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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餐桌上的小插曲与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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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过半，屋里暖意融融，大家聊得正欢。
沈母想起汤里该补一味香料，便伸手去拿桌边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冷白的光映着她温润的脸，锁屏界面恰好弹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她本没在意，指尖悬空正要划掉，可标题里几个扎眼的字却让她动作一顿。
“哎呦！”沈母低呼一声，眉头立刻蹙紧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这不是那个……那个最近总在电视上晃的男明星吗？怎么又出事了？这标题写的……‘恋爱期间劈腿多人’？真是……”
饭桌上原本流淌的轻松空气霎时静了一瞬。
沈向黎正低头喝汤，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极轻的一声“叮”。闻言，她头也没抬，只不疾不徐地继续搅动着碗里乳白的汤，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这个圈子不就这样。真真假假，利益缠成了茧，里头的人喘口气都带着算计。真情实感？那才是稀罕物，得碰运气。”
说完，她抬起眼。目光越过热气，落在正埋头专注啃一块酱排骨的子沐身上。她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同薄冰下的刀锋，语气也沉了下去，字字清晰：“沈子沐。”
子沐被她连名带姓一叫，浑身一激灵，鼓着腮帮子茫然抬头，油光光的嘴角还沾着点酱汁。
“你给我听好了。”沈向黎盯着他，语速不快，却压得人心里发紧，“你既然一脚踏进了这个圈子，就给我把皮绷紧了，规规矩矩做人。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对不起卿卿，在外面胡来——”
她顿了顿，勺子“嗒”一声轻放在骨碟上，一字一句，砸在寂静里： “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子沐被她这劈头盖脸的警告弄得彻底懵了，嘴里的肉忘了嚼，慌忙举起双手，油乎乎的手指头竖得笔直：
“姐！亲姐！天地良心，我发誓！”他急得差点噎着，好不容易咽下去，声音都高了八度，“我心里除了卿卿哪还装得下别人！绝对不敢！我要是那种混账东西，不用你动手，爸妈先得把我扫地出门！”
沈母也搁下手机，脸色严肃地帮腔：“听见你姐的话没？子沐，你可不能犯糊涂！咱们沈家几代清清白白，没那种乌七八糟的门风！德行有亏，再大的出息也是白搭。”
沈父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重新戴好。他声音温和，却像沉稳的磐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妈和你姐说得对。做人啊，德行是第一位的根基。根子扎歪了，上面开再好看的花，风一吹也就散了。”
一片规训与表忠心的声浪中，蒋丞星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沈向黎。她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重新拿起了汤匙，可那双眼睛很静，很深，像结了层冰的湖，底下却蕴着稳定而灼热的地火。那是一种基于自身绝对原则与底线而生出的笃定和力量。在这个暖意盎然的家里，她显然不只是被呵护的小女儿，更是某种精神的锚点，是被家人信赖乃至倚重的存在。
而他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这个圈子不就这样”……此刻回想，听在耳中，竟让舌尖泛起一丝微妙的涩意，像咬到了一粒未熟的果子。他想说，不是的，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这行里也有人捧着真心演戏，笨拙地生活，在浮华里试图攥住一点实在的东西。他张了张嘴，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却只是顺应着当下的气氛，化作一句低沉的：“沈老师说得对。这个行业，浮华浪头打过来，能站稳、守住本心的，确实不容易。”
他的话让沈向黎侧目，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极短暂的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讶异，仿佛惊讶于他会接这句话。但也只是一瞬，她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好了好了，”沈父适时地笑起来，拿起公勺，舀了满满一勺热汤，轻轻放进蒋丞星碗里，慈和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凝滞，“来来，丞星，喝汤，趁热。咱们不说那些扫兴的，聊点开心的。”他自然而然地转开话题，笑容宽厚，“丞星啊，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父母都在老家？”
话题被温柔地引开，席间冰封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蒋丞星笑了笑，简单提了句父母常居国外，自己工作也忙，聚少离多。他语气平常，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小事。
但沈母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她看着蒋丞星，眼神里那份对客人的热情未减，却悄然掺进了几分更为柔软的怜惜，那是母性特有的敏锐直觉。她不再多问，只是夹菜的频率更高了，清蒸鱼的肚腩、炖得酥烂的蹄髈，接连落进蒋丞星碗里，堆成温暖的小山。“一个人在外头打拼，最难的就是吃不好饭，”她声音软和，
“以后有空就常来家里，阿姨给你做。瞧你这孩子，瘦的让人心疼。”
“谢谢阿姨。”蒋丞星笑着道谢，垂下眼，看着碗里满溢的菜肴。心底某个冷清惯了角落，猝不及防地被这陌生而毫无保留的善意包裹，熨帖得一片酸软温热。窗外的夜色似乎也褪去了寒意，融进了屋内橙黄的灯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