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最好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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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一项非常重要的测试内容就是——体能！
平繁换上测试前统一分发的运动服，带好号码牌，踩在了运动场的草地上。
巨大的环形场地，一圈足有2500米，他将手横在眉头上方遮挡阳光，极目远眺，连尽头都看不太清楚。
好远。
是以前从未想象的距离。
平繁身体紧绷，喉咙滚动，做完几个深呼吸才缓解了一点。
但我已经不同了。
元帅，我能做到的对吧？
你会相信我的吧？
想到那个如高天之雪的背影，他双手握拳，仿佛感到无穷力量从心底迸发。
“唔……这一圈看起来好远，还要跑四圈……我有点想吐了……”
旁边一个亚雌考生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蹲在地上，还没跑就虚弱得跟跑完的考生一样，嘴里还不停碎碎念。
“我们报名的又不是战斗系或者机甲系，我只想当一个勤勤恳恳敲代码的工程师，为什么也要搞体能测试……”
运动场的考生保障点有免费的纯净水发放，平繁去拿时，顺手替他领了一瓶，关心道：“要喝点水吗？”
“啊，谢谢。”他接过水，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我叫洛同。”
他看见了他们两个的号码牌，“我们是同一组的考生。”
运动场上风有点大，平繁按着帽沿点点头，原地扭扭腰压压腿，“马上就要轮到我们这一组了，最好还是热热身吧。”
洛同被他一提醒，才哭丧着脸站起来，不情不愿地热身。
“作战系的都在第一批测完了，我们这几组应该都是文职类专业的，体能测试分数权重很低，能不能干脆砍了？我不想跑这该死的一万米啊……”
洛同戴着眼镜，细胳膊细腿白白净净，一看就不是擅长体能的类型。他瘪着嘴抱怨完，又看看同样没多少肌肉的平繁，对比不远处那些各个肌肉发达的猛雌，更感绝望。
“至少也让亚雌和雌虫分开测呗，和雌虫一起跑，我们铁定得垫底。”
平繁做着伸展动作，对这位抱怨不停的考生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只要能跑完就很厉害了，而且亚雌和雌虫是分开算分的，是不是一起跑没有区别啦。”
“你心态可真好。”
集合的哨声响起，这一组的所有考生都到了起跑线。
平繁摘下帽子放在旁边的草地上，虽然他不是很想露脸，但现在临近中午，他们是最后几组，考完的考生都吃饭去了，偌大的运动场里稀稀拉拉的没几个虫。
他刚放下帽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咋舌声。
平繁一愣，回头后立刻和一个熟悉的虫对上视线。
托克不爽地朝他骂了句虫族脏话。
怎么又是这货？
平繁和他停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托克隔着好几个考生对他伸出两只手，握拳，然后啪的比出一个星际友好手势。
平繁：……
洛同紧紧抓住平繁的胳膊，声音都抖成了筛子，“你你你以前有测过一万米吗？”
平繁摇摇头，他没有经过这么专业的测试，“我看招生手册上写的，文职类亚雌只需要跑进29分钟就能及格。”
“什么叫只？？”
洛同视死如归。
发令枪响，所有考生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出。
托克和几只雌虫组成的团体很快就占领了队伍的最前排，拉开了与亚雌的距离。
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得意洋洋地向后瞥，不出意料看见平繁和他旁边那个眼镜亚雌跑在最后。
哼，果然是身娇体弱的亚雌，这些虫最擅长的就是梳妆打扮抢雄子了，来考军校不是自找没趣么？
对了，那家伙早上拿的还是后勤通行证，现在又变成考生，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虫的手段。
突然想起家里那个不知廉耻、一把将他的雌父从雌君位置挤下来的亚雌，托克就气得牙痒痒，脚下一个发力，一口气冲出去老远。
