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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对你的诉求(完) 开庭日是个 ...

  •   开庭日是个晴朗的秋日。

      盛凡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旁听席只坐了半数人。这不太正常,以往焦浅或蒋未雪任何一方出庭,席位都会爆满,坐满了来学习的同行和吃瓜群众。

      旁听者们在台下窃窃私语。

      “奇怪,今天人这么少?”
      “焦律今天穿得好帅!他以前仗着自己的脸很能打就乱穿衣服,我都快要溺爱不下去了。”
      “说的就是,焦律今天这么帅为什么不上人,蒋律也在,按理来说今天应该大爆,连站票都抢不到,千年难见的姐弟对决啊!”
      “是不是担心人多会出事所以控场了……”

      “话说,没觉得蒋律师的委托人有点眼熟吗,就是焦律上次开庭的那个委托人吧?怎么回事,合作之后还把律师给告了,难道上次展览馆上吊工人的案件没解决好,两人留下了什么矛盾?”
      “不是,你没看到这次庭审的案情内容吗,是侵权纠纷,那个冷脸帅哥把焦律告了,说是焦律违背了什么重要承诺。”
      “赔偿金要了多少?”一个人问。
      另一个人举起一根手指。
      “10万?”
      另一个人摇摇头。
      “100万?”
      “不是。”
      “1万?”
      “不。”
      “不会是一千吧,那也太少了,连十分之一个蒋未雪都请不起。”
      “一百块。”
      提问者表示无语,“……玩呢?”

      “你们不懂。”在第一排听了半天的秦柳忍不住了,加入了对话,“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尊严的问题,是原则的问题。原告随意诬陷焦哥的人品,等他败诉一定要他为这段关系道歉!”

      “关系?什么关系,委托人和律师的关系?”听的人一头雾水。

      秦柳身边,活人看不见的位置,邓樾和戚琳并排坐着。
      旁听席今天的确没有满员,那是因为那些空座上坐满了鬼。

      邓樾朝戚琳疑惑开口,“所以电影院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律师先生说谎了吗?我当时不在现场。”
      谢殷生日那天,邓樾还处在流离失所的状态,一路暗搓搓跟着他们不敢靠前,自然就不知道电影院里发生了什么。

      戚琳百无聊赖瘫在椅子上,“想知道你就继续往下听咯。”

      邓樾捏住自己的下巴分析,“律师先生肯定没有说谎,他喜欢老大我是看得出来的。”

      戚琳嬉笑,“那你的意思是老大在无理取闹?”

      邓樾语塞,“当然不是……”
      在他心里,谢殷这个人就没法和无理取闹这个词关联在一起,他向来都占理。

      九点整,法官入席。

      焦浅和吴小姝走向被告席。吴小姝紧张得手心出汗,她好不容易通过猜拳ko了秦柳抢到辩护资格,以为一场胜仗势在必得,结果对手居然是事务所的顶级特邀律师。
      虽然吴小姝很倾佩自家事务所的主任律师,但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自己的首战和秦柳会是一个下场。
      落花流水。

      被告席上,焦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这套深灰色丝绒西装完美贴合身形,低调且奢华,订做西装穿起来就是不一样,简直像是第二层皮肤,完全感受不到拘束。
      这就是金钱带来的自由感吗。

      然而虽然衣服很舒适,但焦浅的脸色不是很轻松。
      他抬眼看向对面。
      原告席上的两个人气场快要突破天际。

      谢殷一身黑色西服,先于蒋未雪落座,双手插兜姿势闲适,一副主场的模样,仿佛身处自家客厅。

      他旁边的蒋未雪不遑多让,每一步都走得压迫感极强,坐下之前还用锐利的目光审视了一番被告席上的焦浅和吴小姝。

      吴小姝当场就紧张了,双手抱在一起放在台面上,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焦浅见多识广,硬生生抵过了这股威压。这在庭审上是正常情况,一开始立足气势是律师的必修课。

      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压迫感这么强的庭审,胃里有点难受,是压力也是兴奋。

      就算对面的对手很棘手,他也不能输,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就100块钱的赔偿,显然钱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必须争个是非对错。

      法庭上最重要的就是证据,在这点上焦浅有足够的把握,论心他无愧,论事实他也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不管谢殷抛出来什么,他都接得住。
      这场庭审他志在必得。

      吴法官敲响法槌,“现在开庭。请原告陈述诉讼请求。”

