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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执意南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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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暗夜行者》上映后的反响，好得有些出乎意料。
蒋丞星饰演的男二号，戏份不算最多，却像一柄沉默而锋利的刀，每一次出场都精准地划开剧情，留下深刻痕迹。影评人用“惊艳回归”来形容他，社交媒体上“演技炸裂”的词条挂了好几天。那些曾经质疑他“只会靠脸和绯闻”的声音，似乎一夜之间被更汹涌的赞誉淹没了。
工作随之排山倒海般涌来。路演、专访、杂志拍摄……行程表密不透风。
当他看到上海站的路演安排里，赫然列着“同集大学”四个字时，捏着纸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心跳在那一瞬间失了序，咚咚地撞着胸口。
是她的学校。
路演当天，他起得格外早，对着衣柜挑了许久，最后选了一身看似随意、实则处处用心的休闲装扮——不能太隆重，显得刻意；也不能太普通，毕竟是在她的“地盘”。出门前，他甚至还罕见地有些紧张，对着镜子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头发。
礼堂里座无虚席，年轻学生的热情几乎要掀翻屋顶。他站在台上，灯光打在脸上，回答问题时风趣得体，与粉丝互动也真诚耐心。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像不安分的探照灯，一遍遍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掠过每一张陌生的、兴奋的脸庞，寻找着那个也许根本不会出现的影子。
提问环节，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站起来：“蒋老师，电影里你在地下室那场独白戏，情绪特别有感染力。想请问您是怎么准备那场戏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体验或技巧？”
蒋丞星拿起话筒，微笑开始回答，讲述如何理解角色彼时的绝望与不甘。话语流畅，逻辑清晰。可就在某个瞬间，他的视线不经意地飘向礼堂最后方——靠近安全出口的昏暗角落。
一个穿着浅色外套、扎着马尾的身影，正微微侧身，悄无声息地拉开门，闪了出去。 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一晃而过，门随即合上。
蒋丞星的声音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几乎无人察觉。他的心跳却在那半秒钟里漏跳了一拍，随即又重重地补上，震得耳膜发嗡。他迅速敛回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剩下的回答平稳地说完，甚至末尾还轻松地开了个小玩笑，引来满场笑声。
活动一结束，他婉拒了校方热情洋溢的晚宴邀请，只说自己有些累，想安静休息。助理和保镖想跟着，也被他支开了。
秋日的校园很美，梧桐叶黄了，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他戴上口罩和帽子，拉低帽檐，像个最普通的晚归学生，漫无目的地走着。
设计学院那栋颇有年代感的红砖楼前，他站了许久，看着抱着图纸、步履匆匆的年轻人进进出出。图书馆的落地窗前，他透过玻璃望进去，里面是埋头苦读的身影，没有她。他甚至走到了学生公寓区附近，看着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在风里飘荡。
没有。哪里都没有。
深秋的晚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带走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他站在空旷的篮球场边，看着几个男生在打球，喧闹声隔得很远。忽然想起她在云崖村说过的话，那时他们并肩看着星空，她说：“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不必勉强。”
或许，真的只是勉强。
飞回北京的航班上，他靠着舷窗，看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心里那个盘旋了许久的念头，却在这次徒劳的寻找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被风吹动的野火，烧得更旺、更清晰了。
他要去上海。
不是出差，不是短暂停留，是扎下根来。
几天后，他坐在张威廉那间能俯瞰半个北京城的办公室里，平静地提出了这个想法。
“你要常驻上海？”张威廉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地眯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没听错吧？蒋丞星，当初我费了多少口舌，说上海市场多重要，资源多集中，让你把重心南移，你死活不肯，说北京待惯了，朋友人脉都在北方，折腾不起。现在怎么？转性了？”
蒋丞星面不改色，甚至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公司这两年的战略重心确实在往南移，影视项目、品牌合作、平台资源，上海占比越来越大。我作为艺人，配合公司布局是应该的。”
他放下杯子，目光坦然地看着经纪人，“而且，在北京待久了，思维容易固化。换个环境，接触新的人，也许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对创作是好事。”
张威廉没说话，只是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手指在光亮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半晌，张威廉忽然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行。”他最终吐出一个字，拿起内线电话，“你这理由，冠冕堂皇，我挑不出毛病。上海就上海吧，反正早晚也得去。我让团队抓紧安排，住处、工作室、常用关系打点……够你忙一阵的。”
挂了电话，张威廉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摆摆手：“去吧。自己选的路，好好走。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就行。”
走出办公室，蒋丞星才轻轻舒了口气。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天空。而他知道，很快，他就能看到上海那片，也许能离她更近一点的天空了。
这个决定里，掺杂了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但此刻，他心中没有忐忑，只有一片破釜沉舟般的清晰与坚定。
他要离他的光，近一点，再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