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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两年的寻觅与等待 ...

  •   在上海安顿下来后,蒋丞星的确迎来了事业上最风光的一段日子。《暗夜行者》的成功像一块坚实的跳板,将他稳稳托回了顶流的位置,各种好剧本、高规格的综艺邀约雪花般飞来。他比以往更挑剔,也更沉得下心,泡在剧组的时间远比在闪光灯下多。
      表面上,他拥有了一个艺人梦想的一切:口碑、热度、身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头总有一小块地方,是这些填不满的。尤其当深夜收工,回到那座装修精致却冷清的住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不眠的灯火时,那种空旷的孤寂感便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手机里有个上了锁的相册,密码是云崖村那片山的海拔高度。里面只有两张照片,他翻看过无数次,边缘甚至因为指尖的滑动而显得有些滞涩。一张是并肩的背影,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另一张是偷拍的侧脸,阳光在她发丝上跳跃,她正笑着说什么,眼里有光。
      他的微博背景,自那年雨天之后就没换过——那张用技术处理得朦胧如水彩的背影图。粉丝们总调侃他“恋旧”、“审美成谜”,猜不透那模糊的两个人影是谁。只有他知道,那是他唯一能公之于众的、关于她的秘密。
      他养成了一个有点傻气的习惯。只要哪天收工早,或者在上海有半天空闲,总忍不住让司机绕道,去同集大学附近转转。车子通常停在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林荫道旁,他戴着帽子口罩,像个最普通的过客,在梧桐树下慢走。
      一次,他打听到设计系的工作室在逸夫楼三层东侧。他在楼对面咖啡馆的角落坐了一下午,透过玻璃窗,看着那几扇窗户里学生和老师忙碌的身影。有抱着布料匆匆走过的,有在窗前激烈讨论的,可没有一个是他想见的人。咖啡凉了,他续了第三杯,直到暮色四合,楼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片片熄灭。
      还有一回,看到公众号上说,说学校有个叫“萤火”的公益社团挺有名,常组织去偏远地区。蒋丞星特意查了活动公告,挑了个月末,早早去了活动现场。那是在图书馆前的空地上,搭着简易的展台,一群年轻面孔在热情地讲解、募捐。他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了很久,心脏在希望与失望间起起落落,最终沉寂下去——她没有来。
      他甚至注册了校园论坛的游客账号,偶尔去“校友圈”或“校园风采”板块扫一眼。看到与她同级的毕业合照,会放大了一寸寸地找;看到分享的设计获奖作品,会下意识去比对风格。都是一场空。
      两年时间,就在这种周而复始的忙碌与不着痕迹的寻觅中滑过去了。他在娱乐圈的位置越坐越稳,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可心底那片自从云崖村回来后就留下的、独属于山间清风与阳光的空旷,却日益分明。
      而沈向黎,也确实早已离开了校园。她的“Joy”慢慢有了模样,从最初只有她一个人的小小工作室,到有了固定的打版师傅、客服和运营,租下了像样的办公间。她依旧很忙,画图、选料、盯生产、看数据,事事亲力亲为。公益也一直在做,只是形式更灵活,有时是捐赠,有时是合作,云崖村于校长的电话,她每周总会打去一两次。
      两年前的那段相遇,被她妥帖地收藏在记忆的某个格子里。偶尔整理思绪时会想起,那个星光熠熠却意外没有架子的男人,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那张遗憾没能看清的纸条。像生命中许多美好的邂逅一样,短暂,明亮,然后归于人海。她从没想过要去深究或寻找,那不是她的行事风格。他有他的广阔星途,她有她的踏实人间,两条线短暂相交,已是幸事,不必强求延续。
      只是偶尔,在新闻里看到他神采飞扬出席活动,或是无意间刷到他穿着某个品牌衣服的路透图时,她会微微停顿一下,想起那个在山路上跟她说“不要太勉强”的蒋丞星,然后轻轻划过屏幕,继续忙自己的事。
      他们活在同一个城市的天空下,呼吸着相似的空气,却走在两条再无交集的平行线上。一个在璀璨处孤独,一个在踏实中忙碌,谁也不知道,命运早已埋下了伏笔,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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