      焦浅早就做好了准备,蒋未雪第一轮肯定提及的是那天电影院的事情,不过那么私密的话题拿到台面上来说的确有点尴尬,好在今天活人观众不多。
      不过就算再尴尬的话题,他在法庭上也听得耳朵都长茧了,就算是关于自己的也没什么不能应对。

      蒋未雪起身,她没拿稿子,声音平稳有力,“尊敬的法庭,本案是一起特殊的人格权纠纷。原告谢殷先生与被告焦浅先生存在超越普通委托关系的亲密联结。然而在原告持续投入情感、时间与物质资源的前提下,被告却从未给予正确明晰的回应。这种不对等的多方位付出,已对原告的人格尊严造成实质性损害。”

      旁听席安静了片刻。

      听不懂的观众窃窃私语,“啥意思?”

      熟稔律法这套说辞的秦柳瞪大眼睛,“怎么能这么说,我焦哥是那种渣男吗?”

      有人问他,“怎么扯到渣男的?”

      秦柳不敢放开声音,怕扰乱庭审纪律,声音压低了,然而还是能听出他的愤愤不平,“蒋姐的意思是,焦哥吃人家用人家的还跟人家关系那么好那么亲密,结果连一个名分都不给。这怎么可能,我焦哥不是那种人!”

      旁听席众人恍然大悟,“卧槽,原来今天案子是聊这个吗!?”

      旁听席众人再次惊叹,“我一直以为焦律心里只有案子没有感情,原来他也会谈恋爱啊!?”

      被告席上,焦浅脸颊发烫。

      失策了。

      蒋未雪的陈述经过法律语言包装,虽然加密了但听起来还是太令人难堪。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案件的核心不是欺诈吗,怎么绕了个弯变成声讨他是个不回应的渣男?

      蒋未雪不愧是老律师了,偷梁换柱有一手的。结果都是对原告谢殷造成了伤害,所以也不能说毫无关系。
      行,厉害,是他焦浅没有准备充分。

      轮到被告陈述。
      吴小姝明显有点慌了,这和之前他们预演的不一样。

      焦浅按住她颤抖的肩,示意她稳住,而后站起来,自己为自己辩护。

      既然对方不仁,也不要怪他不义了。

      “法庭讲求事实与证据。”他用官腔傲然道,“原告所称付出不对等,需证明三点:一、原告进行付出时的实际目的;二、被告是否知晓这些目的;三、这些行为导致的法律可量化的损害。目前原告证据仅停留在主观感受,缺乏实质支撑。过近行为不等同于承诺,也可能是性格使然或合作关系。”

      他看向谢殷,双方的眼神都平静无波。

      他知道他还欠谢殷一场告白,然而这么大张旗鼓就有点过分了,居然拿到法庭上来说。
      谢殷到底是有多介意?

      举证环节开始,蒋未雪提交的证据包括两人之间的一些费用账单,别墅共同进入居住的记录,电影票存根等等。

      然而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谢殷的确有过付出,却不能证明焦浅没有回应。
      举证环节可谓漏洞百出,全靠蒋未雪严谨的逻辑性在撑场子。

      台下旁听席。
      邓樾听了半天,作为法盲可以说听得云里雾里,“他们现在是在争辩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戚琳已经在座位上呆不住开始倒立了,“在争辩谁付出的感情比较多咯。”

      邓樾思索片刻,发出谨慎的唔的一声,“虽然有点对不起律师先生,但应该的确是老大更多吧,一直是老大在保护他。”

      “老大那是天生的,说难听点那不叫付出,你叫他不要这么做他反而会不爽。不然能养一屋子没用的小鬼?”戚琳语气轻松,“他天生保护欲泛滥。”

      “你说老大是个好人我接受,说这些我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戚琳不以为然,“有时候回应感情也要付出很大的勇气,我倒是觉得律师先生已经很勇敢了。”

      邓樾反应了一阵,明白过来什么,“……所以他那天电影院里没有说谎?”

      “唔。”戚琳支吾一声,想起来那天电影院里的场合,谢殷向焦浅索要一个将来岁岁年年的承诺,而焦浅回应了他。
      那份回应听不出半点虚假。
      “没有哦。”她说。

      邓樾:“那他们根本没必要在这争论啊,你赶紧把这件事告诉老大,他俩闹这么大不就是因为这个误会吗!?”

