如何都得忍。终于，艾瑞斯端着一个盘子出来了。天啊，这也能叫“三明治”！应该叫“叫花饼”吧。盘子里蔬菜、鸡蛋、肉、面包歪七扭八的拼在一起，叫建宗一下没有了食欲。他看了一眼艾瑞斯，缓缓地抓起了“三明治”。
艾瑞斯脸红着说：“如果不想吃也没关系，不勉强你啊。”这次倒没自恋，他很清楚自己的厨艺。
建宗看着艾瑞斯，咬了一口。“嗯，味道还行。要是样子再好看些就好了。”
“哎呀，我没有这种天赋啦，我试了好几遍还是不行。”艾瑞斯抱怨着。
建宗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那就再试试，不会做饭就等于不会生存啊。”又把三明治放在了他的嘴边，“自己尝尝，还是有救的。”
艾瑞斯红着脸咬了一口。
“以后我做饭时你就负责学习，我教你做中国菜，等我回中国了啊，你就可以做给自己吃了。”
艾瑞斯嘴巴停止了咀嚼，眼角突然湿润了。
“怎么了？”建宗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一听你说要回中国，就突然很难过。”
建宗一声浅笑：“动不动就流眼泪，你还跟个女人似的多愁善感呢。”
艾瑞斯擦干眼角，定了下神，开玩笑地说：“要是我是女人，你能娶我回家吗？娶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女人，怎么样？”
“不行，我有未婚妻。”建宗回答得很干脆。
艾瑞斯很是吃惊：“不是吧，你竟然有未婚妻？”
“嗯。”
“你们住在一起吗？”
“没有，结婚前不可以同居。”
“哈？中国还有这种传统？”
“至少我家是这样。”
“那么你现在，还是？”
建宗害羞地瞥了他一眼。
艾瑞斯大笑起来。文化的差异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坏小子，你笑话我，招打！”
建宗追着艾瑞斯在屋子里闹了起来。艾瑞斯跑进自己的房间，躲进了被子里。建宗掀开被子温柔地揪住了艾瑞斯的领口。在目光对视的那一刻，艾瑞斯突然收起笑容，奇怪的眼神似要诉说什么。
这次建宗看清了艾瑞斯的眼神，一种莫名的恐慌把他吞没，他手一抖，松开了艾瑞斯的领口，想要马上躲开。在他转身的那瞬，艾瑞斯抓住了他下落的手，急促地呼吸着：“建宗！建宗，我有话要说。我，我爱上你了。”
建宗吃惊地回头盯着艾瑞斯，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虽然之前总觉得对艾瑞斯有种怪怪的感觉，但是艾瑞斯的话还真把他吓了一跳。
“建宗，你会讨厌我的吧，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昨晚我想了一整夜，我终于想明白了，你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爱人。”
建宗不能理解，他从没见过同性恋者，在中国没有人谈论过这个。他苦笑道：“艾瑞斯，你不要耍我了，这种玩笑可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建宗。这种一想到就会幸福，就会心痛的感觉我只对你有！”
“怎么会呢，我是男人，艾瑞斯，我们都是男人对吧？”
艾瑞斯渴望地看着他：“建宗，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建宗肯定地说：“没有，我只把你当兄弟。”
“不是兄弟，不是朋友，是爱人！建宗，你就真的对我没有感觉吗？心痛、幸福、期望，满脑子都是你，我已经无可救药了。”艾瑞斯急地哭了起来。
“艾瑞斯，我想都是我不好，我已经看见你哭了几次了，是不是因为我才让你这样脆弱的？我不想再看你哭泣的样子了，如果是我害你伤心、让你难过，我会申请搬出去住。”
艾瑞斯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哽咽道：“不，建宗，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会死的啊。”
听到“死”这个字眼，建宗莫名地火大。“你说什么？一个月前我没有出现时，你活得不也很潇洒吗？”建宗是真的生气了，他讨厌这种把死亡挂在嘴边的心理。
“你不懂的建宗，你让我恶心了以前的自己，你让我逼自己重新换了全身的血液，是你救赎了我，你要对我负责！”
建宗不是能掰理的人，现在他的脑浆都被搅乱了。“好了，不要说了，我要去上课了。艾瑞斯，你就好好休息吧，一定是没睡好觉才胡说八道的。”
“不是的！”艾瑞斯大叫道，“我知道你一定讨厌我了，难道我就不讨厌自己吗？我怎么会爱上一个男人呢？我一定是有病了。但是，建宗，只有你才能治好我啊。”
建宗眉头紧锁，一脸抗拒的样子。
“你走吧，我现在跟去也只能影响你，可是你要好好想想我的话。”艾瑞斯松开了建宗的衣角。