靠，怎么突然加速了？
眼睁睁看着最前面的雌虫集团突然一个跟一个提速，后面的亚雌也纷纷急躁起来，加快了步伐。
就连赛道旁的计时员也吹了个口哨，“哟，速度不错啊，但第一圈节奏就带这么快，不得把亚雌全带趴了？这组雌虫不厚道啊。”
考场紧张的氛围下，同一组的考生会不由自主相互追赶，生怕被落下，有些雌虫考生就会故意利用这种心理刷掉同组的亚雌考生，前半段一心急，后半段就得脱力了。
“最后那两个亚雌考生这么快就掉队了？这也不太行啊。”
虽说文职类亚雌有明确的及格线，但最后录取算的可是总分，体测权重不低的。
洛同本来就跟得十分吃力，这一下更是苦不堪言，他喘着粗气对旁边的平繁说：“兄弟……别等我了……这样下去你会追不上他们的……”
平繁奇怪地看他一眼，“追他们做什么？我们和雌虫又不是同一个标准。”
洛同佩服得又感叹了一次，“你心态真好。”
平繁苦笑一声。
心态能不好么？这样的场景他已经历过无数次了啊……
永远坠在队伍末尾，只能望着前排的背影，耳边充斥狱警的谩骂，背上的矿石压弯了他的腰，脚步像灌了铅一样再挪不动一步，每天晚上浑身都疼得睡不着觉。
那三年里，每天都是这样的。
最开始他比洛同要崩溃多了，后来便渐渐习惯了。
肌肉拉伤后重新愈合，生长，变得更加坚韧，脚步也越来越轻快，好像连身高都长高了一些。
渐渐地，那些遥不可及的背影也变得触手可及，甚至可以超越了。
所以他一直相信着元帅的那句话。
一切都会好的。
在机会来临之前，不急不躁，蓄势待发。
测试即将过半，亚雌们各个脸色苍白，前方领跑的雌虫悄然放慢脚步积蓄体力，但是两个集团距离太远，后方的亚雌还在咬牙追赶，体力飞快流逝。
医务室的楼上，乔治亚举着望远镜，看见依旧坠在最后的两只亚雌，略带失望地摇摇头。
虽然给平繁说的都是吓唬他罢了，看在元帅的面子上，平繁就算全拿了零分，他也会咬牙收下他，但——很不爽啊！
又不是雄虫，连最简单的体能测试都过不了，精神力等级也低，林赛怎么连这样的虫都敢往他身边塞了？这混账脸都不要了！
第三圈开始，跑过起点时，就连计时员都忍不住提醒他们：“加速加速，最前面的雌虫都快追上你们了！”
洛同整只虫都不好了，难道是他不想加速吗？
“我在终点等你。”旁边突然传来冷静的嗓音。
洛同：“啊？”
马上就要追你们一圈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红发雌虫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就在他准备再次提速，一口气追上前面两只亚雌时，就见外圈的平繁脚尖在地上用力一蹬，猛然冲了出去。
托克＆洛同：？！
体力还剩很多……平繁预估了一下剩余的距离，放心放开了步伐。
还能再快点。
精疲力尽的亚雌们看见突然从身边掠过的黑影，各个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太好了，比想象得还要……轻松！
迎面吹来的风越来越大，阻力越强，代表他的速度越快，平繁察觉到嘴角的弧度也被这风吹得更大了。
只是一万米而已，远远比不上他在矿星负重走过的距离。
离第一集团最后一只雌虫也越来越近了，平繁感觉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兴奋得在颤抖。
我能做到的。
我才没有那么差劲。
看啊，元帅——
我是否不负您的信任？
医务室里的乔治亚捏紧了望远镜，神情也慢慢从鄙夷到溢满惊异。
就算这一队文职雌虫体能远远比不上作战系的准军雌，那也是雌虫啊……亚雌比不上雌虫可是铁则！
一些围观的虫发出惊呼，将附近徘徊的其他虫纷纷吸引过来。
“牛逼啊！”
“加油，赢过那些雌虫！”
“前面的快跑啊，别丢我们雌虫的脸！”
“没见过的虫，那是谁？”
终于，越过去了！最末尾的那只雌虫在那一瞬瞥见了他的表情，汗流浃背地怀疑虫生：跑步就踏马这么开心？？
测试在观众的欢呼声中结束。
平繁气喘吁吁倒在草地上，累得嘴唇都没有了一丝血色，眼睛却亮得可怕，他望着天空，头一次觉得阳光竟如此耀眼。
考官公布成绩。
他拿到了虫生第一个A。
一个黑影挡住了太阳，托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别太得意了，你只超过了最拉胯的那两个雌虫而已，第一名还是我。而且你应该知道，文职类的体能A并不是多有含金量的成绩。”
平繁嘿嘿笑起来，托克盯了他几秒，最终也没绷住那张扑克脸，跟着大笑起来。