      “我早就告诉他了。”戚琳道。

      “啊?”邓樾有点蒙。

      “老大是知道律师先生没有说谎,答应了要和他一辈子,还要坚持开庭的。”

      庭上,蒋未雪三番五次拿不出关键证据,庭审陷入僵局。

      吴法官叹息一声开口,“原告律师,你们是否有突破目前状态的关键证据?如果仅停留在现有层面,本庭将很难支持你方的侵权主张。”

      原告席上的蒋未雪沉默了一阵子。

      焦浅以必胜的目光盯着他们,尤其是谢殷。
      心想,是啊,你根本没有充足的证据,凭什么说我不回应你,还不惜在法庭上公开和我对决。

      谢殷,你败诉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时候,谢殷突然往旁听席看了一眼。

      焦浅跟着看去,瞬间呼吸停了一瞬。

      那里坐着两个熟悉的人影,是他的父母,焦禄和蒋晴,两人正在朝他微笑招手。

      在列车一别之后就没有再见到他们,还以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此刻焦浅的心神极其不稳定。

      谢殷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平静镇定,“我父亲去世,遗产归我。我已签署了文件,将所有财产转让给被告。”

      旁听席哗然。

      “我一次次保护他,与他规划未来,试图弥补亲情所留下的伤害。”谢殷的陈述没有那么专业,却简洁明了,“我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然而,他始终没有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焦浅的视线转向原告,有些慌神。

      妈的,这是在说什么。
      命都可以给他,谢殷还有什么想要的?

      谢殷沉着脸,就仿佛能读他的心,“我想要的东西从表述心意的那天就清晰地陈述过,然而被告却一直含糊其辞,就算答应了我那么多的要求,对于这一点却从不肯给予施舍。”

      表述心意?

      焦浅当下有点混乱,不知道对方究竟指的是什么时候。

      这时候吴法官适时地介入,“原告人,这些陈述依旧是在表达诉求而非提供证据,法庭不负责情感疏导。你方是否还有关键性证据,来证明自身受到的侵害或者原告方的不作为?”

      或许谢殷听起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但法庭上不认这些。

      然而男人却像是不在乎,只在乎那个他没有得到的东西。

      “审判长,”焦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冷静,“鉴于原告方才的陈述充满了情感渲染和主观期待,那么,我认为这件事完全可以通过庭外调解的方式妥善解决,我愿意与谢殷先生进行充分坦诚的沟通,没必要占用宝贵的司法资源。”

      话音落下,旁听席传来细微的骚动。
      这番话明显是一个和解的信号,这在以胜诉为核心追求的焦大律师的庭审上并不常见。
      他素来都是盯着漏洞追着杀,哪里退让过?

      谢殷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他看着焦浅,缓慢又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要的不是这个。”

      话音刚落,焦浅感觉脑袋中有根弦啪一声断了,愤怒、委屈和困惑像是漆黑潮水涌了出来。

      他有些难以维持法庭上的风度,双手攥紧成了拳,“谢先生不满,是觉得比我付出得多。”

      谢殷一时沉默。

      “可那不是因为你本就比我富有吗?”焦浅质问道,“不光是财产,你连感情都比我充沛。如果非要把这些东西量化来和我比一比,我当然比不过你。”
      顾不上用那些拐弯抹角的程序语言,此刻他当真是一名束手无措的被告,而非一名游刃有余的辩护律师。
      以为自己为自己辩护是一件容易事,然而置身事内哪有那么轻松。

      台下的纪律有些乱了。
      “感情充沛?是指那个冰山脸?”
      “什么年度感情大戏,不枉我早起定闹钟抢票,妙啊。”

      焦浅控诉了几句便稳住了心神,沉声做最后的结论,“审判长,原告的诉讼逻辑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期望不符实际,其本人也没有经过严明的思考,觉得情感付出必然可以量化并获得对等的回报,却从未考虑过对方的……”
      他顿了一下,艰难地说出真心话,“……对方情感回馈能力的客观局限性。”

      他是个从雪夜里走出来的人,避免用内在的寒凉去冻伤他人,已经竭尽全力。

      “被告方已在其情感能力与表达方式的极限内,做出了最大程度的回应,如果这仍被视为不足,那么大抵是原告的个人问题。”

      台下的秦柳听下来,龇牙咧嘴嘶了一声,“哇,这话说得真狠。”
      在他听起来跟吵架没什么区别了。

      吴法官深深看了一眼焦浅,又看了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谢殷,重重敲下法槌。
      “暂时休庭三十分钟。”

      焦浅像突然松开了绷紧的弦,恍惚地站在被告席。

      旁听席上,焦禄和蒋晴又朝他招招手,然而便转身打算离开,没有上前说话的意图,仿佛过来只是看他一眼,不想打扰他的生活。

      焦浅想追,可是余光看到原告席位上的谢殷起身。
      他望过去,谢殷却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来,默默从侧门离开了法庭。

      焦浅的心脏猛地拧了一下。
      刚才那些话还是说重了,为了赢有点不择手段。
      他以为谢殷听不懂,但那样子显然是听懂了。

      法院外的停车场,黑色宾利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谢殷上了车之后,引擎很快就翁鸣起来,似乎随时都要起步离开。

      “等等!”