建宗走出了公寓楼，他一个人走在上课的路上，脑子里却都是艾瑞斯。他用力摇晃脑袋，大步跑了起来。
建宗无法集中精力听讲，应该是艾瑞斯来陪他上课的，现在他突然感觉很孤独，但又不仅是孤独。他呆呆地看着身边的这个空座位，艾瑞斯的笑脸不断出现在眼前。建宗努力压制住焦躁的心，尽力使自己投入学习中。
课后，建宗没有返回寝室，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艾瑞斯。他躺在一块草坪上，躺了很久，直到天开始灰下来；直到他能清晰地看见星星；直到身边没有了行人的踪迹。虽然说建宗也是出身在优越的家庭里，但是相对于艾瑞斯来说，他从小成长的环境比较压抑，家族对他这代人要求非常严格，他背负了太多的期望。所以，他来英国只有一个目的：读书！可是现在他心里很乱，脑子里全是艾瑞斯、未婚妻庄凌云。晚上十点多，感觉到了饿意，他返回了寝室。
艾瑞斯整个下午都在思考中午发生的事情，他心惊胆战地蜷缩在床角，不敢去想坏的结局，也不愿那样想。他抓起床边安静的“朋友”大棕熊，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说，你要是建宗该多好啊。”
“你说，建宗是不是也爱我呢？”
“你说，要是我们两个在一起该怎么办才好呢？”
“男人之间也是可以的吧？我听说过呢。你说他会不会把第一次给我？”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吧？他一定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吧，他还是处男呢。”
“……”
直到晚上，艾瑞斯的肚子都饿到不饿了，建宗还是没有回来，他并没有记得回来为自己做晚饭，没有记得屋子里还有这个离了他就要饿死的家伙。艾瑞斯望着墙上的时钟，秒针嘀嗒划过的声音刺得他心痛。
“你说！被一个男人表白是不是很恶心？建宗一定是被我恶心到了吧。”
“他一定是要离开我了。”
“不，他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我可是他的好朋友，他怎么能那么绝情？他不会的对吧？你说话呀，你快说他不会呀！”
越想越可怕，他的头都快炸开了。
“你笑什么？你说话呀！”艾瑞斯看着熊的表情越发狰狞，“你不会说，你只会取笑我！”艾瑞斯将“朋友”狠狠地扔在地上。
建宗一进到客厅就闻到了酒精的味道，他迅速跑到艾瑞斯的房间。艾瑞斯在床上睡着，衣服和白色的被单上染了些红色的酒渍。床边地上一个被摔碎了的红酒酒瓶还在释放着怨气。
建宗皱起了眉头，看着艾瑞斯的样子，心里很痛苦。不过他并没有打扰艾瑞斯，只是小心地帮他将碎酒瓶清理干净，又用湿毛巾帮他擦拭了脸和手。建宗用手指抹去艾瑞斯眼角的泪痕，深深地叹了口气。
建宗走到客厅，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白酒，坐到沙发上。打开酒瓶，白酒的香气钻入鼻孔。他对着瓶嘴饮入口中，艾瑞斯的每个表情，每个眼神，每句话语充斥在建宗的脑海中，是他，满满都是他，即便是建宗如何摇头，都无法从脑海中赶走艾瑞斯。建宗觉得心里一皱一皱的，泪水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一瓶喝尽，他感到有些上头了。酒精缓解了他心中的苦闷，他叹了一口气，劝自己忘干净此事。回到自己的房间，桌子上躺着一封信，他拿起信封，上面竟然用汉语写着他的名字“史建宗”，他有些奇怪，在这里有哪个中国人认识他吗？他打开信封，一张写满漂亮英文的纸出现在眼前，里面还夹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我的最爱，建宗，这样称呼你是不是有些难以接受？没关系，我只会在信里这样称呼你。今天下午你走了，很久也没有回来，我感到非常害怕。我要向你道歉，因为我的胡言乱语可能险些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所以就请当我是在开玩笑吧。建宗，你一定要原谅我，我真的害怕你离开我。我希望我们的感情能像这片银杏叶一样，无论过去多久仍然会光鲜亮泽。你最真心的朋友，艾瑞斯。”
建宗深深地感觉到了什么是心痛，心脏好似被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死死攥着，使泵出的血液无法回流。泪水再次涌出，建宗把信一丢，快步走到艾瑞斯的房间，抱起松软无力的艾瑞斯，将他的头紧托在手上。他脸上痛苦的表情让建宗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责。
建宗摇晃昏睡的艾瑞斯：“艾瑞斯，艾瑞斯，你醒醒，我有话跟你说。”
