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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晨光与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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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蒋丞星就醒了。多年拍戏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即使在疲惫时也难以贪睡。
他洗漱完毕，从衣柜里取出昨天向子沐借的那套衣服——浅灰色的Joy连帽卫衣，黑色的束脚运动裤。料
子摸上去柔软亲肤，剪裁利落，虽是休闲款却很有型。他对着浴室的镜子照了照，简单的款式意外地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少了些舞台上的精致感，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他拿起手机，走到窗前。晨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侧过身，找了一个自然的角度，举起手机。
镜头里，他半边脸浸在晨光中，卫衣胸口处那个小巧精致的Joy刺绣logo清晰可见，背后是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景色——高大的梧桐树，精心打理的花圃，还有角落里那个藤编的秋千架。
没有刻意摆pose，只是一个随意的抓拍。然后他登录微博，编辑，发送。 没有品牌标签，没有冗长文案，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晨安。”
放下手机，他才看到微信里有子沐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丞星哥，醒了没？下楼吃早餐啊，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
他赶忙下楼。经过沈向黎房间时，那扇门紧闭着，门口的地垫上整齐地摆着一双浅灰色的家居拖鞋。他想，她昨晚忙到那么晚，应该还在睡吧。
走到餐厅，子沐果然已经在了，正一脸困倦地对着面前的豆浆打哈欠，头发翘起一撮，很是滑稽。沈父坐在主位，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份《财经日报》，面前的咖啡杯冒着热气。
“丞星起来了？快来坐。”沈父抬起头，笑着招呼，“睡得还好吗？我们家床垫可能没你习惯的那么软。”
“很好，很舒服，一觉到天亮。”蒋丞星在子沐旁边坐下，真心实意地说。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一位五十岁上下、系着素色围裙的阿姨从厨房端出几个小蒸笼，笑眯眯地打招呼：“蒋先生早，我是家里的帮佣，姓陈。先生太太都叫我陈姐。”
“陈阿姨早，麻烦你了。”蒋丞星礼貌回应。
早餐是典型的中式：熬得浓稠金黄的小米粥，煮得恰到好处的土鸡蛋，对半切开、露出金黄内瓤的烤红薯，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酱黄瓜、凉拌海带丝、腐乳。
子沐已经剥好一个鸡蛋，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丞星哥，这鸡蛋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特别香？还有这红薯，甜不甜？”
蒋丞星正在剥蛋壳，闻言仔细尝了尝。蛋白嫩滑，蛋黄绵密，确实比平常吃的多了股说不出的鲜香。红薯也是，入口即化，甜得像蜜。
“很好吃。”他如实说，“特别香。”
子沐得意地笑起来：“那当然！这是我农场的鸡下的蛋，红薯也是我自己种的，纯天然无添加！”他拍拍胸脯，“回头给你带点回去。”
蒋丞星有些惊讶：“你还有农场？你不是艺人吗？”
“哎，说来话长。”子沐摆摆手，“这是我大学的创业基地，一直呢就延续着，至于我怎么阴差阳错去签约当艺人了。等我以后慢慢跟你讲。”
沈父放下报纸，笑着摇头：“他啊，心思活络，什么都想试试。他大学的时候学的刚好是农业学，非要在郊区包块地，说要搞什么‘回归自然’，结果没几个月就嫌晒嫌累，现在全靠雇人打理，自己当甩手掌柜。”
“爸！给我留点面子！”子沐抗议。
三人边吃边聊。沈父和子沐的话题从最近的股市波动聊到进出口贸易形势，又转到某个新兴科技产业的前景。
蒋丞星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家庭的了解正在一点点加深——不只是温馨的表象，还有内里的脉络：沈父经营着一家贸易公司，眼光独到；子沐虽然看似散漫，但对商业并非一窍不通；而沈向黎……
