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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红布为约：伊森与克里斯在石缝中传递的静默指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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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侧身避开头顶掉落的碎石，指尖在掌心的鹅卵石上反复蹭着——那石头被体温焐得发烫，棱角磨得光滑，却依旧硌得指腹发麻，像颗揣在怀里的火种，灼烧着他的掌心。他偏头看向跟在身侧的克里斯，岩壁间的风灌进领口，带着黑雾特有的腥甜气，他把声音压得比风声还低，几乎是贴着石缝说：“另外两组按原计划推进了吗？”
克里斯正用牙齿咬开腰间的水壶塞子，闻言动作一顿，喉结在干燥的皮肤下滚动着回话：“克莱尔带吉尔和里昂抄了西坡近路，一刻钟前刚用鹰哨报过平安——三声短哨，间隔均匀，说明已经摸到黑雾屏障边缘，此刻应该正趴在乱石堆里数守卫换岗。”他仰头灌了口凉水，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锁骨窝，“至于安卓·魏思的主力队……按脚程算，此刻该抵北崖了。他们背囊里备了烟雾弹，黄烟是遇伏，白烟是安全，若看到黄烟，我们得立刻从侧翼包抄——不过目前风静得很，多半还顺利。”
伊森点点头，目光越过克里斯的肩膀，扫向远处被黑雾笼罩的山坳。那片山坳像被泼了浓墨，隐约飘着几盏绿灯笼，光焰被黑雾滤得发绿，在半空摇晃时，活像悬着的鬼火，照得岩壁上的苔藓都泛着青黑色。“告诉他们沉住气。”他抬手在石缝边缘的青苔上划了道浅痕，指甲掐进湿滑的绿苔里，留下道深色的印子，“没看到布莱克和伊莱的信号——就是那棵老松树上的红布，谁也不准先动手。”
“怕他们沉不住气？”克里斯挑眉时，眉骨上的疤痕跟着动了动——那是去年跟安卓·魏思的人交手时留下的，“尤其克莱尔，上次在黑风洞，就因为看到个落单的守卫，差点带着吉尔冲上去，若不是里昂拽得快，咱们的计划早泡汤了。”
“不是怕，是必须等。”伊森的声音突然沉了些，像被石缝挤窄的风，带着股冷硬的质感。他摊开手心，鹅卵石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布莱克左胳膊的旧伤是小时候帮伊莱挡落石留下的，那里的皮肉比别处敏感，对安卓·魏思的黑暗能量反应最烈——他若察觉不对，会故意用指甲掐那块疤，伤口发红就是信号。伊莱兜里的银糖纸是我特意给他的，银器能驱黑雾，他若被影子缠上，会把糖纸撕碎撒出去，阳光照在银箔上会反光，那片光就是信号。”
他捏紧鹅卵石，指节泛白如石：“但这些都不够。只有看到老松树上的红布，才能确定他们俩没被控制，才能保证里应外合时没人失手——我们赌不起，懂吗？”
克里斯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块边角磨圆的铜镜——镜面是用旧了的，边缘有道月牙形的豁口，还是去年布莱克用石头不小心砸的。他用衣角擦了擦镜面，蹲下身将铜镜对准西坡方向，阳光透过镜面在对面山崖上投出片细碎的光斑，像只眨眼的星子，亮得有些晃眼。“我这就用反光镜给西坡发信号——长短光交替三次，间隔一息，代表‘等红布，禁私动’。”他晃了晃铜镜，光斑在崖壁上跳了跳，“克莱尔认得这套信号，她小时候总偷拿这面镜子跟山下的商贩换糖吃，熟得很。”
伊森望着那片跳跃的光斑，忽然想起布莱克小时候总爱抢他这面铜镜玩。那时他们三个还是半大孩子，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布莱克举着铜镜往远处的山梁上照，光斑落在草叶上，他就拽着伊莱的胳膊喊：“看，这是给远方的士兵发的星星信，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藏了野栗子！”那时的光斑落在草叶上，带着阳光的暖意，比此刻崖壁上的晃眼光斑安稳得多。
他把鹅卵石往内兜塞了塞，确保它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的温度能焐热石头，也能焐热翻涌的担忧。“再给北崖发个信号。”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同样的指令——红布出现前，哪怕看到守卫落单，哪怕听到布莱克或伊莱的声音，也得按兵不动。”
“连声音都不能信？”克里斯愣住了，“安卓·魏思的黑暗能量能模仿人声？”
“能。”伊森的声音冷得像石缝里的冰，“去年有个新兵就是因为听到队友呼救冲出去，结果被黑雾吞噬——那声音是假的，是黑雾里的影子模仿的。”他指尖在石墙上划了道深痕，“告诉北崖的人，除非看到红布，否则任何声音、任何动静都当是陷阱。这是命令。”
克里斯重重点头，调转铜镜对准北崖方向。光斑掠过黑雾边缘时，像是被吞掉了半分，显得有些黯淡。他数着呼吸调整镜角，确保信号准确无误——长短光交替三次，间隔一息，每一次停顿都像敲在心上的鼓点。
风从石缝深处钻出来，带着股铁锈般的气味，伊森抬头望了眼天色，太阳正往云层里钻，光线渐渐沉下去。他摸出腰间的匕首，用刀刃刮了刮掌心的汗，鹅卵石的温度透过布料渗出来，烫得像团火。
“等红布升起，”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会第一个冲进去。”
克里斯收起铜镜，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过伊森的衣衫，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道。“我们都跟你一起。”他说，声音里的笃定像块磐石，“但现在，得先看好脚下的路，这石缝里的碎石松动得很，别踩空了。”
伊森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碎石，每一步都得踩在凸起的岩块上才稳妥。他想起布莱克小时候总爱在这里玩“悬崖探险”，每次都要伊莱在后面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摔下去。那时的石缝里还没这么浓的黑雾，只有野蔷薇的香气，缠在裤脚边，甜得让人发困。
“走。”他迈开脚步，匕首的刀柄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保持距离，注意听周围的动静——但记住，只听不动。”
克里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被风揉碎，轻得像呼吸。两人的影子被斜斜的阳光拉得很长，贴在湿冷的岩壁上，像两道沉默的刻痕，守着一个关于红布的约定，在黑雾蔓延的石缝里，一步一步往前挪。
远处的绿灯笼还在晃，黑雾像活着的东西，顺着岩壁的褶皱慢慢爬，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伊森攥紧心口的鹅卵石，指腹的温度透过石头，仿佛能传到千里之外——布莱克，伊莱，撑住，我们在等那片红布，等你们的信号，等一个可以不顾一切冲进去的时刻。
这等待像石缝里的水，冷冽，漫长，却带着股钻透岩石的韧性。他知道，只要红布升起的那一刻到来，所有的隐忍都会化作利刃，劈开这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