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暗影随行:伊森与同伴们的追踪计划与默契行动》 ...
-
伊森望着布莱克和伊莱消失的方向,指尖在掌心那枚鹅卵石上反复摩挲。石头原本带着清晨的凉意,被他攥了半晌,渐渐染上了体温,连带着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都显得不那么刺眼了。远处的黑雾像一摊化不开的墨,正慢慢吞噬着两个少年的身影,那景象让他喉咙发紧,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肺,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虽然……我的孩子和弟弟已经被他带走了,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站着等。”他忽然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林间的风,每个字却都带着淬火般的决断,在空气里轻轻震颤。
克莱尔正检查着匕首的刀刃,磨得锋利的边缘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闻言,她动作一顿,抬眼望他时,睫毛上还沾着刚才穿过草丛时带的草屑。“你的意思是……”她没把话说透,但眼里的光已经亮了——那是和伊森同样的、不愿坐以待毙的火苗。
“我们得默默跟上去。”伊森的目光扫过身旁四人,每个人脸上的焦灼都像镜子,照出他自己心底的翻腾。但此刻,那份焦灼里钻出了更硬的东西,像石缝里的根,把担忧撑成了锐利的光,“安卓·魏思生性多疑,明着追上去只会打草惊蛇,他那些黑雾里藏着的眼线,说不定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到时候不光救不出人,反而会把他们逼得更危险。”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鹅卵石上被磨平的棱角,那是布莱克小时候总爱攥着玩的石头,如今却成了他手里唯一的念想。“但悄悄跟着,至少能摸清他的基地入口,知道他们被带往何处。万一里面有变故,我们也好在外围接应,总比在这儿瞎猜强。哪怕只是记下路标,将来报信给镇上的守卫,也是条线索。”
克里斯几乎是立刻点头,伸手拍了拍腰间的绳索——那是条磨得发亮的粗麻绳,一端系着个铁爪,是他上山采药时用来攀援的家伙。“我早有这想法。”他声音里带着点被说中心思的急切,“刚才看布莱克转身时那个手势,食指往斜上方挑了三下,那是我们小时候约定的‘需要帮助’的信号,他肯定是被胁迫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被藤蔓缠满的密林:“这片山我熟得很,哪条溪涧有暗礁,哪片灌木下藏着深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安卓·魏思要走肯定得挑隐蔽的路,但他带了两个人,走不快。我知道条近路,穿过野猪岭的石缝,能绕到黑风洞的后山,比他走大路至少快一刻钟,绝对隐蔽,不会被黑雾里的人发现。”
吉尔已经将长弓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手指搭在弓弦上试了试松紧,箭囊里的箭矢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跟克里斯一组,他认路,我负责警戒。”她的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水,“黑雾里的气息我能分辨——正常的草木有土腥味,活物带着血气,安卓·魏思的黑雾裹着股铁锈和腐烂的混合味,三十步内有活物靠近,我能提前察觉。”
她顿了顿,抽出一支银头箭,箭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箭头上淬了艾草汁,对付那些黑雾里的影子特别有效,上次我用它射穿了黑雾凝聚的手爪,能让它们散掉好一阵子。”
瑞贝卡蹲在地上,从药箱里翻出个巴掌大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点荧光粉在掌心晃了晃。那粉末在阳光下是淡金色,沾在指尖像落了层星光。“我带着这个,每隔一段路撒一点做标记。”她把粉末捻匀在掌心,声音轻柔却笃定,“这粉遇水会发光,夜里也能亮三个时辰。既能记住回程的路,万一布莱克他们能逃出来,看到光粉就能顺着找到我们。就算逃不出来,我们也能凭着标记,准确告诉守卫他们的位置。”
她又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薄荷和艾草:“这个也带上,安卓·魏思的黑雾怕草木清气,实在被发现了,点燃这个能挡一挡。”
里昂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枪上了膛。那是把老旧的猎枪,枪管上刻着细密的花纹,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他拉动枪栓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那我就去东边山头的制高点,”他指了指远处那棵孤零零立在山顶的老松树,“那棵松树上有个树屋,是我小时候搭的,视野最好,能把黑风洞一带看得清清楚楚。”
他从口袋里摸出三个信号弹,红、绿、蓝三色,在手心排开:“你们跟上去后,我能通过信号弹给你们报信——红光是安全,你们继续跟进;绿光提示有埋伏,赶紧隐蔽;蓝光……”他顿了顿,指尖在蓝色信号弹上按了按,“就是该动手了,我会立刻从山顶冲下来接应,咱们前后夹击。”
伊森看着他们各自拿出的准备,心里那团焦灼像是被温水慢慢熨平了些。他从怀里摸出张折叠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纸上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是他以前打猎时画的地图。“这是我画的地形图,”他指着其中一处被藤蔓标记的地方,“安卓·魏思的基地十有八九在黑风洞一带,洞口被百年老藤挡着,从外面看就像堵长满植物的墙,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他的指尖移到一条蜿蜒的虚线处:“从这儿绕过去,有条干涸的河床,去年山洪过后就没再流过水,河床底全是鹅卵石,走在上面没声音,能避开他布下的黑雾屏障——那些黑雾在干燥的地方浓度会变稀,不容易触发警报。”
“我们保持五十步的距离,用手势联络。”伊森抬起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食指按在唇上,再指向地面,“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发出半点声响,哪怕是咳嗽,也得捂着嘴憋回去。”
克莱尔将匕首插回靴筒,靴子里的刀刃硌着脚踝,却让她觉得踏实。她俯身,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河床中段的位置:“这里有片凸起的岩石,形状像只卧着的狼,是个天然的观察点。我走最前面探路,河床里的碎石多,哪些是松动的、踩上去会滚,哪些藏着深坑,我能分辨出来。”她小时候总爱在河床里捡漂亮的石头,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石头下藏着螃蟹。
五人交换了个眼神,没有多余的话,却像有根无形的线将彼此连在一起。伊森最后望了眼布莱克和伊莱消失的方向,黑雾已经淡了些,只留下一片模糊的阴影。他将那枚鹅卵石紧紧攥在手心,石头的温度几乎要烙进肉里。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转身率先踏入密林。克里斯紧随其后,脚步轻得像狸猫;吉尔背着弓,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灌木丛;瑞贝卡把荧光粉瓶揣进贴身的口袋,手里攥着薄荷包;里昂往山顶的方向退了两步,最后看了眼同伴的背影,转身钻进另一条小径。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一群沉默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跟随着黑暗的踪迹。风穿过林间,将他们的脚步声轻轻掩盖,只留下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追踪伴奏。
伊森能感觉到手心的鹅卵石在发烫,像布莱克小时候攥着它跑向自己时,那带着汗味的体温。他知道,这场跟梢容不得半点差错,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刃上——但为了里面的人,再险的路,他们也得走下去。哪怕前方是黑风洞的深渊,哪怕黑雾里藏着无数未知,只要能离亲人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