      焦浅一路追出来,挡在黑车前面,伸出双臂,大有一副被撞了也不让开的架势。

      谢殷坐在车后座上,阴郁的眼睛透过前玻璃窗盯着焦浅,他没下车,也没催促司机调头,就那么沉闷不语地僵持。

      焦浅原本有些心虚,可当他走到侧边拉开车门,到了当面把话说清楚的时候,却选择回避话题,“庭审还没结束,你去哪?”

      谢殷没看他,整个人气压很低,“我输了,我撤诉。”

      焦浅抿了抿嘴,当谢殷真的认输了,他反而不是滋味。

      焦浅上了车,靠近另一个人,防窥膜导致车内的视野有些暗,声音低沉又带着小小的愠怒,“你不就是想听我告白吗,我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连上这种滑稽可笑的庭都不在乎了,非要跟你争个是非,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焦浅把人拽过来,让他正视自己,那份冷淡他受不了。
      语气气急败坏,眼眶都有点红,“到底为什么不够,你这是什么反应。这场无聊的庭审到底是在干什么。”

      谢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焦浅的目光掺上了劝慰的柔和,“听到你告白,我很开心。但能不能再努力一点。”

      “努力什么?”焦浅咬着牙说。

      谢殷不顾对方的挣扎,将人圈进怀里,“努力开心一点,像我听到你告白时一样开心。”

      谢殷还记得电影院那天,自己告白时对方的脸色。

      空白的,惶恐的,仿佛天底下最大的重担落在了肩上,又好像在害怕转瞬间便失去。

      一个人被宣告爱意时不该是这种反应。

      不应该。

      这天,官司没有进行下去,吴法官宣布了庭外调解,虽然观众们不嫌事大依依不舍,但这场越来越荒唐的庭审还是就此落下帷幕。

      两人暂时分开,一个回事务所处理本次官司的后续事宜,一个被家里人临时叫走。

      直到当天的深夜,谢殷的手机嗡嗡响起了起来,他拿出来,收到了100块钱的打款。

      备注是:赔偿金。

      后面留了一段话。
      【你想要的东西,我学艺不精。这一百块就当是学费了,未来请多指教。】

      谢殷盯着这段话,嘴角露出一个浅笑。

      -

      事务所多了一位常客,经常赖在主任律师的办公室里不出来,秦柳和吴小姝已经习惯了这位人形挂件,权当是个多金的吉祥物,一片祥和。

      谢殷又投资建了个展览馆,不拍卖,纯展示,他开始动手自己做雕塑,第一个刻了他的心上人,栩栩如生,就是风格比较欧式,没穿上衣。被本人严格拒绝展出,遂作罢。

      蒋未雪自那次庭审再没出现,但每隔一阵,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匿名快递寄到焦浅的家门口,有时候是当地的美食特色,有时候是一纸思念。焦浅将它们保存起来,生平第一次做了个回忆录,他从来不做这种象征着幸福的物件,但现在渐渐可以了。

      深冬的某个周末,焦浅在谢殷别墅的窗边翻阅案件。

      那只从伏志宇家接来的白猫窝在他的脚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一个脚步声从旁接近,阴影笼罩下来。
      焦浅抬头,微微阖眼,两人在日光中接吻。

      他早已实现自己财富自由的小目标,按照计划应该躺平摆烂,不问世事。然而那些想法已经不复存在,他希望建联,也渴望建联。或许前半辈子对这个世界的热情来源于伪装,但装得久了,也就成真了。

      不过更多,是因为得到了从未得到过的喜悦。

      他的爱人对他说:

      “谢谢你,没有直接消失在那个雪夜。”

      就注定无法再狠心从世间抹去自己的痕迹。

      城市的远端,地铁翁鸣驶过,像永不停歇的心跳。

      黑暗中的故事已然褪色,而未来的路依旧长远。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对你的诉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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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求收藏~《我师尊必不可能是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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