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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责任织就的网:伊森与同伴们的行动与守望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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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角时,带出些微的湿意,那点潮湿很快被林间的风卷走,只留下皮肤紧绷的凉意。他转过身,后背那片深色的血迹在阳光下像块凝固的伤疤,格外刺眼,布料被血渍浸得发硬,贴在皮肤上隐隐发疼。但他的肩膀没再像刚才那样绷得像块铁板,声音里带着些微的沙哑,却比之前松弛了些,像被风吹散了些阴霾:“我当然知道你们说的话。”
他低头看了看内兜,那里鼓起的弧度硌着掌心,像块滚烫的烙铁,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圆润的轮廓——是伊莱塞给他的鹅卵石。“布莱克打小就主意正,三四岁时想要个木雕的小马,哭闹着缠了工匠三天,最后愣是拿着块碎木头自己刻了个歪歪扭扭的玩意儿,还宝贝似的揣在怀里。”他的嘴角扯出抹浅淡的笑,眼里却藏着担忧,“伊莱也比同龄孩子懂事,上次我发烧,他踩着小板凳给我端水,烫得自己手通红,还嘴硬说‘爸爸快喝,我不疼’。这些我都清楚。”
他顿了顿,喉结用力滚动着,像是有团棉花堵在嗓子眼,吐字都带着滞涩:“可知道归知道,担心还是忍不住啊。就像小时候他们爬树,明知道布莱克机灵,伊莱谨慎,可我站在树下,心还是悬在嗓子眼。”
“布莱克身上那点黑暗力量,你们说是底气,”他望着远处的树梢,阳光透过叶缝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跳动的火焰,“可我总怕哪天就控制不住了,像颗不定时的炸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伤他自己。”
他想起上次布莱克被黑暗能量反噬的夜晚,少年蜷缩在床板上,浑身烫得像火炭,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嘴里胡话不断,翻来覆去都是“别过来……哥,快走……”。他守在床边三天三夜,用浸了凉水的布一遍遍擦布莱克的额头,眼睁睁看着弟弟的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却只能攥着他的手,一遍遍说“没事的,哥在”。“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这力量能转到我身上就好了,哪怕疼死,也不想看他遭这份罪。”
提到伊莱,他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带着为人父独有的软肋:“那孩子看着胆大,敢追着野猫跑半条街,其实夜里还会偷偷钻我被窝,小胳膊小腿缠在我身上,小声说‘爸爸,外面有怪声,我怕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沾着些尘土,“这次要去那见不得光的地方,到处都是黑雾和机关,还得装作顺从,不能哭不能闹。他那么小,哪受过这委屈?上次被邻居家的狗吓了一跳,都委屈得掉了半天眼泪,这次……”
话没说完,他抬手重重捶了下身边的树干,沉闷的响声在林间荡开,惊得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树皮被捶出个浅坑,他的指关节泛着红,却像没感觉到疼:“我知道他们是为了大家,为了不让更多人受伤,才咬着牙答应跟安卓·魏思走。可我这当哥、当爹的,眼睁睁看着他们往险地里闯,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似的,坐不住啊。”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这口粗气而剧烈起伏,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煎熬。
克莱尔默默递过一壶水,壶身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伊森的胳膊,那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说“我们都在”。伊森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两大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股清冽的气息,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他把水壶递回去,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头,棱角分明:“不过你们说得对,现在不是瞎担心的时候。他们在里面拼,我们要是在外面乱了阵脚,才是真的对不起他们。”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身边的四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在里面闯,我们就得在外面把好关,织张密不透风的网,不能让他们分心。里昂,东边山头的哨卡得盯紧了,安卓·魏思说不定会派手下绕后,你眼神尖,有任何动静立刻发信号,用三短一长的哨音。”
里昂点头,抬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嘴角却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放心,保证盯得比鹰还紧。”
“克里斯,”伊森看向身旁的少年,“绕后的路线你再摸一遍,尤其是那片乱石岗,上次下雨冲垮了几块石头,说不定有新的落脚点,也可能藏着陷阱,务必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得留条安全的退路给他们。”
克里斯应声:“我这就去,带上绳索和标记粉,把危险的地方都做上记号。”
“吉尔,”伊森的目光落在女子臂弯里的长弓上,“弓箭的弦检查好,再备上三支火箭,万一他们需要接应,火箭能照亮方向,也能威慑敌人。你的准头最好,关键时刻,能不能撕开一道口子,就看你的了。”
吉尔掂了掂手里的弓,指尖拂过紧绷的弦:“放心,弦上了蜡,火箭也备好了,箭头涂了助燃剂,一射就着。”
“瑞贝卡,”他转向扶着树干的女孩,“解药再备一份,用防水的油布包好,贴身带着。布莱克体内的咒粉说不定会提前发作,多一份药就多一份底气。还有,你的脚踝得处理下,别硬撑,我这儿有瓶止痛药膏,你先涂上。”
瑞贝卡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晃了晃:“放心,解药早就备好了,藏在腰带内侧,防水又隐蔽。脚踝没事,忍忍就过去了,现在不是顾这个的时候。”
最后,伊森看向克莱尔,嘴角扯出抹浅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些微的暖意,像冬日里的阳光:“克莱尔,跟我守正面。你匕首快,我力气大,我们俩守住这道山口,等他们出来时,得让他们第一眼就看到我们在,让他们知道,家就在这儿。”
克莱尔握紧腰间的匕首,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坚定像淬了火的钢:“没问题,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们也得把这道口子守住。”
五人相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却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默契与决心。担忧还在,像根细细的线,系在每个人的心上,但它不再是压垮人的重担,反倒成了绷紧神经的弦,让他们更清醒,更专注。
伊森望着布莱克和伊莱消失的方向,那里的林间雾气早已散去,只剩下浓密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他心里默默念着:等你们回来,哥给你们做最爱的炖肉,用家里腌的腊肉,放足土豆和胡萝卜,炖得烂烂的,汤泡饭能吃两大碗。伊莱要放双倍土豆,切成滚刀块,煮得面面的,再撒上你爱吃的葱花……
风穿过林子,带着远方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传递着某种回应。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一张金色的网,将五人的身影笼罩其中。他们各自行动起来,脚步声、弓弦声、药瓶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在林间谱成一曲沉默的战歌——为了守护,为了等待,更为了那两个走进黑暗的身影,能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