“阿姨和向黎不吃早餐吗？”趁着话题间隙，蒋丞星状似无意地问。
“我妈吃完了，带来福出去遛弯了，雷打不动。”子沐喝了口粥，“我姐啊，她除了周六，每天五点半准时起床，跑步一小时，七点半前到公司。现在这个点，她估计已经在办公室了。”
蒋丞星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十分。他想起在云崖村时，她也总是早起，带着孩子们晨读或锻炼。原来这是她多年的习惯。
这时，两个人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叮咚”响了起来。
蒋丞星解锁屏幕，发现不知何时被拉进了一个新的微信群，群名很直接：“大明星们（3）”。发起人是沈向黎。
群里已经跳出了几条消息。
【沈向黎：@子沐你让丞星哥穿的是不是秋季新款主推的那个灰？？？】
【沈向黎：现在店铺后台显示，同款卫衣预售已经过千了。客服消息爆了。】
【子沐：？？？姐你干啥？大清早的。】
【蒋丞星：衣服穿着很舒服，谢谢。】
【沈向黎：@蒋丞星我应该谢谢蒋老师。您早上发的那条微博，现在店铺流量暴增，服务器都快撑不住了。】
【子沐：卧槽！这就是顶流的影响力吗？！姐你要发财了！】
【沈向黎：@子沐那也跟你无关！@蒋丞星蒋老师，又欠你一顿饭。我得先去技术部看看，晚点聊。】
蒋丞星看着屏幕，忍不住低笑出声。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大概在办公室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无意识地卷着发梢，眉头微蹙看着电脑屏幕上飙升的数据曲线，耳朵尖因为着急或不好意思而泛着浅浅的红。
子沐已经兴奋地凑过来，胳膊搭上他肩膀：“丞星哥！你也太牛了吧！就一张照片！我姐那店开了几年多，都没说一次性预售过千的！”他转头冲父亲喊，“爸！看见没！我哥！我们家福星！”
沈父推了推眼镜，看着两个年轻人笑闹，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是是是，福星。那楼上那间客房，以后就专门留给丞星了，随时来住。”
“听见没，哥！”子沐更来劲了，“以后这儿就是你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正中下怀。蒋丞星心里那点雀跃几乎要压不住，面上却还保持着适当的客气：“叔叔太客气了，我经常来打扰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子沐已经拉着他往玄关走，“来来来，先把指纹录上，以后进出方便。”
录完指纹，子沐看了看时间：“哥，你今天什么安排？我姐反正忙疯了，顾不上我们。我这两天没事，带你逛逛？”
“我下午要去横店，进组前有些准备工作。”蒋丞星说，“上午倒是没事。”
“那行！带你吃点儿本地人才知道的好东西！”子沐兴致勃勃。
一上午，子沐开着车，带着戴了口罩帽子的蒋丞星，在他从小长大的街区转悠。他们去了巷子深处那家开了三十年的生煎铺，老板居然认出了全副武装的蒋丞星，激动地多给了两个；逛了子沐小学时常去的旧书店，老板还是那个爱听评弹的老爷爷；路过沈向黎的高中，子沐指着操场边的栏杆说：“我姐以前逃课，就从这儿翻出去，为了去看一个什么设计展。”
蒋丞星安静地听着，将这些点点滴滴小心收藏。通过这些零碎的片段，那个叫沈向黎的女孩，在他心里变得更加鲜活、立体。
他们之间，好像还是很远。但至少现在，他踏进了她的世界，呼吸着她也呼吸过的空气，走在她走过的街道上。
离她，终究是近了一大步。
下午，助理准时开车来接。沈父沈母都在门口送他，像送自家孩子出远门。
“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沈母嘱咐。
“工作别太累，注意身体。”沈父拍拍他的肩。
子沐给他塞了一大袋东西：“农场产的鸡蛋、红薯，还有我妈自己做的酱菜。拿着！”
蒋丞星一一应下，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他回头望去，那栋温暖的房子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微信里，那个“大明星们（3）”的群安静着。
而置顶的聊天框，那个茉莉花头像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昨晚发的“晚安”。
但他不着急。
有些路，要慢慢走。有些人，要慢慢靠近。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高速。蒋丞星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嘴角却带着一抹浅浅的、真实的弧度。
今天，阳光很好。