艾瑞斯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很多，现在看起来真的白得像张纸。
“艾瑞斯，我说话你能听到吗？”
艾瑞斯只皱着几下眉头。
建宗轻抚着艾瑞斯的眉头：“我知道你肯定听得见，只是不想睁开眼睛，不想看到我对吧？你害怕我会说离开你对吧？”
“艾瑞斯，我不想离开你。我可能喜欢你吧，但是我只能把你当成是好兄弟！爱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你的家庭不会允许的，我的家庭更不会！还有，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是一定要回中国的！现在的相识相知只能是心灵的依靠，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懂吗？”
激动地说完，建宗细细看着艾瑞斯的脸，可是他却有种想吻艾瑞斯的冲动。建宗自我否定了，但是那种渴望越来越强烈。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就当是为回绝艾瑞斯而向他道歉吧。于是建宗缓缓地贴近艾瑞斯的双唇，每靠近一毫米，他的唇震都要升一个等级。当干燥的双唇触到艾瑞斯润滑的唇时，建宗的心镇定下来，可体内突然似海浪汹涌澎湃，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大海深处雷轰电闪的狂躁，想要要了艾瑞斯的冲动爆到了顶。再也收不住了，他的吻变得狂野、炽热。
他喘息着：“艾瑞斯，这是你想要的吧，今天我给你，不过你记住，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艾瑞斯虽然还在昏着，但他的眉头已经舒开了，用他那有规律的、近似呻吟的急促呼吸声刺激着建宗，像个玩偶一样任由建宗温柔地爱抚。
“艾瑞斯，我爱你。”
清早，建宗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罪恶感朝他袭来，他意识到了自己对艾瑞斯做了多么严重的事。幸好艾瑞斯还在自己怀里昏睡。他小心地帮艾瑞斯穿上衣服，整理好房间，最后给艾瑞斯了一个愧疚的吻。
临近中午的时候，艾瑞斯被窗外无情的太阳给烤醒了，他拍了拍疼痛的脑袋，忽觉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很奇怪，让人心慌。
他有些慌张，起身坐了起来，看见床上有一封信：
“艾瑞斯，谢谢你优美地写出了我的中文名字，练了很久了吧？我是想告诉你不要多想，我会把你当成一生的朋友、兄弟，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情或变成了什么样子。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不可以再喝多酒了。答应我的话就来我房间找我。史建宗。”
艾瑞斯非常开心，根本没心思去想其他的事了。他赶紧来到了建宗的房间，可建宗还没有回来。他坐到建宗的床上，环视了一下屋子，比起刚开学的时候，屋子里又多了些书，墙上也多了几张设计手稿图。书桌收拾得很整洁，他走到书桌前，轻轻拉开了右边的抽屉，一个精美的笔记本躺在里面。他好奇地拿起笔记本翻开看，那片银杏叶被夹在了第一页。是日记的形式吧，可恨自己却看不懂上面的中文，但是他在每一页上都能找到自己的名字，英文单词“艾瑞斯”，心里美滋滋的。翻到最后，他看到了昨天自己给建宗的那封信。合上笔记本放回去，却看见了一张相片，相片上有一群人，大概近二十个的样子，他扫了一眼，看到了建宗，最后一排正中间的帅小伙。他心想，这就是建宗的家族吧，真的挺庞大。这时艾瑞斯听见了客厅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赶紧把建宗的东西放回原处，自己又坐回床上。
建宗走进来。“艾瑞斯，你醒了。”
“是啊，伙计，我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抱歉，我去买了些食材，饿了吧，我马上做饭。”他又走向厨房。
艾瑞斯跟着建宗来到厨房。他一走进来，建宗就盯着他看。他红着脸说：“我得学习啊。”
“想开了？”
艾瑞斯赶忙帮着洗菜：“是啊，还是自己学会了比较好啊。”他的手非常娇嫩，一看就是没做过活的。
“建宗，你也教我汉语吧，我很喜欢中国的汉字呢。”
“哦？想学汉语？可能比英语都要难学啊。”
“没关系，你有空就教我一下，四年呢，肯定能学会。”艾瑞斯很坚定。
建宗用吩咐的口气：“那好吧，去冲洗一下那边的盘子。”
艾瑞斯调皮地应喝：“是的，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