他向地上的平繁伸出手，“靠，够厉害了兄弟！”
“我对早上的事向你道歉，你跟那些娇滴滴的雄虫一点都不一样！”
“重新介绍下，我叫托克，真希望我们被分到同一个班。”
平繁微微一愣，立刻伸手用力回握，“平繁，承你吉言。”
洛同从旁边像僵尸一样挪过来，大口喘着气跪倒在地上，踩到及格线并活着跑完全程是他最后的倔犟。
“我好像有点死了……呼……你俩待会……吃饭的时候……呼……能不能给我带口吃的……”
托克：“叫声雌父就给你带。”
洛同竖起一根中指。
平繁：“食堂也对我们开放？”
托克转向平繁：“叫雌父，雌父请你们吃最贵的套餐。”
平繁：“……你对雌父有什么执念吗？”
洛同立马收回中指：“雌父，饿饿～”
三只年轻虫很快就打成一片，平繁和托克架起洛同跟着考生们往食堂走去，一路上明明都是汗涔涔的咸酸味，平繁微微勾起嘴角，他却不觉得难闻。
……
下午，乔治亚教授将平繁叫到了实验室，他从几块光屏里抬起头，看向不自觉带着笑意的平繁，揶揄道：“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平繁下意识摸了摸脸，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一直没放下。
他先是怔愣片刻，但很快又重新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
“年轻就是好啊。”
乔治亚感叹一声，旋即板正了脸色。
“好了，收收心，体能测试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想当我的学生别的方面也不能差。”
他拍了拍身边的仪器，“来吧，做一下精神力测试。”
平繁愣了一下，“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是D级。”
乔治亚瞪了他一眼，感觉在最自豪的领域糟到了质疑。
“他难道没告诉你我是精神力领域的专家吗？外面做的那些粗糙检测能和我的一样？那些检测除了能测个大概的等级还能测出什么鬼？我可是能把你的精神海每一毫米都摸个底朝天！”
“别浪费时间，快点过来！”
看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雌虫，平繁扶额轻叹，只好挪动脚步坐到了检测仪器面前。
*
他不会再回来了。
179号不知道自己在轮椅上坐了多久，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让血液流过麻木的四肢。
军校实行全封闭式管理，别说出入校，就连打给外界的通讯都需要提前申请备案。
那老雌虫一定已经给小繁全部安排好了。
真不错，看来不用他操心了。
179号按在轮子上的手停住了，他觉得有些奇怪。
他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会觉得有些闷？
他摸了摸胸口，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像是训练过度后的缺氧感，心脏跳得又沉又缓，撞得胸腔有些微的疼。
他看向角落的机器人小新，怀疑是不是它不小心关掉了房子的空气循环系统。
空气循环的手动控制按钮和灯在一块，他推着轮椅，想去调试一下系统。
手伸到墙上时，摸到的却不是冰冷的按钮，而是另一只温热的手背。
平繁“啪”的一下按亮灯光，“好黑呀，怎么不开灯？”
没有得到回应，平繁盯着179号的表情观察半晌，咧嘴笑起来。
“怎么这样一副傻乎乎的表情？被我吓呆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保鲜袋，玛瑙一样的眸子弯起好看的弧度，“刚刚去市场买了点刺刺豚，昨天那顿实在太好吃啦，今天我可不可以再尝尝？”
“啊……？”179号似乎才回过神，神色茫然地应了一声。
他有很多想问的，但不知如何说出口。
更奇怪了，胸口不闷了。
但他的脑子好像不好使了。
平繁笑嘻嘻地把保鲜袋塞进他的怀里，推着轮椅转了个180度的圈就往里走。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记得多给我煮点米饭，我这次要把汤都喝光！”
179号抱着保鲜袋，良久，平繁才听见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